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王礼瓒

就见王英脸色吓得苍白，他哆嗦地指着一盘兰花花盆的盆底。

随着他手指的方向，冥武宗赫然看到一块白兮兮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亦跟着吓了一跳，因为这“白兮兮”的东东怎么看都像一块骨头！

“咕咚”一声，他忍不住大吞了一口冰冷的唾沫——难……难道是人骨？伴着这种惊恐的想法，朱篌照一步一步朝“异物”走去……

……

“砰、砰、砰”！他的心脏在狂跳，口中的唾液腺在酸酸的分泌中……

王英瞧皇帝陛下来了，他赶紧往后退了一个身位，让开空地儿，道：“皇上，请！”

“嗯。”冥武宗轻轻应了一声，在移动到了花盆前之后，他倏地蹲下身子，将花盆一脚踢开，随后他用脚轻轻扒了扒泥土，于是其中之物立马显露于二人的眼前！

“啊啊啊……”王英看着此等骇人之物，直接转过身去，趴在地上呕吐不止，“皇上……皇上……是……是人的……手骨嘛！”他断断续续地呜咽着，搞得一地的“污物”。

虽然他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真的等看到实物之后，那种毛毛的感觉还是顷刻间整个涌上了心头——天啊，还真是人骨啊！不过，这不就表明这里确实曾经埋了人的尸首吗？念及此处，他又“唰”地将头转向刚刚踢开的泥土。

靠近一看，这泥土湿嗒嗒的，而且颜色很深……惊！冥武宗立刻联想道：这土是刚刚翻新过的！那么……他想到了先前遇到的翻院花匠……

他们定是翻土移碑之人！朕瞧这儿弄得如此粗糙，就连这么大的破绽也没发现，想必他们一定是匆忙之极，否则怎么会……哎。可是他们为何会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呢，好像知道朕会来这里看一样……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一时间，他无法得出答案。但是他明白现在摆在眼前的没有比查明“手骨”主人是谁来的更为重要了——这才是自己的当务之急！

只是……朕要从何处着手呢？他再次陷入了难题之中——呃……宫里头最八卦的就属太监了，他们总是无孔不入，比主子的消息还灵通，不如朕就找“他”去问问吧。

“他”？冥武宗脑海里浮现出了他那张老得不能再老的菜皮脸儿——是的，他就是宫里最老的老太监王礼瓒是也。

……

午后的司礼监……

“嘚而哩咯噔噔……”一个头发白如雪，眼皮严重下垂的老太监舒舒服服地躺在长椅上，唱着江南小调，一副惬意的模样。可惜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舒服日子快要到头了。哎！

只瞧那蔚蓝的天空出现一大朵黑压压的云儿，它痛苦地翻着身子，将天空慢慢吞噬，布散着压抑的气息。

……

不久之后，他就听到了“上天”的号召——“皇上驾到……”

诶？皇上？皇上怎么会来这儿的？王礼瓒吃惊地连忙意图站起身来，但谁知由于年纪过大，不但没有爬起来，反而因为反作用力朝后猛地一仰，让他直接来了个后脑勺着地——“哎呦哦……痛死咱家了！摔死咱家这把老骨头了！”呵呵！他这回可摔地不轻……

他就觉自己的老腰发出了悲催的“嘎啦”声——诶，貌似他腰闪了的样子诶。

然而屋外“皇上驾到”之声一声接着一声，叫的王礼瓒越发着急，甚至觉得这完全就是催命的声音，他急得粗气连连，冷汗直流。但是，现在的他每动一下都显得万般艰难，全身的神经都会跟着刺痛——哎，年纪大了，岁月不饶人……

就在他汗水得快要把心都吐出来之际，他忽然觉得背后有一双大手扶住了他的双肩，接着其借着后面的力气，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

“谢谢！谢谢！谢谢，小的们！”他一边大呼着氧气，一边连声致谢，根本顾不上转身瞅瞅到底是谁扶的他。

于是乎，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他看到了最意想不到的人物——“皇上！”他脸色大变，受到了严重的惊吓。咱家居然叫皇上小的们……

他吓得赶紧想要跪在地上赔礼，但……他的身体早已不受他的意识控制——结果，其一个脚步不稳，直接一百八十度的就下去了。

好嘛，他径直往皇帝身上倒去。

诶？朱篌照连忙用手扒住门框，将他顶住，笑道：“礼瓒公公，你不要紧吧。慢点，有朕撑着，没问题的。”

不过，他身后的王英可是吓得连魂都没了——哎哟，跟咱家同姓的王老公公诶，您悠着点、悠着点……

在一场闹剧结束之后，冥武宗终于可以太太平平地和王礼瓒面对面坐着了。

……

“礼瓒公公，朕当年入住东宫的时候，你就不辞辛劳地照顾朕，朕实在颇为感激。所以，朕开门见山的问了，你可知金莲阁里埋了什么人？”朱篌照表情凝重地看着他，不让他有丝毫回避自己的机会。

老公公一听这话，犹豫之色立刻浮现于脸上，他嘴角向下拉了拉，结结巴巴地说道：“皇上……您都知道啦……”[www.kanshu.cOm]

“是的，朕都知道了，是太后做的好事对吧。事到如今，你不必跟朕打马虎眼儿，朕心如明镜着呢！说，告诉朕你所知道的一切吧。”虽然朕并不知道实情，但不懂装懂朕还是会的。呵呵！你就老老实实地让朕套在圈套里，招了吧。

……

于是乎，老太监被冥武宗连蒙带骗地把当年的实情一股脑儿的全都给说了。

……

“皇上啊……”王礼瓒还没进入正题呢，就开始叹起气来，“哎！金莲阁内埋着一位名叫郑金莲的宫女。太后娘娘当年受先皇独宠，但迟迟不见响动，于是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在心烦意乱之际，太后娘娘那天故意将先皇灌醉。随后命宫女郑金莲假冒自己接受先皇的临幸，结果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在十月之后她就产下了一名可爱壮实的男婴儿。不过，她的孩子并没有成为她的，而是变成了张太后的孩子现于世人的面前。后来这个刚出生的小皇子被立为了东宫太子殿下。这是多么可喜可贺的事情。然而，母念子乃人之常情。宫女郑金莲非常想认回自己的孩子，但却未能如愿，后来太后娘娘以‘窃物罪’将她押入了浣衣局……不久之后她便郁郁而终……”话到这里的时候，他不禁老泪纵横，哭得非常伤心。

“砰”！他的心一下子就破碎了。

朱篌照没有再问下去，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摇摇晃晃地朝屋外默默地走去。

这就是朕想知道的秘密吗？他就觉得鼻孔之中泛出酸意，让他的眼眶也跟着湿热起来——朕的心好痛啊……

哎，是人都没发接受这种重击的。哪怕他是戴了顶金灿灿帽子的皇帝陛下！毕竟他也是肉体凡胎的常人一个……

可怜哟，可怜！老天爷对他三鞠躬，深表同情。

……

就这样，他失忆般地在皇宫里游荡，周遭的所有东西似乎对他而言已经不复存在，其就觉得这个世界一下子变得好冷好冷，一切都似乎是静止的。世界让他难以呼吸，快要窒息。

是的，他完全陷入了无底的黑色深渊之中。

谁来救救朕！谁来救救朕！他无言地疯狂呐喊着，然而……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

不过，正巧韩小春（斯凤）拎着个水桶与他擦肩而过（今天她负责打扫门窗），但是……他却毫无反应地神游而过。

咦？他这是怎么了？平时见到我，都会偷偷对我使个眼色，逗逗我什么的……可今天他却那么反常！怪哉！默默送走朱篌照的背影后，斯凤的心中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貌似受了很大的创伤……莫非他知道了？这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然而，冥武宗很快就从悲伤中睁开了眼眸，只是……取而代之的无尽的怒火和仇恨！

……

因为他突然发现到自己前不久才斩了一个叫郑旺的男人。他命王英一查，更是发现此人竟是郑金莲的父亲！

……

“天啊！”，冥武宗仰天咆哮道，“何其负朕！”

朕可是天子啊！天的儿子啊！唔……

他的愤怒犹如火山爆发，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