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恒山血案(7)
书名:琴剑双绝 作者:王正利
第二章 恒山血案(7)
病书生选上了摩尼占仁捉对厮杀。他知道,正是这位番僧曾将好友张远山打成重伤的,特意想与他较量一番。他最近新悟到一套掌法,叫“风雷掌”,尽管这套掌法尚不太成熟,但亦足可称雄江湖。他凭此掌法与摩尼占仁过了十几招,竟将其打得胆颤心惊,惊慌失措。
李三太与“寒江钓叟”屠龙刚双战张远山,一时也难分高下。赵小虎自从跟了张远山夫妇后便拜在这两人门下,也学了一年多的功夫,虽然只学到些入门的基本功,但因其自幼操舟,练就了一身蛮力,却也能抵挡一气。赵大郎虽然不会武功,但自打跟了远山夫妇后胆力陡生,处变不惊,紧紧抱着远山的孩子,躲在背后观战。
病书生逼退了摩尼占仁后,抽空连毙了三个蒙面客,引来了“太行双鹰”兄弟二人。他们与摩尼占仁合战病书生,顿时扭转了被动局面。
胡月华与那厮斗不到十合,便一剑削去了对手脑袋,又连杀了两个蒙面客,刚欲帮助张远山御敌,却被少林弃徒悟非和黄山天地门“神鞭王”坤松两人给封堵住了,使她无法靠近丈夫,更谈不上联手作战了。
张远山独战李三太和屠龙刚两人仍然游刃有余,不上五六个回合便一掌击伤了寒江钓叟屠龙刚,正欲掌毙李三太时,忽见河南方家堡“一掌震乾坤”方友兴和丐帮“擒龙手”范江两人插上来助战,使李三太免遭了一劫。这时,上来两个蒙面人将受伤的屠龙刚救了下去,送到一株老松树下疗伤去了。
张远山的武功并没有完全恢复,力战三人非常吃紧。病书生虽然掌法奇妙,功力了得,但对方三人都是一流高手,竟被人家打得险象环生,毫不轻松。
赵小虎虽没遇到硬手,但也被两个灰衣蒙面客缠得手足无措,处在了下风。
双方混战半个时辰左右,张远山一方均处在了下风,十分危急。张远山已感到内腑血脉不断的翻腾,体力严重透支。他用眼角余光扫视了一下全场战局,发现自己这方参战诸人都处在了危险境地,若再打下去,恐怕都得葬身在这玄武峰顶不可。他回眸望了一眼刚出生不满三个月的娇儿,顿时心如刀绞,目闪泪光,心中暗忖:“自己一生,光明磊落,侠肝义胆,戎马半生,只此一点骨血。今日若是孩儿跟自己一起埋骨在这荒山上,张家将从此断了香火,九泉之下如何面对列祖列宗?难道这就是天意吗?上天也太不公平了!孩子何罪?他才刚来到人世不久啊!若是真的遭到杀戮,岂不太冤屈了吗?不行!我非得保住这孩的性命不可,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张家不能绝后。”
张远山此时,尽管肝胆俱裂,悲愤填膺,但一种做父亲的责任让他振奋起冲天豪气。他调动起全身的能量,连向李三太、方友兴、范江三人各击一掌,将他们个个逼退了数步,移近到好友病书生身边。他挥手又将摩尼占仁、余飞、余翔震退数步,急冲病书生低语道:“魏兄,你我是过命的交情,这场厮杀的后果想必你也很清楚,小弟不想多说什么了!小弟虽不惧死,但有一桩心事未了,就是不想绝后。烦劳魏兄看在你我多年相交的情分上,速带犬子逃离此地,并代为抚养,小弟将于九泉之下感激仁兄之大德。时间紧迫,言尽于此。小弟全力拦阻这些贼子,仁兄速从我身后退去,切!切!!”
张远山说完托孤之语后,忙从怀中掏出一本小薄册子,火速塞到了病书生之手,转身一声长啸,把太乙混天神功运至极限,也不待病书生是否答应他的托孤重任,犹如天神一般扑向敌群,奋力拚杀。他为了掩护病书生能顺利地将他儿子带离这危险之地,豁出了性命。这真是一人拼命,万人难敌。李三太、摩尼占仁等六大高手竟被他逼退了五、六丈远。
李三太曾在张远山手下当过差,了解张远山的武功非掌霸道,若不是其伤势尚未痊愈,恐怕今日之战,鹿死谁手还很难预测。他见张远山勇猛得如一头受伤的雄狮,竟有些恐惧地连连后退,以避其锋芒。
病书生是个智者。他听了张远山的话后,并没固执地与其争论。他懂得这托孤的担子重如泰山,比跟好友一起战死在这里意义更伟大,责任也更重。他见机不可失,张远山这种孤注一掷的打法维持不了多久,当即跃向赵大郎,一把掠过孩子,像箭打的一般向后山遁去。
胡月华虽然与敌人激战,但她却时刻都在留意着她的孩子的安危。她不知丈夫有托孤之举,以为病书生临危怯战逃跑了呢,又见其抢走了自己的儿子,大吃一惊,猛攻数剑,立将悟非和坤松两人迫退数步,急抽身向病书生追了去。
张远山见状后,忙喊道:“月华,快回来御敌!让魏兄带孩子去吧!”
胡月华是个极聪明的女人,听到丈夫如此说话,并见他毫无惊慌之态,仍然拼命杀敌,心中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尽管赵大郎不明真相地在大呼小叫地怒骂病书生不该抢走孩子,但她悟到了丈夫的用意,毅然地踅回身,把剑舞得风烟不透,卷地而起,阻杀正面追来之敌,主动掩护病书生下山。
李三太见状,顿时如梦初醒,连向同伙喊道:“弟兄们,快去追赶那个姓魏的,不能让他把那小孩带走!斩草要除根!”他的话刚落,马上就有几个黑衣蒙面人向病书生追去。张远山见状,大吼一声,如大鹏展翅般越过众人头顶,飞落在那几个人的前面,双掌齐扬,顿将追赶病书生的几个黑衣蒙面人打倒在地,而他自身却因拼命阻敌,牵动了旧伤,同时体力也严重透支,摇摇欲坠地靠在了一棵松树干上喘着粗气。但见他虎目圆睁,须发皆张,面目十分狰狞恐怖。
胡月华见状,奋力逼退面前之敌,疾奔过来护在丈夫身前,剑舞似匹练,力阻来犯之敌。
悟非原是少林弃徒,因他多次奸yin妇女,犯了少林戒律,被少林方丈逐出了寺门。他离开少林寺后,像脱缰之马,更加肆无忌惮地四处为非做歹。他曾被张远山追杀过,后来被迫躲在大别山中,直至遇到昔日好友李三太后方敢重返江湖。这次他应李三太之邀,为报昔日被远山追杀之仇,亦随同李三太来到恒山。他本不是张远山的对手,可这时他发现张远山体力不支,显然是受了重伤,正是报仇的最好时机,于是步步逼上前来,频频使出少林寺的独门武功——大力金刚指,点散了胡月华的剑芒,并乘隙向张远山周身各大要穴袭去。
太行双鹰余氏两兄弟也曾吃过张远山的苦头,对张远山恨之入骨,两人双剑合璧,从左侧猛攻过来。
李三太更是恨透了张远山,若不是因为他的出现,胡月华早就成了他的女人了。他趁胡月华全力抵挡太行双鹰与悟非三人之际,从右侧偷袭过来,使开鹰爪拳专往张远山死穴上打。
张远山方才为掩护病书生带着儿子顺利逃离恒山,几乎耗尽了内力,此时虽然仍能勉强出招御敌,但威力锐减,只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直被打得险象环生,生命悬于一线。
赵小虎见师父危在旦夕,奋不顾身地猛扑过来,挡在远山身前挥动两只铁拳,拚死抵抗,并大声疾呼道:“师父师娘,你们快走……”他自开战以来,一直同敌方弱者厮杀来着,虽然仰仗着一身蛮力沒被打倒,却被杀得浑身是血,体无完肤,此时又赶来阻挡李三太这等高手,尽管他力大无穷,哪里能招架得住李三太那坚如钢铁的鹰爪神功?不待他把话说完,头盖骨已被李三太抓碎了,脑浆迸射,气绝身亡。
赵大郎自被病书生夺走了孩子后一直骂个不停,蓦地又瞥见儿子被人打死了,顿时怒火攻心,失去了理智,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疯也似地飞扑向李三太,想用石头砸死这个杀子仇人。一个毫无武功的老头,做出这种选择不异于飞蛾扑火,沒等他石头出手,早被李三太飞起一脚踢飞两丈多高,于此同时,张远山刚化去悟非袭来的大力金刚指力,一眼又瞥见赵大郎被李三太踢飞在半空,强提一口真气疾扑过来将赵大郎接住,低头一看,却见其口吐鲜血,全身抽搐不停,刚欲施救,猛觉背后罡风袭来,知有人在背后偷袭,想闪身避开,哪里还来得及?但觉后背如被锤砸,尽管他上身穿着神猊织金软甲,亦被震得五脏如刀绞火焚,气血翻腾,双手一松丢下赵大郎,向前踉跄地冲出几步,禁不住喷出一口鲜血。他咬牙转身一看,见偷袭者不是别人,正是连杀赵家父子的刽子手李三太,顿时怒火中烧,忙运功提力于双掌欲为赵家父子报仇,不禁暗吃一惊!他发现自己丹田虚若空谷,哪里还有半点真力?心中暗忖:“我力已竭,不可再战,若死在这小子手里,岂不毁了我一世英名?”他发现身后五尺远便是万丈深渊,不禁心中窃喜,自葬深谷总比被人打死好听得多,想到这里,不禁抬眼向月华看去,只见她仍然奋力拒敌,剑光如虹,杀气弥野。
说也奇怪,自双方动手开战至此,除病书生受命携天生逃走之外,赵家父子先后阵亡,武功最高的张远山也杀得筋疲力竭,正准备投崖自尽,唯独胡月华一人没受到任何伤害。她没受伤的原因主要是沾了李三太的光。李三太在来恒山前就暗中交待过大家,此来恒山的目的就是想把胡月华从张远山身边抢到手,只能活捉,谁都不许伤害她。故此,胡月华才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张远山无暇细想爱妻何以久战不疲,且沒受到任何伤害的原因,因为他又瞥见李三太正向他步步逼近,杀气越来越浓。他已臭到了死亡的气息,不得不作出最后的选择——投崖自尽。他斜睨一眼身后的万丈深渊,但见那翻滚的雾霭像是天国的祥云,正引入他步去。岚风振衣,像勾魂使者缠着他向绝境退去。远山知道自己的没日到了,当他退到悬崖边时感到万分疲惫,索性将身躯倚靠在崖边斜生出的一株古松干上,忽然仰天长啸,悲愤地道:“天无道兮地无情,壮志难酬兮气难平!胡虏未灭兮心不甘,虎被犬欺兮目不暝。来生仗剑兮必报今日之耻,再逐鞑虏兮求太平——月华,为夫先去也!咱们来生再见!”他道罢,转身跳下万丈深渊之中。
胡月华见丈夫跳崖后,悲鸣一声道:“远山,你等等我,为妻同你一起上路!”她抖剑使了一记“夜战八方”,将围攻之敌迫退数步,双脚登地,“一鹤冲天”飞掠至崖边,毅然纵身跃入深谷,追随其夫去了……[www.kanshU.com]
李三太没想到会有这种结局,他愣了会神儿,然后徐步走到悬崖边,向谷底望了望,但见深谷中云雾翻滚,根本望不见底,遂长叹一声道:“可惜!太可惜了!”即而又狂笑起来,面孔扭曲,状如恶鬼。
梨花庵空明神尼获息玄武峰生变赶来时,肇成血案的元凶早已离开现场多时了。她们除看到满地血污外,连一首尸体都没发现。因为,李三太怕被别人发现其行凶线索,临走时将所有死尸全都抛下深谷中了。
李三太后来又暗遣门人多次追查病书生的下落,意在抓到张远山的儿子,斩草除根,但终未如愿。
一场血案就这样悲怆地结束了。后来,空明神尼曾派人四处搜寻过胡月华一家的下落,终是泥牛入海,无任何消息。若不是后来病书生到梨花庵告诉她血案真相,她连爱徒一家死在何人之手都不知道。当她惊闻噩耗后,悲愤填膺,痛心疾首,大病了三天。后得知爱徒之子还活着,她心中方感到一点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