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大营破袭战

转眼间已经是傍晚了。

宫羽带一支骑兵出营，绕着己方大营巡视一周，装作日常的巡视，但以宫羽的本事，已经暗暗记下了所有蛮族人的隐蔽地点，包括连每个地方有大概多少敌军都做到了心中有数。

很快聂烽煜的沙盘上已经有了详细的布置图，阳涯凑过来和聂烽煜仔细商量着。而宫羽自顾自的去一边休息了，他知道一旦入夜必定有场硬仗要打，可是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合眼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并没有在意聂烽煜和阳涯的争吵。

而阳鸿等人听着二人的争吵，也就没有再进帐打扰，三人一并去寻营了。

首先进入的是宜向的营地，军士乱七八糟地躺在地上，大部分都睡着了。有的缩在一个角落里抱着钢盔发抖。自然，外面蛮族骑军的马蹄声是可以传到这里的。宜向军中有不少新兵，哪里见过这架势，自然有些害怕。

“宜向，怎么你的队伍中这么多的新兵啊？你的部队呢？”阳鸿察觉出不对，这宜向的队伍一向是雪家精锐，军纪严明，士兵作战经验丰富，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这次我是为打宫羽而来，可是雪帅不让我出兵，并且派人监视我的队伍。我没法子，只好背着雪帅偷偷跑出来的了。自然是不敢带本部的人了，这些都是家里的队伍了。新兵蛋子挺多的，历练一下也好。”宜向说这番话的时候有点虚，阳鸿的脾气他是太了解了。

果不然，阳鸿暴怒：“你知道敌人是谁么？不管是蛮族的骑兵还是宫羽的军队，你让这些没打过仗的娃娃去面对，不是让他们送死么？我说宜向你是怎么回事，脑子被门挤了，这么糊涂的事情都干啊！”

“我不是着急啊，万一辽阳丢了，那皇上怎么办？”

“为了那一个昏君，你就要如此多的孩子送命么？”阳鸿已经气急了，开始口不择言。

“你刚才说什么？你知道那句话是大逆不道的么？”宜向也火了。

“大逆不道？朝廷派人刺杀我父亲的时候怎么不讲仁义？大逆不道，我阳鸿早就想翻了，这杀父之仇我忍了够久了！”

宜向沉默了：“伯父的事情是朝廷的人干的？”

“哥，你说的是真的？”阳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在了后面。看着哥哥不说话，阳涯已经明白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

“这个……”现在宜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若是阳涯火了，那么他是不是也要打朝廷，那自己……

“我现在就进京都杀了皇帝，给父亲报仇。”阳涯转身。

“小涯，瞒你这个事情是我不对，我也不想跟你讲什么大道理，你也听不进去。可是现在如果蛮族真的杀进中原，你知道后果的！”阳鸿拉住了他。

“哥哥，我恨你！如果打完蛮族人，你再要阻止我向皇帝复仇，我就先杀了你！”阳涯冷冷地说了这句话，让周围的人都不由得一寒。

“阳涯，怎么跟你哥说话呢？”张仲思也恼了。

“把我惹急了，我连我哥都会杀，你最好给我闭嘴。”阳涯说完，看一眼宜向，走了。

“宜向，要不是你，小涯也不会知道这个事情，现在麻烦了。本来若是小涯真要打朝廷，我还会阻止。现在，我阳鸿绝对全力支持他！”

“怨我么？不过你要敢叛乱，咱们就真刀真枪地干！”

“行了，你们两个现在吵吵有用么？已经这样了，还能咋的？”张仲思想起刚才阳涯的眼神就觉得心寒。

“狗犊子们，睡个鸟，都给老子爬起来，给老子跑圈去，知不知道要打仗了，一窝笨熊！”宜向开始拿士兵发火了。

“走，继续巡营！”阳鸿也看不得宜向大骂士兵。

一进入金枪骑军和银弓弩手的营地，首先感到的就是肃杀的凛冽寒气。战士们静静地坐在各自的帐篷里，手中抚摸着兵器。账外的喧哗在他们听来早已习以为常，没有人移动身子。在他们眼中，只有漠然，和狼一样的血气。

宜向以前没真正接触过这支队伍，这次看后，他一一扫过每个士兵，那是死一般的沉寂，在他们身上或许都感受不到活着的气息。而那眼神中的血红显示，他们已很久未眠。只是这么做着。即使让宜向从自己最精锐的士兵中选择，怕是也没有这样的气势吧。

“都是老兵了，由阳涯一手调教出来的。也只有他能练成这样的军队。”阳鸿说到这里很自豪，像是完全忘记了刚才阳涯对他的态度。

“阳涯？”宜向无语了，若是阳涯真的要反，那阳鸿就是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吧，这支队伍仿佛根本不认同阳鸿的存在。

“爹，宜伯伯，张叔叔。”一身铁甲的年轻人手抱一柄长枪，走了过来。周围的士兵看到他纷纷起身行礼。

“阳空，长这么大了？”真正让宜向惊讶的是这支军队对于阳空的态度，那绝对不只是一般简单的礼貌，而是尊重以及敬佩。难道阳鸿早已经开始防备阳涯了？宜向疑惑了，他发现自己真的开始看不懂阳鸿。

岳希木看到了聂烽煜的来信，只是很随便的丢在一旁，他才懒的管什么接应不接应的。他真正担心的是他的粮食。既然知道蛮族会调大批军队去围堵聂烽煜他们，那这里的防御肯定会大大的下降，到时候自己就可以率军杀进去了。但他看过敌营后，不由的摇了摇头，那粮草完全屯在后营，自己想要的话，得从大门直直杀进去才行。

“娘的！怎么办啊？聂烽煜要进城肯定过这个大营的吧！”岳希木自然地看向聂烽煜大营的位置，一下子乐了：“哈，何不请那姓聂的帮忙？”岳希木很快修书一封，派人给聂烽煜送去。

聂烽煜看着来信，笑道：“这个老牧民何时有过回信的习惯了？”

阳涯现在已恢复了常态，看着聂烽煜苦笑不得的脸：“不用说，一定是求我们办事。”

“什么事？”宫羽也睡醒了。

“抢粮食！”聂烽煜和阳涯同时道，然后都笑了。

宫羽还是云里雾里的：“啥？”

“你这种白痴真的是跟我和聂烽煜齐名的人么？真是耻辱啊。岳希木是什么人？精明的要死，莫说他根本不会派兵接应我们，就说真的派兵接应，他会好心给你写封回信？那他最惦记什么？你看看蛮族大营里的粮食吧，那一定是那个笨蛋没来得及收，想让我们帮忙抢回去。”阳涯冷哼一声回答了。

宫羽这才想起，当时自己看到蛮族大营里那堆积如山的粮食时也有些发愣。蛮族入侵中原，只是因为填不饱肚子，比如三年前，蛮族土地大旱，不得以杀进云州，直到损失了无数士兵后才退。但因战争死去从而空出的人口却正好缓解了粮食的不足，蛮族才得以熬过了那个冬天。而今年蛮族的情况更糟，整个草原上的部落几乎都没法再熬过冬天了，所以才大规模入侵，若是有那么多的粮食，他们根本不会进来的。

“这个忙我们帮了，阳涯，通知各部兄弟，一刻后全军出击！”聂烽煜起身开始穿戴铠甲。

宫羽当先一人闯出大营，四处一看，迅速找出了敌军的薄弱点。之后三声鞭响，大营中射出无数的标枪，纷纷覆盖了沙盘上标记过的每一寸满族人埋伏的土地。

之后宫羽带军冲锋。血红色的铠甲，赫然是大名鼎鼎的红甲军。倒不是聂烽煜有私心，而是面对蛮族的骑兵，要在最快最短时间内打破缺口杀出去，除了红甲军外没有其他的人选了。

满足将领看到敌军刚出就一顿标枪投的自己伤亡惨重，急忙领所部迎上了宫羽的骑军。那里想得到刚一接触就溃败下来。他不敢大意，怕对方给他来个中心开花，迅速调两翼的骑兵前来增援。

蛮族骑兵刚调走，阳鸿等人的队伍便从两翼上了出去。一路狂奔，狠狠地扎进了蛮族大营里的粮食处，然后点火

留守大营的聂烽煜同时面对着三面的敌军，几个连环大阵杀得蛮族三面先锋尽失，同时开启无数机关陷阱。满足方面已经没有人再敢踏进那个诡异的大营，只想等对方出来再杀过去。

聂烽煜立刻开始交替掩护着撤军，顺着宫羽杀出的血路直奔云州城。

宫羽身陷数倍敌军之中，一柄大刀所向披靡无人可挡，单骑引领着红甲军一路向前。蛮族好不容易完成了包抄，却被及时赶上的聂烽煜掩杀而过，再也组不成像样的防御了。

眼看聂烽煜大营再没动静，一个大胆的蛮族的将军率军进了大营，却不见一兵一卒。只有无数的草人和旗帜，聂烽煜早已没了人影。

云州成处，三路人马同时进城了，一轮箭雨逼退了紧随的蛮族骑兵，直到大门关上，才都送了口气。

只有岳希木一个人呆呆望着望着城外的大火：“娘的！老子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