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赴约

古十郎与木华将他们下山的打算说与石七听后，石七叹道：“也是到了你们独自闯荡武林的时候，你们下山之后，切记七公跟你们所说，不要轻易与人动手，不要酗酒，不要任性而为，凡事需三思。”二人齐齐点头应诺。

次日，十郎二人拜别石七，直奔燕京而去。将近午时，二人到了一家驿站，木华用他师父留给他的玉佩租了两匹黄鬃马。

相比第一次去燕京，此时一路上战乱不断，民不聊生，处处断垣残壁，经过战场时，不时传来恶臭，死去的兵士连尸骨都无人收敛，没料到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昔日强大不可敌的金国却被蒙古打得这般惨象。

二人商定为避免惹上麻烦，专拣人烟稀少的偏僻之路行进，双骑缓缓踏着初春的草地，趟过浅浅的溪流，木华叹道：“兵败如山倒，昔日金国欺负大宋太盛，如今宋蒙联军，步步蚕食金国国土，只怕用不了多长时间，金国便会灭亡！”十郎道：“蒙古人也未必对大宋好，待灭了金国，大宋也就成了蒙古人嘴边的肉，岂有不吃之理？”

木华惋惜道：“可怜的小珠就要做亡国的公主了。”十郎有些担心道：“小珠在信中说，姬兰现今囚在皇宫之中，若是蒙古大军攻陷燕京，那她的处境岂不是更加危险？”木华道：“金国再不济，也不至于三两下就被蒙古人灭国的，提到那封信，我倒是在想，若是小珠见到我们俩个长得丑八怪，她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对我们？”

十郎怪问道：“‘丑八怪’？这关长相什么事？”木华笑道：“小珠不是在信中也说道，她想我们一定很英俊，若是令她失望了，怎么办？”十郎摇摇头道：“我并不是想去见她，而是为了姬兰，如果她不肯放了姬兰，我便端了皇宫。”木华忙道：“那可不成，七公交代过不要轻易与人动手，我猜小珠一定不会失望的。”十郎道：“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木华哈哈大笑一番，道：“像小珠这样的女孩每天都做着同一个美梦，梦想和自己的如意郎君喜结连理，当然希望她的心上人长得十分标致，八年的漫长等待，在她心目中的人要美到什么程度，只有她本人知道，但是你我前段时间出现在集市上时，我瞧到那些女人对你我迷醉的眼神，就知道你我长得肯定不差。”十郎道：“我不在乎自己长得怎么样？只在乎姬兰。”

木华长叹一声，道：“若是姬兰不喜欢你，你该怎么办？”十郎愣住，他一直没想过这个问题，如今眼看要见到姬兰，那些儿时的记忆浮上心头，姬兰天真浪漫的笑容在春风中绽放，可是八年之后的姬兰是否还会和他一样铭记儿时在一起的快乐时光，思虑许久之后，十郎道：“我答应过兰妈，要照顾好姬兰，如果他不喜欢我照顾她，大可由她自便。”

木华笑了笑，道：“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可以向你打包票，即便姬兰和你没有儿时的记忆，八年后的她见到你第一眼，将永远也忘不了你，但是小珠也同样如此，所以你最好有这种心理准备。”十郎露出一丝苦笑，道：“我根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木华突然嘚嘚两声，纵马扬鞭，飞奔起来，十郎也不落后，二人在荒原上你追我赶，放情驰骋，不几日已经到了燕京城外，木华道：“在见面之前，我们最好换身行头为好，不然的话会让人笑话堂堂一个金国公主居然屈尊和两个山野村夫来往。”

十郎只说了两个字“啰嗦”，木华有时实在想不通，儿时傻傻的十郎，长大之后竟变得如此桀傲不驯，好在相处惯了，倒也无所谓，仍是替他挑了一身深色长衫，而他自己穿的是镶边黄衫，显得些许贵气，而十郎穿上长衫后，愈加有些冷酷。

现在这个时候，北方的气候依然寒冷，但十郎二人有雄厚的真气护身，不觉得有半丝寒冷，街道上人来人往都还穿着棉袄，看到他们衣衫单薄，却精神焕发，甚觉奇怪，纷纷投来目光。也早有侍卫盯上他们，有人认出是公主邀请的人，急忙奔回皇宫禀告。

完颜珠听闻两位大哥真的来了，欣喜若狂，待问清相貌后，更是如痴如醉，即令一班近卫，随她先去客栈下榻，并将客栈装饰一番，闲杂人等一律赶出门外，连客栈老板都拿了银票走人。

木华于马上见到街上、楼上、小院的姑娘们看到他们二人时那种赞不绝口、心驰神往的表情，更为自己的容颜感到十分满意，心道：“想不到我们俩居然这么受人喜爱。”二人行至春园阁时，楼上妓女撒下红纱巾，嬉笑道：“好俊俏的小哥，上来玩玩啊，姑娘们不收你银两。”

木华乐得哈哈大笑，冲她们抛了个媚眼，迷得那帮妓女心神俱醉，十郎冷哼一声，单掌一挥，那几扇窗户猛地关上，把那帮妓女个个撞得鼻青眼肿，顿时传来不堪入耳的怒骂声。

木华扫兴地问道：“好端端地干嘛出手，你不记得七公的交待了吗？”十郎哼道：“不记得七公的交待是你，不要任性而为，自古红颜祸水，更别提妓女了。”木华道：“我知道你心有所属，可你不该管我的事，那帮女人只是看我们英俊，多说几句，你何必如此认真？”十郎道：“你要是这么说，我不妨碍你跟她们打情骂俏，我自个儿去见小珠。”木华甚感不爽，道：“再怎么说，你我也在一起待了八年，就算被你说了两句，也不至于弃你而去，好吧，我们先见了小珠再说。”

街道上人多，二人只能缓骑而行，直到傍晚才到他们约定的祥瑞客栈，客栈外早已站满侍卫，他们见到二人，齐声欢叫道：“恭迎两位大驾，恭迎两位大驾！”接着便有人前来牵了马匹，引着二人进客栈。

客栈里静的不见人影，二人刚刚定神，陡然从二层楼阁中，传出一曲歌声，声音美妙得令听者瞬时心醉，木华道：“听其声，便知是小珠，这丫头的歌声可算得上是仙音了。”言毕，歌声立止，一个红衣少女走到楼梯处，满面欢喜地叫道：“小珠总算等到十郎哥哥和木华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