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孕育而生的黑暗.

黑暗，世界最初的颜色或许就是这个色调，洪荒还是母亲的肚子里，也许如果有记忆的话应该就是这种颜色的世界，当相信着人类的臆想说天地是如何被分离如何创造出无数被人类相信的神的时候，这种记忆就随着不断的流传遗传进入了流着人类祖先的身体中，而最初的天地是否是被神话描述的那样，谁也不知道，只是当双眼闭上的时候，总是一片无法描述的颜色和世界。

“但是……”艾斯贝霍伸出手确信的在眼前晃动，“为什么还能看见自己？”

“你在说什么啊，你不就是我们的光明吗？惟~”熟悉得让少年顿时惊愕的感觉到心抽痛的声音经过了多久后突然响起，他缓缓的回过头，一切的黑暗消失殆尽，出现在眼前的一个普通又温馨的房间中，一对夫妇奇怪的看着他，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何时变得和小时候一样的娇小，少年环顾四周，一切的景象都变了，这里是……“我家？”

“这孩子，说什么呢，这不是家难道还是外星球啊？真是的，惟不要老说一些让人莫名其妙的话嘛~”坐在沙发上正在织毛衣的长发女人温柔的看着他，听见少年的话似乎已经习惯的浅笑道，趴在饭桌下的一条亚麻色的巨型犬懒懒的对他摆摆尾巴然后继续打盹，而还在继续工作的男子也抬起头有趣的看着少年乐呵呵的笑道：“孩子他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惟本来就是一个想象力丰富爱说一些奇怪话的孩子吗？很有助于开发大脑哦~”“连你都这样，惟的这个性格一定是遗传到你了~”女人幸福的微笑着。

“这是……什么？喂，快给我停下来，到现在还来这种方式，给我停下来！”艾斯贝霍歇斯底里的大叫，男人和女人都惊愕的看着他，就连狗也被吓了一跳的抬起头，他拒绝的抱着头，“不要，这是骗人的，绝对是骗人的，给我消失，全部都给我消失~”。

“这是怎么了？惟，有什么地方奇怪的吗？告诉妈妈~”女人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织品后走向他，慈爱的伸手环着他小小的瘦弱的身子关切的问，艾斯贝霍就连推开的勇气和力气也不再具有，就这么被这股既温柔又熟悉的怀抱拥抱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那原本铸就高墙的心瞬间就崩溃。

“我……是不是变得奇怪了，就连记忆也……变得混乱了~”依偎在这温暖的怀抱中的少年喃喃的自语，女人抚摸着他的头柔声回答：“惟就是惟，要相信并坚信着这样的自己，如果连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的话，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说相信你，那又有何用，你要做到，就算全天下都不相信你，你也要保持着自己的这份心情，一定……一定……”“诶？”耳畔的声音越渐越小，少年睁开眼，景物开始快速的倒退，少年伸手试图抓住却还是看着他们在自己的眼中逐渐远去，就连跑步向前也做不到。

“怎么了，这么逊的样子，惟还真的超像女孩子诶！”突然一个巴掌拍在他的肩上，喘息着的少年一愣久久不肯回头，听见那粗鲁又男性化的声音不绝于耳的回响在耳畔，他心中强烈的拒绝这份强制性的真实感再次的窜进内心：“不要再继续了，不要……”“你在说什么呢~，再大声点，不是这样告诉过你了吗？你将来也会变成一个好男人的对吧，再像男人点！”一个身影走到他的前面，虽然强烈的拒绝自己睁开眼睛并紧紧的捂住了耳朵，可还是堵不住那个声音强行的闯入，黑色的短靴加上修长的双腿，艾斯贝霍赶忙闭上眼大叫一声，眼前的景象再次化为颗粒消失。

“哈……”少年精疲力竭的弯下身大声的喘息着，只是一些零碎的片段就已经令他变成这样，想起来，和路德一起被关在里界之门内里之时的片段，他猛地抬起头，一道强光迎上他的双目。

“喂，你在干什么？真是不像话，我可不记得我有教出一个这么狼狈的弟子~”低沉而颓废的男声传来，艾斯贝霍身体一震急切的想要睁开眼看清楚光芒中的那个宛如高山一般的身影。

“师傅？”少年透过指缝痛苦的张口叫道。

“笨蛋，师傅可不是让你叫着玩的！”还是那种目中无人又粗鲁的口气，艾斯贝霍挣扎着逆着光走向他，一缕白色的烟雾徐徐的升起，在头顶缭绕盘旋后慢慢的散去，男人转身，艾斯贝霍急忙的伸出手却只剩下从指缝间漏下的光芒，“虽然对你来说可能严苛了一点，但是，对一直努力的你还是那句话，别被落下了~，艾斯贝！”

“恩，我总有一天，会赶上师傅的脚步的！”少年握紧拳头从强忍着的感情中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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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多么有趣的过去呢！”里界之门的意识再次发出声音。

“或许，还真该好好的谢谢你~”原本双瞳空洞的少年抬头若有所思的不知是自我呢喃还是在跟对方谈话，只是，一切都恢复了常态后他看向身边还昏迷不醒的路德和十歌以及重伤未愈的尤撒后摊开手掌，刚才的片段还零零碎碎的记得，“已经有多久没有想起过母亲的温暖，已经有多久没有听见父亲的那些言语，有多久……没有回想过过去，虽然，尽是一些不想回忆的东西，只是，似乎忘记了重要的东西，还存在的啊！”

“光，还是暗，对你来说不都是重要的东西的吗？那，你认为自己看见的所谓的光明便是一切吗？是你自己一厢情愿不想要回忆起来的东西里，原来应该参杂着巨大重量的黑暗，对吧！欺骗自己而创造出足以让自己逃避的空间然后再忘记，于是，变成了现在你自以为是自己重要的真实的记忆，那是最切实的谎言！”

“厄！？”少年微颤双瞳，“最切实的……谎言？”

“你究竟是凭着什么才那么的肯定那就是你的记忆，我应该说过了，光和暗，对你来说都是重要的东西，只是你更加擅长将黑暗从光中抽取然后创造出一个自己也不知道的足以逃避的空间，你很成功的做到了，那么，你想看看被你抛弃在一旁的黑暗的形状吗？”

一句话让他浑身禁不住的发抖，他倒吸一口冷气，闪现在脑海中的那张脸让他无法自控的抿紧唇。

“那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触动，熟悉的一切都是来自一个最为真实的你，一个被你一直拒绝的存在，从你心底诞生出的另一个你！不被你正视和承认的存在……”

“闭嘴！”艾斯贝霍低吼，空间却猛然的旋转震动，如同在回应着他心底的呐喊一般的震动，就在他还未回过神的刹那，一股熟悉又难以抑制的冲动从身体中传来，冲击着少年理性和身体的那股意识来得比往日还要严重，仿佛只要稍不注意就会被吞噬自己的意识。

“那是谁？你一直都在问，为什么是我？你一直都在问，为何要承受这份痛苦？你一直都在问，只是，答案却没有一次被得知，一直折磨着你的心，一直在侵蚀着你的神经，看吧，已经从你的影子中开始成形了哦！”

“不……不要！”少年抱紧身体尽最大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一旦释放出力量会造成怎样的结果虽然自己不清楚过程，只是结果却是历历在目，就算是这个里界之门也会被摧毁吧，也许会牵连到路德、十歌和尤撒吧，艾斯贝霍控制着即将被吞噬的意识，脑海中不断的闪现出一张张熟悉的脸孔。

“喂，让我出来玩玩如何，好不容易睡醒后居然发现自己在这种地方，我可是会很寂寞的哦！”一个轻挑顽劣的声音仿佛就附在艾斯贝霍的耳畔低语般，少年惊愕的回过头，却只看见黑暗一片，但感觉到自己的周围的确有什么存在，并且是在游戏当中。

“没什么不好吧，就让我替你，只需要借这个身体就好，我就会实现你的愿望，你不是一直都乖乖的听我的话的吗？为什么现在要拒绝啊？”

“是……是谁？”努力保持理智的少年痛苦的开口。

“还真让人伤心啊，用完即扔的态度你还真是懂得善用运筹帷幄这个词，拿捏得很好嘛！对吧，艾斯贝霍，还是该叫你，惟？”声音夹杂着挑衅的轻视和孩童般的顽劣。

艾斯贝霍下意识的朝身后挥动手臂，却只是扫到了空气一片，什么也没有，只是，被盯着的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而且感觉到就近在咫尺，仿佛……就在自己的身体中。

“注意到了吗？我就在你想的地方哦！”

“心底的黑暗！？”艾斯贝霍痛苦的收紧身体蹲在地上，黑暗的力量不断的溢出身体，在身后成型的人形竟然开始吞噬里界之门所制造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