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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百年浊浪污尘骨,休想再做清白人

书名:西游:刘备魂穿唐三藏 作者:满地是菠萝

第63章 百年浊浪污尘骨,休想再做清白人

弥天大罪加身,卷帘天将被牢牢缚在斩仙台上。

监刑灵官手执玉帝法旨,面色冷冽:“卷帘,你缘何打碎琉璃盏?”

卷帘本是忠厚老实之人,赶紧实言解释:“并非末将故意,乃是那琉璃盏自行坠地。”

“一派胡言!”

监刑灵官一声冷笑,声色更厉:“你身为天庭上将,若非故意,怎会失手!说,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打碎琉璃盏,究竟是何居心?”

这能有何居心?

卷帘也是不懂,于是耿直回答:“末将并无居心!”

玉帝闻言,即吩咐护法金刚将其斩首。

便在此时,赤脚大仙越班启奏:“陛下明鉴!卷帘大将随侍陛下百年,素来谨小慎微、忠厚耿直,平日执鞭护驾,卷帘侍奉,从未有过半分差池。

此番失手,或有冥冥之变数,或系宝盏自身有灵,未必是他之过。”

玉帝遂问:“大仙有何补救之策?”

赤脚大仙缓奏道:“臣愿亲往琉璃界,向佛陀谢罪,恳请他宽宥此过。望陛下开恩,免卷帘一死,重加惩戒以肃天规,既全天庭法度,亦此留一线生机。”

玉帝听罢,胸中盛怒渐平,沉吟良久,终沉声改判:“念其侍驾辛劳,又有大仙求情,朕赦其死罪。”

闻此一语,卷帘悬在喉口的心稍稍落地,只当自己终究躲过了身首异处的劫难。

可玉帝紧随其后的话音落下,却让他骤然明白一件事。

一刀斩下,头颅落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玉帝以平和空灵的声音下旨:

“然卷帘亵渎至宝、触犯天威,罪责难赦。即刻革去仙职,杖打八百,贬落凡尘流沙河受罚。自此之后,每七日便受飞剑穿胸百次,不准他死,朕要令他生生世世,刻骨铭记着今日之过!”

那八百打仙杖,打得他几乎仙骨尽裂,神魂欲散。

但这只是个开始,真正的劫难还在后头。

他被天兵一路押解,坠入八百里流沙河界。

此处浊浪翻涌,黄沙蔽日,四下荒寒死寂,连半只飞禽走兽都看不到。

临行前天官驻足,冷眼看他:“此刻若肯吐露实情,攀出同谋,或许还能为你减免几分苦楚。”

卷帘喉间带血,依旧挺直脊梁:“末将并无虚言,句句皆是实心。”

天官嗤笑一声,凑近其耳边,悄声冷然道:

“莫恃初心自谓纯,

琉璃秘事

岂无因。

百年浊浪污尘骨,

休想再做清白人!”

丢下这番话,便领着一众金刚径自离去,只将他独自弃在这无边恶水之中。

自此,每隔七日,天庭刑官便携金刚至此,对其施飞剑穿胸之刑。

利刃穿肋,痛彻骨髓,仙骨寸断,神魂如遭凌迟,鲜血顺着黄沙渗入浊流,转瞬便被浪涛卷得无影无踪。

这般万刃穿心之苦,反复循环,无休无止。

但这还没完,更难熬的是蚀骨的饥饿。

这流沙河荒寂无物,无草木可食,无鱼虾可捕,只偶尔有远行人路过渡口。

他本是天庭正将,光明磊落,心存底线。

纵使饥肠辘辘,腹中如火烧绞,也强自忍着,不肯伤生害命。

就这般靠着一口执念,在饥寒与剧痛中,硬生生苦熬了整整七年。

那时的他,已经被折磨得仙容尽毁,瘦骨嶙峋。

可他还偏偏如受诅咒一般死不了,只能备受煎熬的活着。

直至一日,一位西行取经的僧人独自摇橹乘舟途经流沙河。

忽遇狂风骤起、恶浪翻涌,小舟顷刻倾覆,僧人坠入滔滔浊流,不过片刻便没了声息,遥见一具躯体随波浮沉。

卷帘游了过去,看着那具漂在水面的尸身,卷帘心中翻江倒海。

仁心的坚守与求生的本能在胸腔里激烈撕扯,几欲将他整个人撕裂。

他曾是天庭神将,持戒守善,怎肯堕入魔途,沦为噬人妖魔?

可七年流沙河的饥苦磋磨,早已把他熬得只剩一副苟延残喘的空壳。

求生的兽性,终究碾碎了他最后的底线。

在无尽的挣扎与蚀骨的愧疚中,他失声痛哭,颤抖着将枯手伸向了那具尸体。

他终于破了戒,吃下了这第一个人。

人肉入腹的那一刻,长久灼烧般的空腹剧痛骤然消散,空荡荡的胸腹终于被填满。

更诡异的是,接下来的那一次飞剑穿胸,以往锥心刺骨的痛感,竟也变得迟钝,不再那般难熬。

然而,待到再下一次受刑,那飞剑穿胸而来,剧痛竟如怒涛倒灌,狂烈十倍不止。

往日里锥心刺骨的痛楚,此刻化作神魂被寸寸撕裂的灼裂。

飞剑入体不似穿肉,倒似万千钢针搅碎脏腑,又有业火顺着伤口直烧灵脉。

受刑昏沉之际,耳畔隐约飘来两位天官的私语,断断续续,钻入识海

“食人血肉虽加罪业,却可麻痹刑痛,然一旦断食,疼痛却要酷烈十倍。想要解脱别无他法,唯得食满十名取经人,罪业弥天,便终得形神俱灭,魂飞魄散。”

他似乎找到了解脱的办法。

几日后,他又吃下了第二个人。

那是个落水的渡郎,本是深谙水性的汉子,可踏入这流沙河,便如陷泥沼,寸步难移。

换作从前,卷帘定会出手相救。

可这一次,他只是冷眼旁观,半分援手也未曾伸出。

时日推移,河中的枉死冤魂越积越多,流沙河的水也愈发阴寒沉浊。

先是载不动舟楫,继而浮不起枯木,到最后,竟连一片鹅毛落于其上,也会径直沉底。

终是无人再敢横渡八百里弱水。

卷帘在此时,也彻底变了。

为了抵御痛苦,他抛却戒律,泯灭善念,从被动果腹,变成了主动猎食。

他开始掳掠河畔过往行人,沦落为一个真正毫无底线的吃人魔王。

天庭刑官奉旨下凡,以利刃穿心之刑对他实施惩戒时。

他竟可面无波澜,一边麻木的嚼着人腿,一边从容受刑,丝毫未感半分苦楚和愧疚。

然而,没人知道。

无数个孤独的夜里,他从梦中惊醒。

想起那些葬身腹中的无辜行人,也想起从前那个凛守天规,老实忠厚的自己。

他不禁怅然失神。

当初要不打碎那琉璃盏,何至于此?

可是……

无数次梦回当日瑶池,他一遍遍回想那一幕,心底终究生出疑窦。

当真,是他失手打碎的吗?

分明那盏琉璃,是自己挣脱了掌心,径自摔向地面。

那种感觉,便像夙债自偿,而投向了自我毁灭。

可事到如今,罪责落定。

再辩这些,还有何意义?

错已铸成,人已获罪,从前的一切,终究是回不去了。

他只想早点吃够十个取经人,也像那琉璃盏一样,彻底的毁灭自己。

直到那一天,观音菩萨来了,并带给他一个消息。

只需在此静待东土取经僧,护其西行取经,便可将功折罪,免除刑罚,重归正途。

他懵了。

……食满十个取经人,求得魂飞魄散。

可现在,俺已吃到九个了,就差一个,便罪业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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