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镜花水月

古十郎再次被体内强大的生命控制，看着木华被烈焰烤的奄奄一息，顺手挥出一道银光护住他的体魄，银光环绕着木华身体形成一层洁白雨润的光环，光环恰似一面镜子般反弹着烈焰。

炎魔甩动一根触角，尝试着进攻眼前的十郎，却被十郎轻而易举地抓住，一股剧痛袭遍全身，痛得他大叫道：“好厉害，看招！”跟着数十根触角旋动着火焰，夹带着岩浆滚滚而来。

十郎面不改色，在手心迅速凝聚出两道银白的真气，两道真气交错融合成一片光屏，与那烈焰碰撞的瞬间，激射出亮丽的银花。烈焰与银光角逐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已显得力不从心，被银光屏反扑，炎魔大怒起来，喝道：“让你尝尝时间最恐怖的地狱之火。”说完，数百根触角齐齐挥舞起来，大地开始颤抖，岩壁上不断滚落岩块，岩块跟着火焰旋转，化作熔浆。

待十郎定睛看时，那炎魔已经化作一团庞大的火球，火焰如电闪雷鸣般溢满了整个岩洞，早已将木华吸入垓心，纵然是外来生命控制的十郎似乎也抵御不了这般炽热的高温和惊人的速度，渐渐失去重心，被火焰漩涡卷进了另外一个世界。

“你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十郎缓缓睁开眼睛，见眼前一位满脸布满皱纹的老妇，反问道：“我这是在哪里？”老妇微微笑道：“地狱。”

“地狱？”十郎惊得刹那间蹦了起来，道：“这里竟然是地狱？”环视四周，只见一片冰天雪地，到处林立着雪白的山峰。老妇道：“别人都以为地狱是一片火海，其实地狱里很寒冷，小伙子，我带你去看一处风景。”

十郎抖动几下身体，见安然无恙，点了点头，道：“老人家，有没有见到我的朋友？”老妇道：“他现在很虚弱，估计还得十几天才能醒来，你先随我来。”十郎依言，跟着老妇缓步向前走着。

那老妇穿着一身火红的外衣，手里拄着一根石头磨成的拐杖，一瘸一拐地领着十郎漫步在冰天雪地之间。

十郎问道：“还未请教老人家高姓大名？”老妇咳嗽一声，道：“我乃火神。”十郎怪道：“火神前辈怎么会在地狱里？”

火神叹道：“这里面的故事太多，一语难以道清，等下看了风景，慢慢说给你听。”十郎哦了一声，随着火神翻山越岭，很快来到一处平阔的雪峰面前。火神向前面不远的一处石壁指去，道：“你现在将石壁上的雪针刮掉。”

十郎望了望，见那石壁足有十几丈高，岩壁上密密麻麻布满尖锐的雪针，而且此地气温极低，若想要刮去这么多雪针，谈何容易？十郎不禁疑惑地看着火神。

火神祥和地看着他，道：“你可以做到的。”十郎只得走到石壁前，使出七石拳中的“碧海滔滔”，一股强劲的真气卷向石壁，顺着石壁蔓延开去，但片刻后，石壁上的雪针几乎毫发未损，仍旧原封不动地挂在岩壁上。

十郎向身后的火神失望地摇了摇头，火神道：“你用天龙秘笈里火龙怒焰再试试看。”十郎依言，怒吼一声，一条火龙腾空而起，口吐烈焰，焚烧着石壁，过了一会儿，再看那石壁，滑落下的雪针屈指可数，十郎惭愧地笑了笑。

火神道：“在你体内留存的凡气太重，所以你打出的怒焰还只是凡火，根本溶化不了这些被封神令禁锢的雪针，你闪开一些，看我如何做。”十郎依言退开。但看火神眼中神光一闪，手中已经挥出一团烈焰，扑击着岩壁，烈焰散开后，岩壁上的雪针扑簌而下，现出一片晶莹透明宛若水晶一般的荧屏，偌大的荧屏里盘膝坐着两个绝世美女，她们神色平静，闭着双目，仿佛在沉睡。

十郎惊呼道：“月女？”火神疑问道：“你认识她们？”十郎道：“我见过其中一个，听我朋友说，她是月神的女儿，所以叫她月女。”边说着边指着其中一个女子。

火神却摇头道：“她们两个一个叫镜花，一个叫水月，并不是你所说的月女。”十郎摸摸脑袋道：“这不可能，世上怎么会一模一样的女人？”火神道：“你所说的月女，应该是迪亚未破天龙阵前天龙门的光明护法。”十郎嗯了一声，火神接着道：“传闻说，她是月神的女儿，事实并非如此，她是追随着一颗灵魂而来的，具体追随着谁的灵魂，恐怕九天神佛都不晓得。”

十郎心道：“难道她是追随着我体内那股生命而来？那我岂不是……”想到这里，登时全身渗出冷汗，脸色发白。火神怪问道：“你怎么了？”十郎忙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火神见他说话支支吾吾，似乎猜中其心思，道：“世间有很多事是无法弄懂的，尤其是爱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只能遗憾终生，爱情永远抗拒不了无奈。”

十郎颤言道：“我…我没有爱情，只为了天下苍生，为了维护九天神佛制定的规则。”火神突然冷笑道：“九天神佛制定的规则？简直放屁一样，你想知道荧屏里的两位女子到底是谁吗？”十郎点了点头，火神道：“她们本是盘古大帝的两位弟子，却因爱上他被盘古封印在此。”十郎惊出两个字：“什么？”

火神转而叹道：“盘古自太阳神宫领受封地来此，历经风雨，开凿天地，一心一意建造生命的家园，根本无心察觉镜花水月对他的师徒之情已经逐渐演化为爱情，直到她们两人因爱欲发生争执，盘古才得以知晓，尔后逐渐疏远二人。”十郎道：“那盘古就从未动过心？”

火神道：“盘古有九颗心，却没有一颗爱心，所以爱情在人们心中仿佛就是镜花水月，但盘古临终时，嘱托剑神，人间应有爱情存在，否则人类的生活将失去很多色彩，至于神界不可再有镜花水月之灾。”

十郎道：“镜花水月之灾？难道她们俩制造了一起灾难？”火神道：“是的，镜花水月二女因其容貌无可挑剔，备受盘古喜爱，但这种喜爱不是爱情，所以她们俩法力仅次于盘古大帝，二人因爱成恨，肆意破坏浩繁庞大的开天辟地之工程，令诸多弟子不幸殒命，令新生的生命生灵涂炭，盘古得知后，勃然大怒，因此将她们二人封印在此，但她们的yu火难填，燃烧了整个世界，盘古再次施法，将这里变成冰天雪地，故而称为地狱。”

十郎凝视着镜花水月，眼前浮现的却是完颜珠、李玉狐、姬兰，还有活在梦里的月女，忽然道：“也就是说，对神仙来说，爱欲就是地狱，但为什么天帝会有王母，会有十三个儿子？”火神笑道：“你的问题颇有些孩子气，天帝剑神正因为有这样一颗爱心，才被盘古选中为接班人，其实神仙是可以有qing欲的，但要学会控制yu火，如果不懂得如何去消解yu火，就会给整个世界带来灾难，炎魔正是因为控制不了心中魔焰，致使犯下滔天大罪。”说到这里，火神眼神中满含悲伤，语调也显得苦涩。

十郎看她静静地站着，眺望着雪白的山峦，仿佛间这天地间下起了怒雪，岩壁上悄悄地再次凝聚起雪针，十郎微微紧绷一下身体，道：“火神前辈，你没事吧？”火神抽泣一声，道：“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也会在地狱里？那便是因为一段镜花水月般的爱情，在开天辟地之初，我追随着盘古来到这里，这里本叫小魔罗星，不仅地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浊气，地表之下还生存着自然而生的炎魔，他被称为小魔罗星君，本来地球是属于他的，却被浊气占据，后来太阳神又将小魔罗星封给盘古，炎魔内心已经充溢着不满，却因敌不过盘古，无奈地接受现实。然而，盘古开天辟地，造福地球，炎魔也承认了他的苦心，归顺于他，便在那时我们从相遇到相爱，被yu火支配下的炎魔性格变得狂躁，不满之心日盛，自从镜花水月之灾发生后，盘古明确规定不允许神仙有qing欲，要做到六根清净，可炎魔哪里受得了，不久之后，我们的关系浮出水面，盘古喝斥炎魔一顿，迫令我俩分开。炎魔无法压抑住yu火而生的魔焰，公然与盘古对抗，杀害了不少德高望重的上古天仙，种下孽障，终究被盘古的封神令封印在此。”

火神边说着，边带着他来到另外一块岩壁前，再次用火焰击散岩壁上的雪针，光洁的荧屏上，一位透身火红的魁梧威仪的男子，怒目而视着前方，火神说他就是一代炎魔，又称小魔罗星君。十郎道：“我们之前见到的炎魔和他可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火神道：“你们在上面见到的是他的魔焰状态，他现在被封印在地狱里，而我自与他相恋，为了有一天盘古大帝能够宽恕他，我不断地潜修火系法力，给大地带去了光明，虽然被盘古大帝封为火神，但他始终没有宽恕炎魔，那我只能来此，朝夕陪伴着他。”

十郎内心受到触动，道：“火神前辈宁愿放弃尊崇的地位，也不愿放弃炎魔的爱，相爱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大，也怪不得盘古大帝会因此定下戒条，如果成千上万的神仙因爱成恨，世间不知要出多少灾难。”

火神苦笑数声，道：“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正是参透了这点，才会有今天的平静，还有一处风景是关于你的，请随我来。”

十郎呀得一声，道：“关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