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决绝

“归务呢？”聂烽煜一把扶起士兵。

“归将军带着人杀出城去了。”士兵的嘴里开始吐出大量的血，身子也不停地抖动。

“你们把他送到城里养伤。”聂烽煜皱了皱眉头，站起身来，看着周围的几个人，“走吧，各位，我们去会一会这个逼得归务出城决战的人。”

阳鸿和宫羽对视一下，吩咐各自的副将都回去调集军队，之后跟着聂烽煜赶往东城。

刚到东城就看到整个城楼上是漫天大火，很多的地方已经出现了坍塌，蛮族的骑兵和羽林军在各个缺口处反复争夺，双方的尸体渐渐地在缺口的两侧堆成了小山。而无数的人还在不断地往缺口处涌，钢铁和血肉搅在一起，是连绵不绝的惨叫声。

本身云州古朴的城墙是那种带青的铜色，而此时，因战争流出的鲜血已经把一大段城墙染成了紫红色。

聂烽煜的眉头一直皱着，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武器能够把城墙摧毁成这个样子，还有那城墙上的大火是怎么着起来的。

“把人都收回来，我们不能跟他们打这样的消耗战！”聂烽煜果断地下令。

“那外面的人怎么办，归将军还在外面啊。”

聂烽煜看着那个巨大包围圈里的归务，身边已经没有多少人了，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

“这怎么救啊，再去只会死更多的人了。”宫羽看着摇了摇头。

聂烽煜看着宫羽，想起了云书龙。又想起了归务跟自己说过自己的女儿才刚刚出生。“不行！救人！”短暂坚定的两个词语。

“你真要那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么？”阳鸿急了，一向冷静地聂烽煜今天是怎么。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退回内城防守了，现在带人杀出去，那不是做蛮族人的活靶子么。

“他是我的朋友和部下！我们打仗为了什么？”聂烽煜一把甩开阳鸿，生冷地盯着阳鸿的眼睛。

阳鸿没见过聂烽煜这个样子，一下子呆了。

“我们是为了保护我们在乎的人才远来这里打仗的，可是如果连想要的保护的人都一个个失去的话，我们打仗还有个屁用！怕得就留在城里。“

聂烽煜举起长剑，运一口气，放声长啸：“全体羽林军，随我出城，救回归务将军！”

所有的羽林军高举起剑，他们都知道此去九死一生，但是他们跟随的是聂烽煜，他们最敬爱的将军。三年前，羽林军军纪涣散，战斗力低下，是所有人嘲笑的对象。而聂烽煜执掌羽林军以来，整顿军纪，训练军队，短短三年时间，羽林军的战斗力翻了数十倍。使得世人提起羽林军来都是敬佩的语气。

军人需要什么？

军人需要的是荣誉。而聂烽煜是给他们荣誉的人，是让他们能够抬起头来的人。跟随这样的人，纵然一死，那么死的也痛快，总好过老死在羽林军的大营里而一生无用。

数十万羽林军集体冲锋的气势将所有的蛮族人都吓的一呆。如此山呼海啸的冲锋，从来没有发生在中原军队的身上。在蛮族眼里，中原的军队永远躲在厚厚的铠甲和长矛之后。

但是聂烽煜的羽林军很快就被蛮族大批的骑军团团围住。聂烽煜伸展双剑，如雄鹰展翅，引领着自己的人往前杀去。无数的蛮族将军想要拦下这个人，都被无情的斩断了一切，这双剑，是蛮族弯刀根本挡不住的东西。

聂烽煜一脚踏在一个山丘上，他已经被完全的隔断了，身边只有十余名战士。“哈哈，兄弟们，让他们蛮族人看看，我们中原也是有真正的武士的。来啊，把大旗挥舞起来。”

一面被鲜血浸染的旗帜高高地飘扬起来，所有的羽林军将士开始缓缓聚集。

“羽林军，随我杀敌！”聂烽煜一震长剑，杀入敌阵。他看准一个蛮族将军，快步逼近。左手一个剑花，脚步一点，从一个蛮族将军头顶越过，之后右手剑看似随意的一扬。一道鲜血飞出，蛮族将军无力地倒地。

“此人是谁？”蛮族首领看向在阵中无人可挡的聂烽煜。

“聂烽煜，他的风舞之剑无人可敌。”中年文士欣赏地看着。

“一个宫羽就已经够让我头疼的了，连勒莫泽都败了。没想到这个聂烽煜也是如此的悍勇啊。”蛮族首领叹口气。

“中原的战阵四铁驹，您才见了两个。今天若是云书龙在此，恐怕这个阵早就破了。”

“云书龙？”

“论起破阵的锋利和强悍，他的冲云枪法才是真正的名满天下，入百万军中无人可伤他分毫。而阳涯的武功，还没有人见过呢。”

“那我们可还有胜算么？”

“哈哈，有。云书龙被朝廷通缉，不可能再出战了。阳涯的金枪骑兵一般不会在攻城战中出没，而且阳涯本人受阳鸿约束，阳鸿不会允许他此刻出战，所以基本可以忽略。剩下的宫羽和聂烽煜因为辽阳之战的缘故，此刻还互相防备着，想保留着实力。不能齐心协力，这就是他们的弱点。”

“那么快些先把这个聂烽煜解决了吧。”蛮族不耐烦的挥挥手，身后大批黑甲骑军开始了冲锋。

三年前还是孩子的你们，现在已经都有各自的问题了吧。中年文士看着骑兵向着聂烽煜而去。

敌援军一到，羽林军很快就陷入了困境。

聂烽煜感觉到背后一热。那个掌旗的士兵替自己挡了一刀，溅起了血液淋了聂烽煜一身，之后缓缓倒下。聂烽煜接过大旗，从长袍上撤下一布条，将大旗系在身上，擦去脸上的血，直直站起，看着前方。

他的面前，是黑压压的无数的蛮族的铁骑，而他的身边，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

他轻轻地笑了，“此时此刻，真的好寂寞啊，书龙可静，还有海慧儿，我们来世再见了！”

长剑扬起，“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