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何处笙歌落繁华

云淡风轻，月影葱胧，是夜，却静的可怕。

“小琴”

凌可卿驻足仙居阁内，凝视着早已空荡的厢房，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几张纯真美好的脸庞，来到这个陌生的朝代这么久了，她们是她现在唯一的牵挂了。忽而，一阵轻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凌可卿敛去眸中闪烁的泪光，嘴角扯出了一抹牵强的浅笑。

“外面风寒雾重，进去吧。”

低沉的声音在这宁静的夜中格外突兀，凌可卿顺从的缓缓向室内走去。轩辕楚陌将门轻掩上，继而自然的坐在了卧榻上。凌可卿见状，转身从梳妆台下的柜中拿出一个雕花桃木盒，用丝帕包着手，从中取出了几个引火木炭，轻放进了暖炉内，不一会，屋内便暖烘烘的。轩辕楚陌就这么一直望着她，仔仔细细的，似要将她抽丝拨茧看个透彻。她又将烛台上已剩不多的蜡烛换了个新的点燃。

“这些大可以让下人来做。”

轩辕楚陌轻声道。

“那你就将小琴她们放出来。”

凌可卿头也没抬，淡淡的道。

“可以。”

凌可卿闻言猛然将视线投向他。

“只要你将扳指交出，我便权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轩辕楚陌深邃的眸中闪烁着希翼，凌可卿闻言脸上泛起一丝苦笑，

“看来你是认定我偷走了那东西，你这般煞费苦心，怕是要失望了。”

“什么意思？”

轩辕楚陌拧眉问道。

“我说过，我没偷你的东西。”

凌可卿望着他，眸中溺满了坚定，轩辕楚陌的心却更加深沉。

“好，很好，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就休怪我无情，水安。”

轩辕楚陌嗤笑着唤道。

“老奴在。”

水安急忙上前一步。

“将地牢中那三个丫头绞死，之后，挫骨扬灰。”

轩辕楚陌眯着眼，一字一句的道。望着凌可卿逐渐惨白的脸，脸上露出嗜血的笑容。

“不要，求你，她们是无辜的，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偷你的东西，你可以搜我身，如若你还不信，便杀了我吧，求求你，放过她们。”

凌可卿紧拽着他的衣袂，清澈的眸中流出了两行清泪。

“是什么让你能如此狠心，置她们的性命于不顾，枉她们对你如此衷心。因为那男人，还是因为万毒宫？！”

轩辕楚陌的大掌轻轻摩挲着她柔嫩的脸颊，又缓缓滑下，抚上她性感的锁骨，倏地，脸色突变，指尖用力，狠狠扼住了她的喉。望进她惊慌的眼，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混蛋，你放开我，咳咳我说过不是我放手！！！”

泪水模糊了她的眼，朦胧中她已看不清他的轮廓，此刻的轩辕楚陌化身为地狱修罗，逆着光，俯瞰着自己，此时，她早已没有自尊可言。轩辕楚陌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凌可卿也放弃了挣扎，只是闭上了眼，就这样把她了解吧，至少死在他手中，已无遗憾。忽而他力道一松，没了支点的她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颓然散落在地上。她用力的呼吸着空气，如获新生般，再次望向他，只有一个萧瑟的背影，透着浓郁的悲伤，

“水安，还愣在那干什么，还不快去！”

轩辕楚陌低吼着，水安还想说些什么，望了眼瘫在地上的凌可卿，终究还是没说出口，踌躇的转身离去。凌可卿绝望的闭上了眼，

“小琴红玉兰心，是我对不起你们。”

她低泣着呢喃，然而轩辕楚陌只是绝然离去，再没有看她一眼。

夜已深，只留一弯残月悬坠于天际泛着微弱的光。

朝出罗浮云中日，烟洒一天霜，风萧瑟，孤枕化凄凉。凌可卿一夜未眠，静坐在窗边，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散落在她身上时，她也流干了最后一滴泪。

“奴婢参见王妃。”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小琴？！”

凌可卿猛然回头，然而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年龄不大，一双灵动的眸子，竟像极了红玉，她不再看她，

“你是何人？”

“回王妃，奴婢水缪，是王爷命我来服侍王妃的。”

“你回去吧，我不用任何人服侍。”

“王妃饶命。”

水缪闻言连忙跪了下来。凌可卿见状皱了皱眉道，

“你这是做什么？！”

“王爷吩咐奴婢服侍王妃，若王妃执意不要奴婢，王爷便会将奴婢处死。求王妃饶命阿。”

凌可卿紧握双拳，冰凉的指尖深陷进肉中，

“罢了，你起来吧，就算我让你留下来，也不见得你能活多久。”

“王妃言重了，能服侍王妃，是水缪三世修来的福气。”

“是麽，只怕是厄运吧，不然，小琴她们也不会死。”

凌可卿轻声道。

“王妃其实王爷”

“够了，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他的事情。不然你就走吧。”

“是奴婢逾越了，王妃赎罪。”

水缪说着刚站起的身子又跪了下来。

“好了，别总跪着了。你去给我打盆水，我想洗洗脸。”

“是，奴婢这就去。”

望着水缪离去的背影，凌可卿叹了口气，又是一个像红玉般纯真的女孩，但她不能再像以前那般随意，她不想让她的下场与小琴她们一样。强压下心中的烦闷，凌可卿转身到屏障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夫人，听说王妃昨日被王爷抓回府了。”

灵玫一边为江蕙梳着发髻一边道。

“嗯。”

江蕙望着镜中娇媚的人儿，脸上露出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

“夏夫人昨夜可是发了好大的脾气，砸了好多东西。”

灵玫接着道。江蕙嘲讽一笑，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以为她现在是王府的女主人，凌可卿回来必然会对她造成威胁，她当然会紧张。”

“对啊，夫人只是不屑与她争，不然哪有她的份。”

江蕙闻言轻笑，

“不如，我们帮她一把好了。”

“啊？”

灵玫不解的望着她，江蕙勾了勾手指，灵玫附上耳朵。少顷，

“这样好么？”

灵玫嗫嚅着问道。

“你只管去做，到时候，我们看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