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荒店
书名:星魂之九龙图 作者:卧小龙
第七章 荒店
漫漫古道,连连草长,片片叶黄,这条道连着两处山脉,又处在宋金交界,连年战乱,早已迫使它成为路人遗忘的捷径,但古十郎与木华对这条古道并没有去想它的历史,而是觉得静悄悄的出奇。
他们自从离开隐仙镇至此,一路上倒也安宁,日出而行,日落而歇,身上没有盘缠,便随处找个山洞或草垛歇息,大人们对于他们,更多的是投去怜悯,因为大家都知道在这个战乱的年代,失去父母的流浪小孩实在太多,那么多这两个又有何妨?只是不要再去伤害他们就足够了。
木华本来带有一些干粮,但撑不了半月就全吃光了,遇水的时候,木华不明白十郎总是能打来鱼吃,遇林的时候,十郎同样不明白木华总能找来香甜可口的野果,甚至在这寒冬腊月。
这一日天晚,二人在古道旁一个破旧的酒店里歇息,酒店里早已没有人迹,但从其建设的规模来看,曾经在这条古道上来往过很多人。酒店里弥漫着死亡气息,一尊白骨晃眼在柜台之后,十郎见惯了生死,无所谓其害怕,木华似乎也没有一丝寒颤,两人找了些干草铺在地上,便躺下了。
两人一路上总有聊不完的事,尤其是说到姬兰的时候,木华总是无限向往地听着,十郎倒是有点奇怪他反常的表情,问道:“你就没有值得怀念的人吗?”木华道:“我听师父说,我自生下来就没有父母,可是后来明白每个人都有父母,却怎么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父母?”十郎深有同感地说道:“如此说来,你也是孤儿,孤儿总是很难遇到知心的伙伴。”木华道:“是啊,所以小的时候,镇里的小孩都不愿跟我玩耍,其实这也不能全怪他们,我也常常欺负他们,师傅为此没少打我,久而久之,他们就再也不跟我玩了。能够值得我怀念的人只有师父他老人家,但是他经常一出门就好几月才回来。”
十郎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去找寻你的父母?”木华道:“想过,但是没有一点线索,我问过师父,师父总是说我没有父母。”十郎想起爷爷也曾跟他说过自己没有父母,随着他长大,一目目看着别人家的小孩能够拥有父母之爱的幸福,曾对此向爷爷刨根问底,最终爷爷还是告诉了他,他有父母,不过都已经死了,直到爷爷离去,十郎在绝望的时候,爷爷又突然说,他的父母还存在世上,但这只能作为他生存的一个信念。十郎思虑了半天,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师父或许就是你的父亲?”
“啊?”木华惊讶地几乎说不出话来,但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道:“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兴许是因为母亲的缘故,师父才不愿承认是我的父亲,这样的假想你都能问得出,你可真不一般!”十郎叹道:“因为我曾经也设想过我的爷爷其实就是我的父亲,他只是不愿承认。”木华突然笑道:“我是逗你玩的,你还当真了,你爷爷和我师父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怎么可能有我们这么小的儿子?”
十郎是一本正经,却不料木华竟然同他开起玩笑,一时恼羞成怒,蹬了他一脚,埋头便睡。木华没想到十郎竟是如此认真,怪不好意思地推了推他,道:“十郎,你别生气了,我这向你赔不是。”十郎道:“要我不生气也行,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每次都能捡到新鲜的野果?”木华道:“这可不能告诉你,师父交代过的,不能告诉任何人的。”十郎哼了一声,道:“那你就离我远点。”
木华颇感无奈道:“也罢,看在你我一道修行的份上,告诉你就告诉你,但你也得告诉我,为什么你每次都能打到活鱼?”十郎道:“你先说,我再说。”
木华道:“师父教过我一道咒语,叫‘迎春咒’,只要有树木在,哪怕是枯死的老树,我只需将咒语一念,片刻之间,树木上便会长出这种‘阳春果’,但是不能在黑夜里用。”十郎点头道:“原来如此,世上居然还会有这种咒语。”木华道:“该你了,快说说你的。”
十郎却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到水边,想要打渔的时候,片刻之后,鱼虾就会自动送上门,打小就这样。”
木华气呼呼道:“这叫什么咒语,你耍我呢,我不理你了。”十郎更感委屈道:“我没有骗你,你爱理不理。”两人扭头各自睡觉,半个时辰之后便沉沉睡去,毕竟他们是小孩,虽然一时好奇,却并不会将此埋怨,得不到答案,他们相信彼此说得是实话。
次日,二人醒来时,发现古道上已铺满白雪,皑皑白雪遍布这山川之中,阳光洒射,飞鸟成云,不见树木枯草,只见一地雪白,木华叹道:“一夜之间竟下了这么厚的雪,前面的路不好走了,要等到雪融才行。”
十郎道:“只是现在有些肚子饿了。”刚说完,忽然从雪里蹦出两条青鱼,惊得木华倒退数步,直叫:“太牛了,连雪里都能蹦出鱼来。”十郎也是颇感诧异道:“我也没想到,不过现在我们可以填饱肚子了。”木华嗯道:“幸亏有你,这么厚的雪,想出去找棵老树都难。”
二人吃完鱼,在门外玩了一会儿雪,玩得不亦乐乎,也算是二人至今生平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了,玩累后刚到草铺上躺下,忽然从古道深处传来数声马匹嘶吼的声音,声音来势极快,木华道:“听其声,来者不下于五个,我们还是躲一躲为好。”
二人急忙躲进柜台里,透过板缝观察着门外,不多时,果真有五个装束差不多的大汉到店里歇脚,十郎认得他们的装束,正是他咬牙憎恨的金人,待仔细看时,却发现五人之后,跟着一位水灵诱人的小姑娘,十郎心道:“莫非她也是被这群坏蛋抓住的?”想到此,实有些按耐不住的样子,木华紧紧扯住他,耳语道:“你找死呢,你难道看不出那五个金人对那个女孩很尊敬吗?”十郎怪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的?”木华道:“听你说过姬兰的故事,猜也猜得到。”十郎深感佩服,听他这么一说,姑且忍耐,看看时情。
但见那小女孩坐到火堆旁,问道:“这里面怎么会有一堆火?”原来那五人一时惊慌竟未发现此店中已经有人居住,其中一人忙道:“公主提醒的是,你们四个快去四处看看。”木华暗暗叫苦:“我怎么忘了把火熄灭?”那四人各处寻了一遍,只发现一堆白骨,并未发现十郎他们,回报之后,却把那女孩吓得一跳,道:“难道这里有鬼?”
先前说话的那人看似为这帮金人的统领,道:“公主别怕,大白天的怎会有鬼?我看多半是赶路的人路过此处,临走时未将火堆熄灭。”女孩将信将疑,一有风吹早动,仍是打起寒颤。
那统领待安抚女孩后,将其他四个叫到身旁,道:“白党门这帮混蛋紧追我们不舍,八成是冲着公主来的,此店不宜久留,依你们看,该往哪个方向走?”
其中一人道:“前面不远是九鼎山,地势险要,若是能在中午之前赶到那,我等据险死守,大人可带着公主顺利逃到京都。”
那统领道:“你们确信可以拖住柳无命的追命剑法?”另一人道:“我们四个曾多次和他交过手,虽然不敌,但若想一举将我们四个打倒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统领叹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宋朝那帮王八蛋居然敢毁约,暗中与蒙古结盟,甚至妄想抓住公主要挟大金国,待我回去禀明圣上,必然大军南下。”
另一人道:“我看事情未必如此,宋朝暗弱,他们虽然和蒙古结盟,但还不至于胆大到要触犯我们金国,只怕又是白党门从中作梗。”
那统领哼道:“管他是宋朝的昏君,还是白党门,都是汉猪,日后定要杀他们下酒。”话音刚落,却听一声稚嫩的吼声,叫道:“你们这帮坏蛋,杀的人还少吗?居然还想着杀人下酒。”
那五个大汉惊出一身冷汗,循声看去,却见一个小孩站在柜台上怒目而视,不禁长舒一口气,那统领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小孩?胆敢在此胡言乱语。”
木华没想到十郎的忍耐力居然那么低下,才听到几句不中听的话就咆哮着跃上柜台,自己也只好跟着出来。
十郎道:“你们这帮坏蛋,杀了村子里那么多人,我要你们偿命。”往事一幕幕浮上脑海,不由得他不愤怒,愤怒支配下的十郎像一团火球般,木华没有碰他,但已感觉到熊熊的烈焰,在这冰天雪地里,额头竟然渗出热汗,他越来越想知道古十郎是个什么样的人,却也越来越害怕知道他到底是谁?
那统领对十郎的气势也感到三分恐惧,毕竟他们一路上没有几时不在惊慌中度过,只有那个小女孩静静地端详着十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道:“你叫什么名字?”
古十郎被她这么一问,霎时间脸红脖子粗,木华道:“他叫古十郎,我叫木华,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那统领突然喝道:“大胆小贼,公主的芳名也是你们配知道的吗?”木华撇撇嘴道:“取名字就是让人叫的嘛,有啥不可以问的?”
那小女孩拍手道:“说得对,你们几个少插嘴,我叫完颜珠,叫我小珠好了。”木华叫道:“小猪,小猪,啊,好好的干嘛叫小猪?”十郎听他们一来二去,怒火早没了,突然被木华这句逗得笑了起来,却把完颜珠激怒了,喝问道:“你们笑什么?”木华急道:“没什么,绝对没什么?”
十郎想要补充,却被一声怒斥打断,只见一道白影闪过,那统领五人叫道:“不好,柳无命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