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主任的回答很模糊

主任姓车，很奇怪的姓。

我直接去到他办公室找到了他。在科室里面，主任的办公室是单独的，相当于是他的私人空间。里面不但可以办公，而且还有一张床可以休息。当然，那张床是在他办公室里面另外的一个小房间里面。科室里面曾经有人私下传言说他每次值顾问班的时候都会有小护士或者医药代表陪他在那个小间里面娱乐。我当然不相信。因为我认为那只是人们的一种变.态的想象——小间里面的事情你能够看见？或许只是有人偶尔看见他值班的时候有小护士或者医药代表进去、于是便开始猜测里面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罢了。

现在的人们总是在思维上有着一种惯性，总认为漂亮的女孩子进入到男人房间后必然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或者认为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才正常。

车主任是我们医院泌尿科方面的权威、专家。我不相信他会那样。因为我见过他的夫人，那是一位很有风度的中年女性，如果时光倒流二十年的话一定是一位美女。

“江南，怎么样？给我说说情况。本来我想去看看刘灿的，但是我觉得不大好，刘灿自己也不同意我去。哎！我完全理解她的心情。”我进入到他的办公室后他竟然亲自给我泡了一杯茶。我有些受宠若惊。

“车主任，结论已经出来了，是自杀。哎！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想不通，干嘛非得走那条路啊？”我说。

“是啊。我也想不通呢。文革时候那么艰苦的生活都走过来了。干嘛现在还要去自杀呢？对了江南，公安局是怎么解释他自杀的事情的？”他问道。

“他没有留下遗书，所以对这个问题还没有结论。”我回答。

“他这个人的性格我还是很了解的。其实他有些追求完美。所以我估计是因为他遇到了什么不能够解决的问题了才会去走那条路。追求完美的人是不能容忍很多东西存在的。当年我和他一起到农村去劳动的时候他总是说他自己的思想不纯净，脑子里面有资产阶级思想的残留。所以他很认真地改造自己。后来他当了公安局长，我和他还经常在一起喝酒聊天。他也总是告诉我说这个世界他越来越搞不懂了，所以经常在我面前叹息。我就劝他说，你是公安局长，既然看不惯很多事情，那不就正好可以利用你的权利伸张正义了吗？他说是的，他一直都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但是很多事情很不好办啊，这个社会的很多事情太让人难以接受了。呵呵！其实我觉得他不像一位公安局长，因为他太追求完美，但肩负的责任却是与邪恶打交道。所以，我觉得他的自杀可能与他这种长期的内心矛盾有关系。”他叹息着说。

“既然他是这样性格的人，那上级为什么要让他当公安局长呢？据我对现在官场的了解，好像一般的人是当不了官的吧？”我问道。

“他的名气太大了。前些年他破获了好几件震惊全国的大案。当时他是刑警大队队长。这个职务对他倒是比较适合。后来，当时公安局局长因为车祸意外死亡，几位副局长争那个位置争得一塌糊涂，严重影响了工作。结果上级就破格提拔了他。因为他办案能力很强，多次获得嘉奖，而且为人温和，也很有威信。这样一来大家都不说什么了。他这一坐上公安局长的位置就一直没有动过，十几年了。也许也正是因为他这个性格的缘故吧，他再也没有得到提拔。”他说。

“原来是这样。”我点头道。今天我来的主要目的是完成刘灿交办给我的那个任务，当然我不可能单刀直入。现在，我觉得机会来了，因为我们的谈话还比较和谐。

“车主任，有件事情我想问问您。我希望您能够告诉我实话。”我对他说。

“什么事情？”他问，脸上闪现出了一丝不悦。

“对不起车主任，我不是不相信您，只是我觉得我想问的问题有些不可思议。”我急忙地道。

“江南啊，你虽然工作的时间不长，但是在业务上、还有为人各方面都很不错。不过我觉得你的性格太内向了些。我们搞外科的人不应该这样。你想想，我们的压力多大？一台手术下来不但身体疲倦，我们的神经也一直是紧绷着的啊。你说是不是这样？所以，要学会宣泄。你这样内向的性格长期下去是不行的，我们医院骨科的方主任你知道是吧？今年他才五十多岁呢就不能做手术了。因为他的性格和你一样的内向，结果长期郁积下来就造成了现在这样的结果，他一上手术台双手就开始发抖。江南，虽然我是主任，但我们是一个科室的人啊，而且我与刘灿的父亲还是多年的老朋友，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好了，畏畏缩缩的干什么？”他忽然地批评起我来。

我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其实我是对主任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所以才会这样向他提问。但是想不到的是却被他批评了。“主任，我，我想问您，刘灿住到我管的病床上是不是您有意安排的？”

他诧异地看着我，“你怎么会这样认为？”他的话给我的信息是：他并没有有意把刘灿安排到我的病床上。刘灿的分析是错的。

我当然不会说是刘灿分析出来的，“我只是随便问问。因为我觉得自己能够遇见刘灿太幸运了。所以有些不大相信这只是一种偶然。”

“刘灿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子。你要好好珍惜。”他说。

“嗯。”我点头。

“江南，我觉得吧，有些事情的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已经和她在一起了。你说是不是这样？”他又道。他的这句话让我又有了一种新的认识：很可能这件事情就是他安排的。

“主任，您说得对。”我也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现在刘灿的父亲已经不在了，今后你可要多体贴她，好好地关心她。一个没有了父母的女孩子，她的内心往往很柔弱，虽然她外表上看去像男孩子性格，但她是女孩子，永远都是女孩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他继续地道。

我不住点头。“我会的。”[www.kAnshu.com]

这时候，我猛然地想起了一件事情来，心里顿时明白了——刘灿的分析好像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