第304章 裂缝深处，十位红尘仙齐齐回头！

顾长烬一步踏入裂缝，身后的大宇宙，瞬间消失。

没有预想中的璀璨星光，或者是绝对的黑暗宁静。

四周只有一层层说不清颜色的混乱光影，时而离他极远，时而又像贴着脸掠过。

这里不是大宇宙内部，却也不像一方真正完整的世界。

更像是两个天地之间，被硬生生撕出来的一道夹缝。

顾长烬刚刚站稳，体内天道帝印便猛地一颤。

原本与大宇宙万道相连的感应，被一刀切断。

帝印暗淡，周身大道也随之出现了片刻紊乱。

就连刚刚夺来的星门盘，都在他掌心发出一声低沉哀鸣，盘面上无数星辰纹路接连熄灭。

这件帝兵的力量，本就建立在玄衡大宇宙的星空与空间大道之上。

如今连大宇宙都感应不到了，它还能向哪里开门？

换作寻常大帝，突然失去万道根基，一身修为恐怕当场便要跌去大半。

若是再遇上这里无处不在的空间乱流，大道反噬之下，能不能保住肉身都不好说。

难怪那些携带帝兵进入此地的准帝，没有一个能够回去。

不是他们不想回，而是从踏进来的那一刻起，原本修炼的一切，便已经没了根。

顾长烬感受着体内变化，脸上却没有多少紧张。

下一刻，道果轻轻一震，一道纯白光辉从识海深处落下。

原本有些散乱的大道，瞬间重新安静。

天道帝印与大宇宙之间的联系虽然依旧断着，可顾长烬体内那一条条被《葬天吞道经》吞炼、重组的大道，却已经全部被道果镇压。

他的道，本来就不只来自这大宇宙。

蓝星、九州、武灵大陆、妖魔，还有那一座已经化为实界的中千世界。

一路走到现在，他吞下的世界都不止一个。

区区一方大宇宙没了感应，想让他的修为跟着崩掉？

多少有点看不起道果了。

顾长烬抬手一握，红尘仙后期的气息在体内平稳流转，没有半分跌落。

“倒是个杀人的好地方。”

他轻声开口，话音刚落，前方一道灰白乱流忽然卷来。

乱流中没有风，也没有灵气，只有无数破碎规则互相碰撞。

青铜古灯自行亮起，帝火刚刚升起，便被乱流磨得不断摇晃。

顾长烬伸手护住古灯，一步从乱流中走过，衣袍猎猎作响。

除此之外，再无变化。

继续向前不久，第一具骸骨出现在裂缝边缘。

那是一具盘坐着的金色骨架，不知死去了多少岁月，骨骼之上依旧有宝光流转，脊柱更像一条缩小了无数倍的金色大龙。

他的双手还维持着结印姿势，显然临死之前，仍在试图稳住自身大道，可惜没用。

骨架完整，大道却早已被这里的力量磨得一干二净。

再往前，还有一具赤玉色骸骨嵌在裂缝石壁之中。

那人肉身更强，哪怕只剩骨头，周围虚空依旧承受不住那股重量，不断裂开细小缝隙。

他的右手中，还抓着半截帝兵。

顾长烬停下脚步，黑暗从指尖探出，在两具骸骨上卷了一圈。

片刻后，只有几缕微弱本源被抽了回来。

“穷得只剩骨头了。”

顾长烬有些嫌弃。

能走到这里的人，生前没有一个弱者。

可再强的准帝，再坚固的肉身，被这片夹缝磨上无数年，也只剩下一点看着唬人的空壳。

这样的骸骨，越往深处越多。

有的晶莹如玉，有的漆黑如墨，还有一具骸骨半边已经生出仙光，另外半边却被某种力量彻底磨灭。

他们倒在不同位置。

越靠近深处，骸骨生前的修为便越强。

顾长烬脸上的兴趣也越来越浓。

能让这么多强者宁愿死在这里，也要继续向前。

裂缝后面的东西，看来比那半部仙经写得还要诱人。

不知道走了多久。

前方混乱的光影逐渐淡去。

一股不属于大宇宙的气息，从裂缝最深处渗了出来。

那股力量极其纯粹，只是吸入一丝，便让体内大道生出一种想要向更高层次蜕变的冲动。

顾长烬抬起头。

远处，隐约能够看见另一方天地。

仙山悬空，神泉倒挂，连天地间流动的雾气都带着浓郁生机。

看起来近在眼前。

仿佛再走一步，就能真正进入其中。

偶尔有一滴神泉从那方天地的边缘溅落。

明明就悬在眼前，可顾长烬伸手抓去，指尖却穿过了不知多少层折叠空间。

那滴泉水没有靠近。

反而是整片天地，都随着他的动作向后退去了一截。

不是幻象。

那里真实存在，只是彼此之间的距离，被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永远固定住了。

看似触手可及，实则根本无法抵达。

可顾长烬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因为在那方天地之前，还有别的东西。

一道气息。

两道。

三道……

顾长烬站在原地，认真数了起来。

一直数到第十道，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压不住了。

十位红尘仙。

而且没有一个处于全盛状态。

有几人的本源甚至已经衰败到了极点，只是靠着前方那股特殊力量吊住性命。

“十个？”

顾长烬舔了舔

嘴唇。

“这地方，还真来对了。”

……

裂缝最深处。

十道身影围成一个巨大的圆环，彼此之间隔着数万里，却又有一条条大道锁链互相连接。

圆环左侧，是五位人族红尘仙。

右侧，则是五名形态各异的异族古皇。

双方气息互相压制。

可在圆环之外，一层从那方仙境中垂落的透明仙光，又在不断磨灭他们的大道。

那仙光之中蕴含着浓郁的长生物质，让他们的寿元变得无比悠长。

可同样也是这股力量，在一刻不停地消磨他们的本源。

恢复一分，便会被磨去一分。

所以他们被困了无数岁月，却始终无人能够重回全盛。

五位人族中，有背负断剑的白发剑修，也有半边身躯已经石化的古老女帝。

异族一方同样不弱。

有人背生十二翼，有人只剩下一团被皇道符文包裹的神魂，每一道气息都曾经压过一个时代。

十人既是敌人，也不得不联手。

谁先收回力量，另一方立刻便会压过来。

可若没有十人共同抵挡，那层仙光又会在顷刻间将所有人一起炼掉。

就这样，一个诡异的平衡维持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在五位人族红尘仙最前方，盘坐着一名身穿残破帝袍的黑发男子。

他正是天帝纪元曾经神秘失踪的那位天帝。

红尘仙后期。

也是人族阵营中修为最高之人。

只是如今，他帝袍染血，眉心有一道始终无法愈合的裂痕，身后大道更是每隔片刻便会崩碎一截。

对面，异族阵营最前方，则坐着一名生有四臂、额头竖眼的银鳞老者。

苍古天尊。

天尊时代最早的开辟者之一。

九位天尊本就并非全是人族，而他正是异族诸皇公认的古老源头之一。

“天帝。”

苍古天尊睁开竖眼，声音沙哑。

“再这么耗下去，你我还能撑多久？”

天帝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至少能撑到你先死。”

苍古天尊冷笑一声，刚想开口，十人身后的大道锁链却同时震动。

一股陌生的红尘仙气息，正从裂缝外迅速接近！

这一瞬间，无论人族还是异族，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

维持了无数年的五对五平衡。

终于来了第十一个人！

天帝第一次睁开双眼。

苍古天尊也死死盯住裂缝来处，四条手臂不自觉地握紧。

来的是人族？

还是异族？

十位红尘仙的目光，同时望向了那片正在缓缓涌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