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节
书名:白发人 作者:王落崖
第四十二节
四十二
在这烟雾缭绕中,隐约看见几点闪烁的烟火。一个人立即跑了过来,陈哥,你可回来了,朱哥等你很久了。陈义举的声音。
陈郁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等我什么事?
朱科伟递给陈郁一颗烟,秦伟去找你了是吧?
恩。陈郁接过烟答了一声。
听说他要为他弟弟报仇,要你一只手?
光是他弟弟恐怕没这么大仇。
不管是为了什么,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打算等他来拿我的手。
朱科伟站了起来,踱了两步,秦伟这个人很阴,明着来我不担心你,但是暗地里……所以,这次让我帮你吧。
陈郁点上烟,吸了几口,你准备怎么帮?
我会找他谈谈,如果谈不拢,我就叫我的兄弟看着他,让他不能近你的身,过一段时间,我再叫我爸出面彻底摆平这件事。
陈郁看了看他,代价是什么?
朱科伟似乎没听懂,什么代价?
是不是要我加入战团?
朱科伟扔掉烟头,在地上踩了踩,不用,你的这几个兄弟都是战团的人了,你是他们的大哥,本来就是自己人,我帮你是应该的。
陈郁转过头,没有说话。抽完烟,陈郁说,谢谢你。
朱科伟笑了笑,打了个招呼走了。
陈义举几个凑了过来,陈哥,这下你放心了,有朱哥帮忙,这件事就算了了。
你们的纹身在哪里,我看看。陈郁漫不经心地说。
几个人撸起了袖子,大臂上一个“战”字乌青碧绿。陈郁说,睡吧,把窗户开大点,让烟味散出去。
第二天走进教学楼的时候,一个安保叫住了陈郁,你这头发,谁让你染的,给我染回去。
陈郁看了看他,不想说话。
哎,你挺牛啊,跟你说话没听见吗?头发怎么回事?这时又有两个安保围了过来。
陈郁说,我是天生白发,不是染的。
天生的?那个安保仔细看了看,少白头是吧,这也太难看了,我就说嘛,你一个少年人染个花白的头发,有病吧,原来是少白头,中午出去把他染黑咯,你妈没教过你要把它染黑啊。
陈郁紧了一下眼睛没有说话,走进了教学楼。
中午,陈郁吃完饭,走到街上,去把头上的染色洗掉,那头纯白的雪发再次璀璨耀眼。下午上课,走到教学楼前,上午的那个安保又叫住了他,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有病啊,我叫你去把头发染黑,你倒好,给我染白了。
我本来就是白发,为什么非要染黑?
染黑好看啊,白的跟老头似的,你有病吧你?
学校不准学生染发,我想我们还是遵守学校的规章比较好。
嘿,你小子跟我犟上了是吧,你来,跟我到办公室去。
安保办,清一色的安保,都瞅着陈郁那一头纯净的白发好奇。领陈郁进来的安保说,这个小子少白头,我叫他把头发染黑,他说学校不准染发,你们看看,看看。
有一个安保站起来走到陈郁身边,动手摸了摸陈郁的头发,你这是少白头啊?别放屁了,少白头有这么白啊,老实点你,下午别上课了,去把头发染过来,不然别再想进教学楼。
陈郁见他来摸自己的头发,已经非常恼火,现在自然不会理他。
我说你欠揍是吧,再给你说一遍赶快去把头发染回来,不然有你好看。这个安保发起火来。
这时走过来一个安保,是那回在政教处的两个中的一个,跟这个安保耳边说了几句,这个安保笑了,真的假的?
那个安保说,当然是真的,不信你问李主任。
然后那个安保说,你小子先去上课吧,三天之内不把头发染回来,我不管你有什么牛逼的,一样给你好看。
三天,又是一个三天。陈郁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第二天晚上,朱科伟来找陈郁,我跟秦伟谈了,他态度很强硬,我现在已经找人看着他了,我马上再去找我爸,让他来摆平。
陈郁依然是淡淡地,谢谢。
朱科伟回家之后,跟他爸说,爸,我有话跟你说。
他爸叫朱大刚,现在是这个区的第一号杆子,个子矮矮的,很胖。他正一个人坐在厅堂喝酒。有话就说吧,什么事。
爸,朱科伟压低声音,那个秦伟才一出来就想动我的一个兄弟,这个兄弟是我到现在为止最看重的一个,你能不能……
别说了,朱大刚打断他,夹了一口菜放到嘴里,嗡嗡地说,任何人的事我都可以帮你解决,秦伟的事不行,问我,我就一句话,让你这个兄弟跑吧。
爸,朱科伟生气地说,你怎么了,难道你还怕那个白板吗?他有屁的本事啊,出来之后要不是你罩着他,早被二狗的手下剁了。
朱大刚放下筷子,二狗的手下为什么要剁他?
这还用说吗,当年不就是他废了二狗吗,要不他能坐这几年牢吗?
儿子,你是我儿子,我是你老子,父子之间没什么秘密,你永远也不会出卖我,对不对?
爸,你在说什么呢?朱科伟很是迷惑。
朱大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表情变得很痛苦。实话说,自从他出来,我这几天都没睡好觉,你什麽时候看过我一个人在家喝酒?就是心情压抑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我为你解决,爸。
呵呵,你解决不了,老子都解决不了的事,你又怎么能解决的了呢?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言罢,他又要端起酒杯喝酒。
朱科伟拉住了他的手,爸,你跟我说吧。
朱大刚盯着酒杯看了一下,放下酒杯,看着朱科伟。小伟啊,这条路你根本不该走,我这个爸爸当得太不称职了。他拍了拍朱科伟的肩膀,听我话,别在瞎混了,爸给你点钱,你去省城做个生意吧。
爸,朱科伟恼火起来,你别跟我绕圈子好吗,我的事慢慢再说,先说你的事。
爸不想坐牢,朱大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朱科伟吓了一跳。朱大刚接着说,当年他废二狗是我指使的,如果现在他抖落出来,我在这里的位子坐不稳不说,还有可能要坐牢,你说,我能不保着他吗?
朱科伟一下惊呆,心里空的像旷野一般,难怪那个秦伟那么狂,去和他谈的时候,他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朱科伟不再说话,倒了一杯酒,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