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尊师重道

腕上的手镯越来越响，娇娇感觉自己全身都被这手镯控制住了，随着嘀嘀、嘀嘀之声，眼前不断闪现一张惨白的脸，是个死人的脸。娇娇很清楚，那就是对面担架上的那个学生的死状。她在心里问自己：“我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辛苦？”可是想不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心里堵得很难受……

突然，娇娇她又控制不住自己，竟被手镯拉着狂奔，只一瞬间便奔到了担架前，随即一把按在死者的手臂上，眼前当即一片漆黑。她还未反应过来，眼前又是一道强光扑来，于是急忙按住眼睛。等眼睛稍微适应些了，娇娇这才慢慢睁开。“原来是对面围墙上的路灯！”娇娇松了口气，可忽然反应过来，“天啊！这是哪儿？”

四周很暗，但在路灯的照耀下，娇娇还是认出了这是宿舍楼。“可我不是该在白天，在上课吗？怎么在这儿？而且……”她四周看了看，“这不是我们的女生宿舍，是……是男生的宿舍楼！天哪，我怎么在这儿？”娇娇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居然又不自主的偷偷潜了出去。虽然不明所以，但走出了男生宿舍楼，娇娇还是暗自高兴。只是有点很奇怪，娇娇明明一门心思想往女生宿舍走，身体却一个劲朝校门跑去。

在离大门还有几米远的地方，娇娇终于停了下来。可还没等她喘回气来，又一缩身躲进墙角漆黑的阴影里。探着头，娇娇看到门口的两个门卫大叔正坐在岗亭里有说有笑。瞧他们那样子跟捡了钱似地，嘴都合不拢了。娇娇这个人呢，又是那种对笑话特有兴趣的人，心里禁不住想：“他们有什么喜事吗？这么开心。说不定是工资又涨了……嘻嘻……”刚笑一下，后背突然“呼”一阵风吹，脊梁骨登时凉透了。娇娇打了个哆嗦，惊诧的回过头去，神经质的左顾右看，却什么也没有。

“真的什么也没有？”娇娇站起身来又看了看，确认之后，安抚自己道，“本来就没有！世上怎么会有……天哪！”娇娇心中打了个突，当她想到“鬼”字时，竟猛然想到自己在寝室的床下看到的那张惨白的脸……昨晚喝太多酒，娇娇本来几乎都可以把她忘了，可是此刻却又忽然想起，心口狂跳不已：“世上真有鬼？”

“我要回宿舍，黄娴、飞飞你们在哪儿？”娇娇心中哭叫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儿？爸……妈……”娇娇想跑回宿舍，可脚根本不听话，不但没有没有跑，反而还向里面更黑的地方走去，似乎是要看清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一步一步走过去，四周是树林，越来越黑，只有些许路灯的光线透进来。娇娇的脚慢慢走过去，心扑通扑通狂跳不停，禁不住苦笑：“怎么了？我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我不要过去，求你，我不过去！”娇娇只能感到自己有冷汗从额头冒出来，却连用手去摸都不能，她控制不了这手，“我的身体为什么这么胆大？”

就在这时，树丛间又是“呼”的一下，一道黑影急闪而过。娇娇的身体停了下来，她清晰地听到心脏在“咚咚”打鼓，她感到后背脊梁骨好像有冰块滑过。娇娇真的不要过去，可身体只停了一下，又慢慢走了过去。

沙沙声响，天起风了。好大的风，四周的树枝被吹得东摇西摆，摇摇欲坠。娇娇的脚退了两步，她大喜过望，暗叫：“你终于也害怕了……”可在这飘来荡去的树影间，娇娇也笑不出来，怔怔的看着这片树丛，心道：“会有吗？”刚问完，忽然感觉腿上什么不对，禁不住低头看去……

娇娇的心骤然间停了，她几乎晕阙。因为她腿上的东西是个小婴儿，一个浑身都是鲜红的液体的小婴儿。她抱着她的腿，仰着头，张开大嘴冲娇娇憨憨的笑，可他的嘴里也是血。

“救命啊！”娇娇在心力交瘁的叫了一声，可是谁也听不到，她自己也没听到。她忽然想起别人说过，被鬼迷住的人，你的一切动作都会受到控制，跑，跑不动，叫，叫不出声。“我被鬼迷了吗？”娇娇还在想，腿上忽然间已用力一跺，猛转身体，朝围墙逃去。也不知怎地，娇娇居然一下便抓住围墙顶，一用力就翻身爬上了一半……围墙很高别说是娇娇这么弱小的女生，就是一个高大的男生也未必抓得到，娇娇一边爬一边奇怪：“我怎么这么厉害？难道是在这么危机的时候，我的潜能被激发出来了？”

忽然之间，娇娇感觉腿上好重，低头一看，那个恐怖的小孩仍抱着她的腿，张着满是鲜血的大嘴，道：“陪我玩……陪我玩……”娇娇大惊，腿上一阵乱踢，身体也不顾一切的往上爬。终于娇娇一头栽到墙的另一头，她可管不了身体摔得有多疼了，一个劲儿的狂奔，什么也管不了。可刚奔几步，脚下忽然一空，身体急往下坠。娇娇大惊：“我死了，要去地狱了吗？”突然，娇娇感到鼻子及前额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好痛，好象整个鼻子都被挂掉了一样。随即身体向后仰倒，砰地一声，后脑重重的摔到地上。好难受，吸不了气，憋得好难受。

“我要死了吗？我要死了吗？”娇娇不停问自己。果然，一阵难受后，意识开始微弱了。到最后，娇娇发现自己已没感觉了，身体轻飘飘的，好像要浮起来。

这时，她又听到手镯发出的嘀嘀声了。随即远处出现了一个亮点，慢慢放大，光芒万丈。娇娇刚想感激自己看到光芒了，却在这时，光芒中忽然蹿出一条蛇来，娇娇还未反应过来，那蛇已扑到她脸上。她想挣扎，可她动不了，最后还是只有仍由那蛇咬下去。娇娇心想：“反正要死了，咬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可那蛇咬下去时，娇娇又感觉到痛了，随即这痛迅速蔓延，她感觉胸口憋得慌，好想呼出一口气，好难受。“啊啊！”娇娇只能跟着蔓延的剧痛，在心里呻吟。视线越来越暗，全身越来越难受。到最后，视线全暗了。

“呼！”娇娇猛地一弯腰，终于将堵在胸口那口气吐了出来。这时，耳旁响起徒儿的声音：“没事了，没事了……”娇娇抬头看了看他，问道：“我死了吗？”在这个时候，她最关心的只有她还有没有活着。她徒儿笑着捧起她的脸蛋儿，一边为她擦泪，一边道：“没死，你没死，刚才那不是你，是他死了，不是你死。你不但没死，还获重生了……”娇娇没有听下去，她很累，她只想知道自己还活着就行了。终于，娇娇忍不住了，身体一松，闭上了眼，轻轻倒了下去。

“那个男生也真够倒霉的？”娇娇迷迷糊糊听到飞飞的声音。紧接着又是黄娴的声音：“是呀！上网就上网吧，还在半路摔到下水道里……”飞飞道：“是呀！听说，整个鼻子都被井口刮掉了，好惨哦！”两个人都打了个哆嗦，叹息道：“都是那些偷井盖的坏！”娇娇颤巍巍的坐起身来，轻声道：“什么？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井盖？”黄娴、飞飞两人听到娇娇说话，大喜过望，一边围到床边，一边道：“天哪！娇气，你终于醒啦？”娇娇嗯嗯两声，环顾了一下四周，原来这是她们宿舍，她正躺在自己床上，怔道：“我今天怎么了？”飞飞道：“你还说呢！我们还想问你，你今天稀奇古怪的，吓死我们了……你到底怎么了？”娇娇回想刚才，可是什么也不记得，只记得有道白光，按按脑袋道：“什么‘稀奇古怪’的？”飞飞道：“你今天上午，全身冷汗不停发抖，还像疯了一样跑到那个死人哪儿去！”

娇娇听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有这样的举动，转头问黄娴道：“真的？”黄娴道：“嗯！岂止，最后你还晕了，当时把周老师急得……幸好有法医在场，说你只是惊吓过度，休息一下就好了，周老师这才放你不去医院……我说你是不是认识那个死了的学生？”娇娇摇头道：“不知道……我连他的脸都没见过，他长什么样？”飞飞惊道：“你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为人家的死晕倒？”娇娇啐道：“胡说什么呢？谁为他了……”飞飞一拍他的肩，道：“你不认也不行，现在学校都传遍了！”娇娇大惊，怔道：“传遍什么？”飞飞嘿嘿一笑：“都在说，你、刘柔柔两个人和那个死了的男生有一腿……”娇娇一听，不禁大怒，叫道：“呸！”又想到，“刘柔柔？关刘柔柔什么事？”黄娴道：“刘柔柔也晕了……”

娇娇啊一声叫，随即又嘿嘿笑道：“我就知道，我不是唯一一个！”黄娴道：“亏你还笑得出来，你知道是谁背她回她们宿舍的吗？”娇娇道：“谁……张琦予？”黄娴点点头，道：“恩！就是他！”飞飞插嘴道：“娇气，我看你危险了，你的予老公要被咱们班花勾去了！”娇娇感到心里酸溜溜的，却撅嘴道：“哼！勾去就勾去了呗……不稀罕！”黄娴和陈飞飞“啧啧啧”一阵咂嘴。娇娇红着脸，却还是强作无所谓，问道：“我呢？我是怎么回来了？”黄娴嘿嘿一阵怪笑，道：“你，你当然是你的乖乖徒儿老公抱你回来的呗！”娇娇一听，不禁红晕上颊，怯声道：“不会吧？”飞飞叫道：“为什么不会？还是你自己倒进人家怀里的呢！你就这样……恩……徒儿……乖徒儿……抱抱……”飞飞一边学着娇娇的样子倒进娇娇怀里，一边添油加醋给娇娇加几句撒娇似的呻吟，弄得娇娇羞惭难当，叫道：“呸呸呸，滚滚滚！”岂料，黄娴也附和飞飞的话，道：“是真的，你当时就差亲人家了！”娇娇一听更是羞愧，一边叫：“呸呸呸，你才要亲他呢！两个都不是好东西……”说着伸手膈肢两人。飞飞和黄娴侧身一闪，躲开了去，并笑道：“你不信，你下次见到你的乖乖徒儿自己问呗！”

“问什么？”身后忽然这样冒出一声，几个女生哪能不惊，慌忙转身查看。却原来就是娇娇的乖徒儿她们的体育老师，这才松了口气。飞飞和黄娴按着胸口，叫道：“哎哟！老师，你下次出现的时候给点声音嘛！”她们老师一愣，不知怎么说，只能“我我我我”，可就是说不出来。黄娴忽想起一事，奇道：“咦！老师，你怎么进来的呀，我不是把门关上了吗？”说到这儿，娇娇也想起自己第一次遇到徒儿的时候也是这样。想到当时自己被他吓得摔下床，脸上不由的又一阵羞红。

“呀……”老师刚要解释，飞飞又大叫一声，憎道，“老师，你怎么那么臭啊？”黄娴也道：“是呀！老师，你刚从下水道里钻出来吧！”岂料，老师当真一句：“你怎么知道？”眼神还颇为惊讶的看着黄娴。他惊讶，黄娴她们更惊讶，都心道：“你还真是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的呀？”连忙道：“老师，我们先走了，你和你师父聊吧！”说着，黄娴和陈飞飞都急急的出去了。

黄娴走出去了，可是娇娇这个徒儿吧，还惊讶的看着人家，娇娇看着好笑，道：“喂！你还望着人家干嘛，是看上人家了？”她徒儿转过头来，一脸疑惑的自言自语：“她怎么知道我刚才去下水道了？”他虽然小声，娇娇还是听出了个大概，笑道：“你傻啊！你身上这么臭，谁都会那么想……”忽又想起，叫道：“天哪！你真是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她徒儿哦了一声，又问：“怎么了？下水道怎么了？”娇娇叫道：“你去下水道干嘛？”她徒儿道：“找东西！”娇娇忙问：“找什么？”他一边走过来，一边伸出手道：“这你还不需要知道！来，把手给我！”

他走近时，娇娇只闻见一股腐臭气味，而且越近越臭，娇娇哪还听他的话，连连摆手道：“你别过来，别过来，怎么那么臭？你是不是在下水道里粘上什么脏东西了？”她徒儿怔道：“没有呀！”娇娇道：“那……你怎……对了！你后面那个梳妆台上有瓶香水，你去喷点……不然太臭了！”她徒儿“哦”应了一声，一边转身去拿香水，一边道：“原来你也喷香水，难怪总是这么香。”娇娇叫道：“呸，才不是呢！我从不喷香水的！”她徒儿道：“那你那就是体香？”娇娇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一直都是这样香！”说着，禁不住露出得意的神情。

她徒儿又哦应了一声，问：“哪瓶是香水？”娇娇一边指，一边道：“就那瓶，那瓶红色的，你拿过来，我给你喷！不过你可得小心点，别让杜妍闻到了，这是她的。”她徒儿拿起香水，转身道：“杜妍是谁？”娇娇道：“我同学，她就睡在那张床上……”一边说一边指了指，“不过，她今天不见了，也难怪你不认识她！”她徒儿怔道：“不见了？”娇娇点点头，道：“嗯！昨晚上还好好的，今早一起来就不见人了！”她徒儿把香水交给她，然后自己转身打量四周，忽然道：“你们昨晚在喝酒？”娇娇一边摇香水，一边笑道：“你怎么知道？”她徒儿淡淡道：“整个寝室都是酒气！”娇娇一愣：“还有酒气？”她自己是闻不出来了，刚想承认，忽想起一事——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徒儿没错，但却更是她体育老师，他知道她喝酒要是告诉了班主任或是校长他们，那怎么办。连忙举起香水，叫道：“胡说，哪有什么酒气？”说着，手上一按，将香水喷到徒儿脸上。

奇怪的是她徒儿并没有太大反应，甚至动都没有动，只是缓缓闭上了眼。娇娇也不理他，只是一个劲喷香水，不光是给她徒儿喷，整个寝室都被她喷满了。娇娇一边喷还一边得意：“这下看你还闻不闻得到酒气……嘿嘿！”说道：“没有吧，老师？我说是你想多了，这儿哪有……啊！”娇娇还没说完，手上忽的一紧，被徒儿猛一把抓住，并听他一脸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娇娇怔道：“怎样？”她徒儿抬头对她严肃道：“师父，你听着，明天那个杜妍就会回来，她一回来，你必须马上来叫我！”娇娇怔道：“为什么？还有，你怎么知道她明天回来？”她徒儿道：“这你不需要知道，等明天她回来，你叫我就是了！”娇娇可不愿这么听他使唤，撅起嘴道：“我不呢？别忘了，你是我徒儿，我是你师父，你该听我的才对，不是我该听你的……懂……懂……”娇娇想去学妈妈摸她一样去摸徒儿的脑袋，可惜自己躺着太矮，摸了半天摸不到，心里一横，一下跳起来，站在床上，这下终于摸到了，笑道：“这下懂了吧？”

她徒儿瞪了她一眼，冷冷道：“别忘了，我虽是你徒儿，却也是你老师，在外面你还得叫我老师的！”娇娇一愣：“老师？”这下没法了，他们的师徒关系再怎么也是假的，而他们的师生关系却是真有其事，“他怎么忽然又变得这么聪明了？”忽又想起一事，笑道：“这么说，你是不认我这个师父了咯？”她徒儿也是一愣，他可没这意思，迟疑道：“这……”娇娇唉一声叹了口气，道：“不认就算了吧！反正不就是笑吗？学不学一样的，反正一千年都过来了！”说完，哼一声翻身背对着徒儿躺回床上，并把被子拉上盖住。

这下她徒儿可是慌了，连连道：“师父，师父……”娇娇把头翁进被子里，叫道：“别叫师父，你欺师灭祖，我已经把你逐出师门了！”她徒儿本就不太懂人事，还真当了真，居然慌忙过去拉娇娇，一边拉还一边道：“师父，别生气了……师父……”娇娇自然不肯让他拉过去，两个人就这样你挣我夺，把被子扯过来扯过去。娇娇的力气自是扯不过，心里又气又好笑，叫道：“喂！你再扯，我就叫非礼了！”这话说得她自己都忍不住要笑，她徒儿却似不懂，而且看着娇娇的笑脸，他更是羡慕不已，连连说：“师父，你不要生气了，教我学笑吧……”娇娇哼的一声，道：“别生气？你不是不认我这个师父，要我叫你老师吗？”她徒儿忙道：“我……我没……”娇娇道：“没什么？我冤枉你了？”她徒儿急道：“不是！我……哎呀！你喜欢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吧！”

“哼！”娇娇又是一声，心中暗想：“我要是真的天天叫你徒儿，这在其他人面前也太尴尬了点……叫老师？本来是应该的，可听你刚才的语气……分明是要造反了嘛！我要是真的叫你老师，你不飞上天？”想了想，又道：“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了……”坐起身来，吐着舌头问：“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她徒儿便道：“哦！我叫灵！”娇娇怔道：“灵？”她徒儿脸上似乎有些泛红，缓缓点了点头，道：“嗯！”娇娇又问：“真的？那姓呢？”她徒儿摇头道：“没有……”还没说完，娇娇忽又叫道：“灵儿……对呀！灵儿……就叫你灵儿，这倒是蛮有趣的……像个女孩子似地……嘻嘻！”她自顾自地笑，她的灵儿却完全不为所动，一丝笑意也没有。

娇娇看到灵板着脸，也没心情笑了，怔道：“你干嘛不笑呢？”忽又想起，“哦！对，你还不会……嗯！那好，有空师父就教你……乖乖灵儿~”她托的那个长呀，让人直起鸡皮疙瘩。那个灵呢？没有多说，只是淡淡“哦”了一声，听语气，他好像觉得：“既然我师父都叫了，你想不教，也不行！”

娇娇躺回床上，心中还甜滋滋地好笑：“灵儿？嘻嘻……灵儿……灵儿……”此刻寝室全是香水，清香异常，娇娇闻着更是舒服，忽又想起，道：“对了，你今天到底到下水道去干嘛？”那个灵眼光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伸手摸了摸胸口，然后又放松了些。娇娇看着奇怪，怔道：“怎么了？”灵摇摇头，道：“没怎么！”走到娇娇面前，“把你手给我！”再怎么说，娇娇也是个女孩子，哪能随便把手交给男人呢，红了红脸，道：“为什么？为什么给你……不给！”说着，手一缩，压到身后去。

灵目不转睛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可眼神却似要杀人一般。娇娇看着可怖，松口道：“那你说了为什么要我把手你，我就给你。”灵道：“为了你腕上的手镯！”娇娇一愣，这才想起：“啊！这真的是他的，他来拿了……”虽然舍不得，可这毕竟是人家的，娇娇哦一声应了一下，终于把手拿了出来，并解释道：“你那天掉在我病房，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的，所以先带回来……”灵捏着娇娇的手，慢慢拉到自己面前，娇娇心道：“他要取下来了吗？他要拿走了吗？”继续解释：“后来，黄娴她们看着漂亮，就非要我带上，我没办法，只有带上，可是后来就取不下来了……我没有想不还你，是真的取不下来了！”这话确是真的，她今天去老师宿舍时，怕被老师发现她戴手镯，就想取下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怎么取都取不下来……”

娇娇越说越急，灵却并未露出任何表情，只淡淡说了句：“你是打不开的！”娇娇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手掌忽地触到什么，收回神一看，原来是她的手被灵拉着贴到了他胸膛，刚要问他在干什么，忽然感到徒儿的手猛地一紧，随即清晰感到一股凉气从徒儿的手钻进手镯里，手镯当即如同一块寒冰，冷得娇娇禁不住一个寒战。

娇娇一下将手抽回来，塞进被子里，并叫道：“什么东西？”灵淡淡道：“我在下水道里找的东西……”娇娇大惊，在下水道里找的还会是好东西？“这么冷，多半是那些恶心的污水……”想着更是急，连忙把手镯拿到鼻前闻。虽然没闻到什么臭味，还是忍不住恶心，身子一翻，趴在床沿便要吐。灵见状也是一惊，急忙上前，问道：“怎么了，师父？”娇娇呕了两下，慢慢起身，道：“怎么了？”举起手镯，“拿去拿去，我又没想吞你的，你何必这么折磨我……”说着，左手不停拉，想要不顾一切把手镯拉下来。灵慢慢走到娇娇面前，按住她的手，道：“不要弄了，你弄不出来的！”娇娇叫道：“那你把下水道的脏水弄在这上面，就能取下来了吗？”她说的时候眼泪直往外逼。她一个爱干净爱漂亮的小女孩，怎么能忍受被人把脏水弄到自己身上呢？

灵怔道：“脏水？告诉你，这手镯谁也取不下来，只有等事情结束！”娇娇怔道：“事情？什么事情？”灵道：“你还好意思说，全都是你捅破的篓子！”娇娇更是奇怪：“什么？”灵没有回答，拿起娇娇的手，问道：“装这手镯的盒子呢？”娇娇一愣：“盒子？遭了……”怯生生道：“不见了……”灵惊道：“不见了？”娇娇羞红起脸，道：“昨晚上黄娴她们……”还没说完，灵又抢道：“不可能！我还能感到这家伙的气味！”娇娇怔道：“什么家伙？什么气味？”这个房间里，除了娇娇喷的香水味，哪还有其他的味道。

灵没有理她，而是转身，在房间里踱步，双眼四处寻找着。娇娇很奇怪，怔道：“你在找什么？”灵还是不理她，只是盯着四周。娇娇看着他的眼里似乎放着奇异的光，当他看东西时，娇娇感觉他似乎能把那东西看穿一样。尤其当他看到她自己时，娇娇感到不寒而栗，那一对鹰一般的眼神将她完全看穿了，自己在他的眼神里，似乎无处可藏。

“嘀嘀嘀”娇娇一愣，低头看去，不禁怔道：“这手镯怎么又响了？”灵仍在四处寻找，娇娇看着他的样子，也忍不住，坐起身观察这个房间。忽然，眼前黑光一闪，一只离弦之箭似地东西，浦地射起。似乎是朝她徒儿灵射去的，娇娇下意识的伸手抓去。说也奇怪，娇娇的动作居然迅捷异常，那么快的东西居然还是被她抓住了。

娇娇定眼看去，原来自己只是抓住了这东西尾巴上的一点，而她徒儿却是伸着两根手指夹着这东西的头。娇娇心想：“看来还是你这个大人厉害！”可她还没来得及看那请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就听见徒儿“呃”一声低呼，倒退几步，正好撞到身后的衣柜。说时迟那时快，那东西突然间又朝灵袭去，娇娇见状，大惊，大叫一声“不要！”闭上眼，不敢看去。

过了一会没什么动静，娇娇正奇怪之时，又听见徒儿灵的声音：“快把它放下！”娇娇终于睁开眼，朝手上一望，禁不住浑身颤栗起来。只见那东西将尾巴牢牢缠绕在她的手镯上，上身弯曲着，拳头般大小的脑袋随着身子一弹一弹的虎视着灵，嘴里还不停吐着信子……“天哪！这居然是一条通体黝黑的蛇！”

娇娇当即吓得浑身酸软，没了力气。这时她徒儿灵又叫道：“快把它放下，不然有手镯的力量，我抓不了它！”娇娇此刻脑子一片空白，手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似地，完全僵在那儿，不能动弹。这时，灵又催她快放下，娇娇禁不住哭道：“你以为我不想放呀……呜呜呜呜！”灵便劝道：“你放心，它不会咬你的！”娇娇道：“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它……”灵似乎不耐烦了，叫道：“你带着那手镯，它不可能伤害你的！”娇娇还是不信：“为什么？”灵急得几乎要喷出火来，道：“我等一下再给你说，你先让它下去！”娇娇迟疑道：“可是……”灵立刻打断她的话：“你要相信我！”娇娇看着徒儿那坚定地眼神，终于道：“那好吧！”

只是要她这么一个小女孩不怕蛇，可不是随便说句“好吧”就行了的。她颤抖地想要把抓住蛇尾的手指松开，可是却像是僵了一般，根本动不了。这时她感到那条蛇又在他手腕上蠕动，又忍不住急了，叫道：“我手指动不了，而且它缠着我，根本不肯下去。”灵又靠近她一点，让她多感到一些安全感，接着道：“你只需要叫它下来！”

“叫它下来？”娇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灵又道：“对！命令它，命令它从你手腕上下去！”娇娇心里暗暗好笑：“这怎么可能？它怎么会听我的？”但是又看到要看到灵那坚定的眼神，那眼神让她打心眼里怀疑不了。于是低头看着腕上的蛇。那蛇正张大嘴，像在打哈欠一般。娇娇尝试着说：“下去……”话音浦闭，只见那蛇嘴啪一下闭上了嘴，似乎听懂了娇娇的话，慢慢转回头来。

娇娇看着那蛇的的眼神，却忽然想起她家里的“小可爱”——一种动物，一种极温顺又极忠诚的动物。“小狗，对，小狗！那眼神像极了，好乖……好像我家的小可爱！”娇娇为自己把凶猛的蛇看做乖巧的小狗，颇感诧异。可那蛇的眼神确实显露出无限的谦卑和忠实，娇娇开始觉得有趣，试着她在家命令小可爱一样命令那条蛇，嘟着嘴道：“下去……给我下去！”声音仍然有些颤抖。

只见那蛇慢慢把头低下，下颚贴在娇娇嫩白的手臂上，缓缓绕过手臂，滑到娇娇的被子上。娇娇和她徒儿灵都瞪大了眼看着，一直到蛇尾的最后一点离开了娇娇的皮肤……灵突然一下出手抓住蛇头。这才叫快如闪电，娇娇还没看清就发现蛇已掉进徒儿的衣兜里了。

灵把蛇放好后，转身对娇娇道：“没事了，没事了……”

“没事了？”娇娇一下从床上跳起来，抓住灵的手臂，叫道：“快说！那是什么蛇？你是什么人？而……而这……这手镯又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