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初入琴院

杜清河和他认识不久，但两个人算是惺惺相惜。

这份交情谈不上深，可偏偏彼此看得顺眼，说出来的话也就不绕弯子。

瞧见苏晨目光里流露出来的疑惑，杜清河故作轻松地咧嘴笑了笑：“放心，没你想象中那么严重，至少一时半会死不了。”

“你先将你要做的事做了再说。否则道院若出问题，我一具残躯，在这里活着也没太大的意义。”

苏晨看到了杜清河脸上的决然，知道劝不动他，终究还是尊重了他把个人生死置之度外的这份决心，点头道：“等事情结束，我会尽快去找你。”

“只要你没死，其他问题，在我面前都只是难度问题而已，而并非是做不到。”

他这话说得很平，没什么起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杜清河听见苏晨一本正经说出来的话，也微微愣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的情况我自己知道，不过……”

似乎觉得这么说有些太伤感了，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点头道：“好，等你回来。”

苏晨也不多说什么，和月清霜对视了一眼，很快就转身离去。

脚步声在廊道里一前一后地响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书院还是那副老样子，安静得很。

没过多久，就有人给苏晨几人送来了身份令牌，还有一个虚空坐标。

不用问也知道，那自然是万卷楼的坐标。

不过苏晨并没有打算马上动身去万卷楼，而是开口问道：“不知这城池中，琴院，在什么地方？”

送东西过来的书院女子一愣，结结巴巴地道：“我……好像听人说过，在城池北部，从这里出门一直往北，就是琴院的驻地了。”

苏晨微微颔首，道：“多谢。”

那侍女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转身离去。

苏晨也没有多待，和月清霜、夜无极走向了城北。

三人穿街过巷，速度极快。

“你为什么要去琴院？”

月清霜跟在他身后，显然有些不解的问：“不是应该先去万卷楼，找书院的线索吗？”

苏晨摇摇头：“道院现在离心离德，如果真要和道院结盟，只去找陈书白是不够的，必须先搞清楚道院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否则，就算我们真能说动陈书白，难保到时候参战的只有书院。武院，丹院等人又不参与。”

月清霜点点头。

这一层关系她也能想清楚。

只是她不能理解，为什么苏晨偏偏要去找琴院？

“书院那边，虽然是一个大突破口，但陈书白此人过于神秘，冒然去万卷楼未必有用。”

他顿了一下，解释道：“武院都是一群武疯子，直接找上门去容易闹僵。丹院的情况已经了解，而数院群龙无首乱成了一锅粥，礼院院主重伤闭门不出。”

“如此一来，只有琴院最是合适了。”

月清霜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琴院向来不参与道院的核心事务，前次浮屿一次，牵扯不深，反而保留下了最完整的架构。

“而且……”

苏晨忽然笑了一下，道：“我听说琴院弟子以琴入道，心境澄明，不涉纷争，应该比另外几院的人好打交道。”

月清霜点头道：“正好，我也略通一些琴艺，去走一次也无妨。”

苏晨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月清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白眼问道：“我怎么感觉……你不怀好意呢？”

“啊……哈哈，没有没有。无极，你走快点。”

苏晨打了个马虎眼，笑着对夜无极招招手。

夜无极此刻化成了人形，只是那双竖瞳中还带着几分慵懒之意，尾巴也在身后一甩一甩的，一副不着急的模样。

三人在城中穿行了一阵，绕过几条街巷，很快来到了城池北部。

越往北走，街上的人流就越稀疏。

两旁的铺子也跟着冷清下来，远远能望见一片灰扑扑的围墙。

城北的地界明显要清静得多，透着一股子古意。

在城墙之下，一个古朴院落坐落在那。

那女子说的没错，的确是琴院驻地之一。

“真正的琴院，应当不在此处。”

苏晨在院墙外看了一阵，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

随后走上前，把客卿令牌递给了门口一位弟子。

那弟子接过令牌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又仔细打量了几人一眼，拱手道：“原来是丹院客卿，请随我来。”

他引着三人穿过院落。

一路上的回廊曲折，走了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空间结界入口。

“琴院内部不对外开放，三位进入后，还请不要随意走动，以免冲撞了哪位前辈，不好收场。”

苏晨点头笑道：“放心，我们是受邀而来，只随便看看。”

那弟子单手掐诀，一道空间之力从指尖倾泻而出，把面前的结界撕开了一处裂缝。

三人踏入裂缝的瞬间，眼前的景象猛然一变。

脚下原本的土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扑面而来的清气，带着草木与山泉的味道。

一片极为广阔的天地铺展在面前，青山环绕，流水潺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谷之中。

每一处建筑都十分精致，带着浑然天成的古意，青砖黛瓦，檐角飞翘，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而在山谷中央，有着一个广场。

此刻，广场上聚集了数百琴院弟子，或站或坐，乌压压的一大片，眼睛都盯着场中的动静。

有的一脸严肃，有的交头接耳。

风从山谷间穿过，带着淡淡的草木气。

苏晨的目光落在广场正中。

那里，有两个人正在斗琴。

一人盘膝坐在左侧的青石台上，身前琴面刻着极为繁复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对面之人似乎是一名女子，双手抱着一张赤红色的古琴。

琴身有火焰纹路流转不息，每一次出弦，都像刀锋游走，没有半点温婉，反倒炽热无比。

“铮铮铮！”

琴音在虚空之中碰撞，你来我往，各不相让。

每一道音波相撞，都会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把广场周边的灵气搅成了一片混沌。

但那不是单纯的琴音。

苏晨的月瞳之下，看得更加真切。

音波里蕴含着浓郁的神魂之力。

每一次碰撞，都是两人神魂在正面交锋。

如同暴风骤雨，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灵光在那两道琴声之间翻涌，快得几乎追不上影。

琴音越来越急，越来越猛，两道琴声绞在一处，不肯先退半步，你来我往之间，听在耳里竟像是两军对垒。

夜无极从没见过这等交锋手法，看了一阵后喃喃的道：“这，灵力居然还能这般运用……”

如此交锋手段，连苏晨和月清霜都有些始料未及。

和想象中那种温文尔雅、缱绻温柔的样子，截然不同。

“轰，轰轰！”

广场上的灵气被两人的琴音撕扯得支离破碎，连虚空都开始微微扭曲，脚下的青石也跟着在轻轻颤动。

围观的琴院弟子却一个个神色如常，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显然，对这种程度的斗琴已司空见惯，倒像是在看一场寻常不过的日常较量。

“要结束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尾音还没落下，场上那道横冲直撞的琴声却已渐渐蛰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