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节

四十六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转眼陈郁已经高三了，他选了文科，倒不是他理科有多差，而是他的确对文科比较感兴趣。陈义举和张超选了理科，于涛涛和李茂和陈郁在一个班。

邹飞雁和马倩倩都毕业了，邹飞雁临毕业时来找过陈郁，无关痛痒地说了几句离别的话，陈郁也没有当回事，他早就不记恨她了，毕竟一个女人做出那样的举动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

学校新来了一个数学老师，代陈郁的数学课，是刚毕业的女大学生，长相很清秀。也只有这样的民办高中才会让刚毕业的大学生代高三的课。第一次站上讲台的她还有些怯生，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新数学老师，我姓林。声音都有些颤抖。

班里同学起哄道，林什么啊，说名字啊。

林，林剑楠。声音明显小了起来。

什么？男生叫了起来，剑楠啊，贱男，这名字有意思啊。

林老师脸都红了，在讲台上喊道，大家不要吵，不要吵，安静点，上课呢。

可是，哪有人理会她。李茂举起了手，老师，我要提问。

林剑楠像遇到了救星，好，你站起来讲，大家不要吵。班里稍微安静了一些。

李茂懒洋洋地站了起来，老师，我真是搞不明白，你是个女的，为什么要叫贱男呢，这和你不相符啊，如果是叫……

刚刚安静的班级立即又喧闹起来，大家都嬉皮笑脸地看着林老师，想从她那里看到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咳。一声清嗓让整个班级立即安静了下来。陈郁抬头看了看林老师，林老师也用期盼的目光望着他。在上课呢，你们是不是应该安静点？

李茂赶紧坐了下来，不敢吱声，于涛涛也在一旁吆喝着，吵什么呢，上课，上课。

林剑楠感激地看了看这个满头白发的学生，心想本以为染着这么个头发一定是个大坏蛋呢，没想到还给我救了急。她调整了一下，说，同学们打开书本，我们来上第一课……

下了课，学生都一窝蜂地冲了出去，陈郁坐在位子上没动，林剑楠想下去跟他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下去，夹起书走了。

陈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升起一股落寞。老师是多么神圣的行业，可是这个学校的老师，得不到别人的尊重，也不懂得尊重自己，这个数学老师倒还真算个好老师，她这一堂课上的非常仔细，可以看出她认真备了课，而且尽管下面睡觉的一大片，她还是讲的很卖力，陈郁心里为她感到可惜。

晚自习班里来了十多个学生，这已经算是多的了，毕竟高三了，有些学生懂事了，不管是不是真的来看书，至少也算是一种心理安慰。陈郁走到自己的位子上，拿出书看了起来。

时间轻轻地走过，陈郁也不知道看了多长时间的书，他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他不知道是什么香味，只觉得扑鼻却不刺鼻，抬起头来，清秀的林剑楠穿着长裙正站在旁边盯着他入神。

林剑楠见陈郁突然抬起头来，四目相对，她略有些尴尬，赶紧笑了一下，呵呵，晚上上自习的人真少啊。

恩，是的，林老师，你怎么来了。

哦，教导主任说，任课老师晚上应该到各班去转转，看看上自习的学生有没有问题要问，尤其是数理化和英语这样的课程。

陈郁舔了舔嘴唇，心想那个教导主任这样的官话恐怕也就这个林老师会当真。哦，我还真有几个数学题想请教一下。

是吗，拿出来我看看。林剑楠高兴的像个孩子。

陈郁拿出一本数学资料，从里面找出几道圈了圈的题目。其实陈郁原来的数学成绩是很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到这里来之后却一落千丈，有老师的原因也有学习环境的原因，数学这样一门课程，光靠自学是很难的，来这里这么久，他的数学成绩尽管是名列前茅，但是这里的前茅与他原来那个重点高中的倒数没有什么区别。

林剑楠仔细地为陈郁讲解了那几个题目，身上那不知名的香味也一波一波传到陈郁的心肺，陈郁感觉浑身酥酥的，很舒服。

听懂了吗？林剑楠温柔地问。

听懂了，谢谢老师。陈郁微笑着看着她。

林剑楠突然有些不自然，脸有些绯红，她说，那，那我先走了，要是再有什么问题，就再问我。

恩，好的，麻烦老师了。

对了，今天上课的事，谢谢你了。林剑楠感觉自己说出这句话时，心突然加速跳了起来。

陈郁淡淡笑了一下，老师您客气了，您给我们上课，是在为我们服务，再去影响你，就太不应该了。

林剑楠从班里走了出去，晚风一吹，她感到脸上的热度开始消退，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学生看着我，我会感到脸红？心还跳的这么快，真是要死了。她晕晕乎乎地回了教师宿舍。

第二天上陈郁班上的课，林剑楠尽量避免自己望向陈郁，可越是这样控制自己却越是控制不住自己，有几次和陈郁对视时课便讲的有些语无伦次。

又是一个晚自习。林剑楠像是入魔了一样，又进了陈郁的班级，其实今天一天她都在告诫自己，今晚绝不要再去，绝不要再去，可是临到最后，还是去了。

陈郁从她一进门就闻到了那股香味，于是他抬起头来对着她笑了一下，老师，你来了。

恩，你又在上自习啊，没想到你挺爱学习的。

呵，谈不上爱，只是既然是学生，不学习又能干什么呢。

对，呵呵，怎么样，今晚有没有题目要问？

陈郁想了想，有，又拿出了参考资料。

林剑楠耐心地给陈郁讲解着，陈郁一边听着她讲课，一边闻着她身上那独特的香味，心情平静。

此后的许多个晚自习。林剑楠和陈郁几乎像约定了一般在教室里见面讲解数学题目。后来，渐渐地，也有了题目之外的交流，甚至也会天南海北地侃一侃未来和梦想。林剑楠作为一个成年人，她很清楚自己的心里对陈郁的感觉，但是，她是老师，她时刻在提醒自己这个身份。陈郁也对这个清秀的散发着沁人香味的老师很有好感，甚至有时上晚自习他也会盼望着她能快点来到班里。

寒冷的冬天慢慢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