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迷

阳空看着辕门外这个祭坛一样的东西，向雪家将军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雪家将军取出一件钥匙状的东西插进了祭坛的外侧一个凹槽，对阳空说：“请将手放在这个凹槽之中。”

阳空的手刚接触到那个凹槽，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他想停稳脚步，却怎么也站不稳，脑袋也剧烈地扭曲地疼痛着，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接着全身也开始了颤动了，他感到五脏六腑被剧烈的撕裂，浑身变得没有知觉。但是右手上的风鸣枪却自己长吟起来了，特意设计地空哨发出尖锐地声音，但是听在阳空的脑子里却是格外的悦耳。渐渐的，右手有了知觉，阳空只凭一点感觉，右手持枪用力顿地：“凤鸣·裂阵！”脑中被搅得完全黑暗的世界慢慢亮了起来，阳空看到的是一片洁白的世界，“下雪么？”阳空伸出手抓起一把雪，真实的触感，而且雪还在慢慢地融化。可是云州这个季节是不下雪的啊。阳空一惊，猛地回头，他的身后什么也没有，没有那个雪家将军的身影了。他处的是一片雪原，广阔的无边无际的雪原。

天空还在下着雪，阳空扛着长枪在雪地上艰难地跋涉着，雪很厚，一直陷到膝盖的高度，每走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力气。眼前乃至眼前看不到的地方都是一模一样的雪景，根本看不出一丝的变化，一连走了好几个时辰，却跟在原地不动一样。他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也不知道该怎么破这个阵。回头看看，是自己留下的一长串脚印，更远的地方脚印已经被雪给埋住了。他坐在地上喘口气，解下水壶，喝了几口，倒了倒，水壶里也没水了。他抓起大把的雪塞进水壶里，起身准备继续向前走。

“年轻人，这个雪可是不能喝的啊。”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阳空警觉地持枪横立，四处张望，却没有能看到什么人。

“不用找了，在这个空间里我无处不在，你手上拿着的是凤鸣枪吧。”这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来，虽然是很多的重音，但是阳空还是听清了他的每一个字。“正是，阳家风鸣枪，阳空。”

“阳空？没听说过，不过你是第二个来到这里的阳家的人。”

“第一个是谁？”

“阳之初。”

阳空沉默了，阳家的第一代家主阳之初，是阳家的创始人，但由于某种神秘的原因，却一直被后世的阳家子弟所避讳。

“既然你来到了这里。那么就是缘分，跟我来吧。”一个身影出现在雪地中，是个和阳空差不多大小的年轻人。他看着阳空疑惑的表情，笑了笑：“不必惊讶，我是没有肉体的，因此可以一直保持年轻时的状态，我已经活了有上万年了。或者说，这片空间就是我的身体，我的灵魂。”

“虽然我无法理解，可我没时间听你解释。我来是为了破限制雪家军队的辕门阵而来的，请前辈指出方向。”

“你呀，和当年的阳之初可真是一个脾气，都这么急切。”年轻人看着阳空摇了摇头。

“对不起，每耽误一刻，就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死去，我不想等！至于我的祖先是什么样子的，我也不关心，只是请前辈快些指路吧，不然阳空不得不得罪前辈，逼前辈说出来了。”阳空举起了枪。

“凤鸣啊，果然是够气势啊。但是凤鸣虽强，终究是比不过冲云的吧。连极盛时候的冲云枪也在老夫手下走不过十个回合，还不熟悉风鸣枪的年轻人还是不要逞能的好。”

“冲云枪？”

“也是和凤鸣一样的契约兵器，但是威力要比凤鸣大的多。最近一代持有冲云的人是前朝大将军云放，哦，也就是云书龙的父亲。而据我所知，这一代凤鸣的真正主人是阳涯吧。”

“是的。晚辈无意得罪，但是前辈，战况紧急，请尽快给指点吧。”阳空知道自己是无法战胜这个深不可测的人的，单膝跪地，向年轻人行礼。

“年轻人嘛，先安下心来的好，非宁静无以致远。你这样急躁，是成不了大事的。你尽管放心，这里过一年，外面也只不过几个小时而已。你既然有缘来到这里，就好好静下心来修炼一番吧！否则以现在的你，出去也是救不得这乱世的。”那人抓起阳空的手，“跟我来吧！”身子飞起，向更远处而去。

阳空被他提着飞在空中，才看清楚，自己刚才所呆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雪地，刚才自己一直在兜圈子，若是就这么走下去，恐怕自己是永远都走不出去的。雪地之外是一片山峰，阳空扫过山峰的样子，心里有些疑惑，直到看到那白玉色的巨大云台，才惊出了声：“潼阳！”

“没错，这正是潼阳天山。”

“前辈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不用多问，那个女孩你应该认识吧。”年轻人突然停止了飞行，把阳空荡的一个踉跄。阳空抬眼望去，“梦水如。”

“她叫梦水如么？她手里的是水如剑吧。以剑为名，真是苦了这个孩子了。”年轻人仔细地打量着正在闭眼调息的梦水如，自言自语道：“老夫看天相天山方向有神奇之人，就是这个女娃娃么？”又想了一会儿，“不对，这个女娃子虽然也是举世无双的人了，但是还是比不上那个人。”他扭头看看阳空：“你们阳家还有什么类似的小娃娃么？”

“小娃娃？”阳空想了想，“我有个刚出生的弟弟，名叫阳云。”

“阳云，哈哈，原来是阳云啊。你们阳家可真是必然的帝王之家啊，且不说阳云的绝世之资。单就你阳空和那个女娃梦水如，也都是惊才绝艳的人物啊。哦，对了，还有阳鸿阳涯两兄弟。这乱世真的要开始了吧。”年轻人看看潼阳方向，“走吧，你还没见过你的小弟弟吧，我们去拜访一下他吧。”

调息的梦水如猛地惊起，水如剑跃至手中，警觉地扫视四方。

“好敏锐的洞察力！”连年轻人也不由地赞叹。“不过比起老夫上万年的修为，还是差了啊。”年轻人不再看向梦水如，拉了阳空向潼阳飞去。

梦水如凝神感觉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但是刚才那股气息，是分明存在的。她呆呆地想了一会儿，收剑向潼阳而去。她必须确定阳云是绝对安全的。

蛮族大营，第一阵完全胜了，虽然云州还没有被完全占领，但是中原的军队已经斗志全失。

蛮族首领在此时召开军事会议，计划下一步彻底地占领云州，并且同时解决对方的那几大主力军团。这些军队如果不除去，那么中原就还有无数个像云州这样的堡垒，而且难保下次还能取胜，就算取胜，这样一座城一座城打下去，不等占领中原，蛮族就先灭族了。

“云州的西侧，风原，是交通要道，四面环山，只有数百年前开出的十字型山道，十分险要。历代为兵家必争之地。因此，这里不仅屯有重兵，也堆积了大量军粮。北部出山口后是平原，那里有我五万铁骑，可以确保无忧。东部出山后是鸿水，有我蛮族新建的两万水师，还有刚取下的鸿海城作为护卫，他们无法突围，也是绝路。南面是一片山地，敌军不会从那里撤退。因为即使通过了岩石，后面有我四万蛮族精锐，足以确保万无一失。那西面就成了重点，那里嘉兴有前来增援的江家十万大军，便于接应。况且西侧山道路一路平坦，出山后是广阔树林，敌军八成会选择这里。因此首领你务必要派堵住这个口，困死云州的中原军队。把风原的全胜献给我们伟大的蛮族。此次战役第二个重点是打击增援的敌人。右首领已命所有军队尽快到位，我们这次不是防，而是进攻，全面的进攻。对增援的所有敌人施行反进攻，争取全歼援军。此次会战战略目标：以一次大胜来挽回前些天失落的士气，攻下云州，扼住南北要道，将敌人截成两段。尽最大限度地歼灭敌军有生力量！”白衣男子讲完，向首领鞠了一躬，然后向众将扫视：“我们的粮草只能维持十天，而下一批粮草是永远不会到的了，后果大家都一清二楚，各自行动！”

蛮族首领一走出帐门，便拉住了白衣男子“羽清，你觉得陆缺上一战为什么能从阳涯手下活着回来，上一次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羽清笑笑：“陆缺带兵打仗这么多年，何时打过那样的仗？”

“你的意思是他故意输的？我明白了，他只是我的一个子而已。没用了，就该丢去了，”蛮族首领走远了。

“他只是一个子，那么我是什么呢？”羽清的嘴角显出一抹冷笑。

“师兄。”白羽少女落地，收起了翅膀。

“清颜啊，这一战雪弓损失了28人，是什么原因啊？”羽清看着少女，语气中是说不出的疼爱。

“影弓！息家出动了。”羽清颜整理着自己的衣角，顺意地回答着。她的脑中完全是阳空的面容，那温柔的笑容。

“影弓百年前在我雪弓手下完败，今天复出想必是要报百年前的仇吧。可是我们雪弓现在战力匮乏啊，上一战一下就损失了28人，这在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啊。”羽清看着羽清颜在一边发呆，轻声叫道，“清颜。”

“嗯？什么？”羽清颜这才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的脸都是红红的，不由地低下了头。

“哦，是不是一下死了这么多的人难过啊，累了吧，你先去休息吧，稍后我再去看你。”羽清关心地说。

“嗯，好的。”羽清颜下去了。

“你可以出来了。”看羽清颜走远了，羽清开口说道。

“28个人，只有9人是死于影弓之手。其余19人，有7人是被中原军中一个叫阳空的所杀。另外12人……”

“说！”

“是死于羽清颜之手。”

“什么？”羽清愣了，他联想到刚才羽清颜的表情，握紧了拳头。“阳空？阳家的人，给我杀了这个人！”

“可是他现在进入了九天幻境，我们没有能力进入。”

“九天幻境！他竟然进去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羽清狠狠地咬着牙，十年前，自己进行修行的时候，也想进入九天幻境修行，可是却被直接弹出来了。他握紧了拳头，“不行！必须现在就把他除去，否则一旦他走出九天幻境，到时候就不是自己所能对付的了。”

羽清叫过几个师弟，便动身凝神搜索那个可敬可畏又可恨的气息。

一个时辰后，羽清看着面前水盆中的影子，吐出了两个字：“潼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