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潼阳城

谦和二十一年，十月十八日

陆云封带着弟弟陆云系离开江枫大营后就直向潼阳而去了，至于以后江枫是否还能找的到他，发现自己的军师竟然跑了之后会是什么表情，已不是他能管得了。而且来潼阳的路上他已经遇到了宫羽的使者，不用想他已明白宫羽是要怂恿江枫打潼阳了。而江枫那个笨蛋十有八九是会上当的。

他来潼阳倒不是特意为了通知潼阳这个消息或者要投靠阳家。只是他夜观天象，看到东方潼阳方向有异，虽然不是那么耀眼，但其中却是有说不出的盛状。他想起自己古书中的一段记载，既然乱世已经不可避免，那么他所能做的就是辅佐贤能之士一统天下。这样的天象正表明了，未来的乱世之君将会起于潼阳了。而潼阳自然是非阳家莫属。

刚进潼阳，陆云封便立刻被这里热闹的气氛所感染了，与江家所辖的青都的死气沉沉截然不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阔的大道，并行可同时使四辆马车通过而不显得拥挤。往来商旅络绎不绝，车队马队一波连着一波。不同的肤色，不同的服饰，不同的语言。到处都是商贩的叫卖声，大道两边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各种店铺，发佛容纳了世间的一切珍品。

“系儿，你看这潼阳的繁华，一点儿也不下于帝都啊。”陆云封由衷赞叹。

“哥，赶了这么久路了，我们去吃点儿东西吧。”陆云系可不管什么繁华不繁华，一路上只能吃些难吃到极点的干粮，现在闻到了客栈里飘出来的香味，立刻走不动路了，也没心情再理哥哥，牵着马就往一旁的饭店里钻。

“你呀，好吧，我们吃点东西就去拜见阳家的人。”陆云封一向对自己这个弟弟是无奈的。不过他一生中最疼爱的也是这个弟弟了。陆家是前朝贵族，可惜后来没落，父亲病故后母亲改嫁，两人尝尽了世间的艰苦，因而对很多的事情有着别样的理解。他们是靠着百家饭长大的，所以有吃的一向是兄弟两人平分。多亏了家传的基本兵书阵法，才使得陆云封能在江枫手下谋得要职。但是他读得越多，越感觉到世事人心的艰险，他不想让自己最疼爱的弟弟也陷入这种境地之中。因此无论弟弟如何央求，陆云封都不给弟弟读这家传的兵书，虽然因此弟弟和自己疏远了许多，但是他也是不得以。以弟弟的单纯率性，难保不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啊。

两人走进一家客栈，名曰青明客栈。这大城富地的客栈气派就是不一样。远不是那种青都那种小酒肆可比的啊。这客栈共有三层，每一层都有十几丈见方。从外看还显不出什么。一进大门，里面是一个大花圃，周围全是饭桌。再往里是一条长廊，分成单独的隔间。而二楼三楼估计就是客房了。

看着两位穿着不俗，立马有伙计迎了上来：“两位是新来潼阳的吧，吃点什么？”

陆云封摆摆手：“随便上些潼阳的特色，再上些好茶。”

“茶？”伙计一愣，这哪有来客栈吃饭喝茶的啊，不过也不好纠缠，于是到后厨报了饭后端来了潼阳特产的菊叶清。给两人倒好茶水，便自顾忙去了。

陆云封看着店中的情况，正发呆呢，觉着口渴就端起被子喝了一口，“嗯？好香的茶。”陆云封满脸的疲惫一下子消散，用心品味那从口腔直达肺部的舒适，“系儿，你也尝尝。”

陆云系本来见哥哥不要酒，满肚子的牢骚，一脸的沮丧，埋怨地看着哥哥，端起茶杯一口喝下。“哦？我靠，不是吧，这哪里是茶啊，天上的水也没这个好喝的吧。”陆云系立刻没怨言了，开始一杯一杯地往肚子里灌，很快茶壶就见底了。

陆云封看着弟弟的样子不由地笑了，招呼店小二：“再上一壶茶。”

“你们听说了没。阳公夫人新生了个小公子呢，明日阳府请全城百姓前去云台赴宴呢。”这时旁边的一桌传来一人的声音。

“怎么不知道，这在潼阳可是大事了。而且我长这么大还没上过云台呢。”这头一开，周围的客人纷纷加入了讨论的行列。

“先别管那个了。这次听说朝廷上层几个大官打起来了，阵势还不小呢。阳公也带部队过去了。”

“怎么不知道，我儿子的几个朋友都随阳公去了前线。我家是独苗，所以儿子被我关在家里，不许他去。”

“能随阳公出征可是每一个青年做梦都想的事情啊。只是兵役选拔太严格了，一般的人根本连军营的门都进不去。我几个儿子都没这个资格。”

“你知道什么，兵贵在精不再多。万一打起来，你儿子出什么问题，害的可是整支军队啊。就像一锅鲜汤里的老鼠屎。”

“你儿子才是老鼠屎呢。”方才那人一听不愿意了。

“哈哈，玩笑玩笑。”

“这次阳家的子弟和部队可是全部都到前线去了，这潼阳几乎就是一座空城啊。而且听说敌人很强，万一阳公他们有个什么闪失，那刚出世的小公子岂不就是唯一血脉了。”

“呸呸呸，哪有你这样咒阳公的啊。”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听闻那宫羽厉害非常，万一真打起来，难保阳公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别瞎说，阳公才是才倾天下，一个小小的宫羽能做什么。”众人纷纷议论起来，乱作一团。

伙计这时端上了饭菜。陆云封叫住他：“他们所说的是真的么？阳夫人明日言宴请所有的百姓？”

伙计看他是外地人，于是道：“这事整个潼阳城都传遍了。明天潼阳休市一天，不止是本地百姓，外来的也都可以前去。大部分人都没看过云台的盛况，再加上是夫人相邀请，估计没有人不去的。对了，客官，你们也去看看吧。”

“你怎么看？”陆云封问旁边的陆云系。

“有事要发生，就算要庆祝生了公子，也没必要宴请全城百姓吧。况且阳家夫人一向简朴，是不会这么铺张浪费的吧。”陆云系看了看哥哥严肃的表情，暂时停下了手中啃着的半个鸡腿，想了一下答道。

陆云封哈哈大笑：“那我们是去看热闹呢还是看热闹呢？”

“哥哥，你傻了？”陆云系把鸡腿咬在嘴里，用油乎乎的手要去摸陆云封的额头。

“去你的，”陆云封打掉了云系的手，“我是说我们是去云台看热闹呢还是留在这里看热闹呢？”

陆云系半块鸡肉卡在喉咙咽不下去，又喝下一杯茶：“哥哥你明知故问了，云台的热闹是庸人去看的，而这里的热闹恐怕是不容易看到的吧。但是说好了，我可是大大地庸人俗人，您是雅士，所以我要去云台，那里有好吃的。您呢就留在这里弹琴吹箫，干啥都行。”

陆云封看了一眼云系：“你就没个正经么？”

“切，我要看家传的兵书，你不是一直说我小呢啊，现在到说我不正经了。”陆云系的语气里已经有了埋怨的意思。

陆云封直接忽略了云系的表现，“我看是江枫坐不住了，要来打潼阳了。我听说四天前宫羽手下主簿前往了江枫那里，当晚江枫的军队就动了。按时间明天就到。阳夫人这样安排必是与此有关的。可你也看到了，阳家的大军都已经拉出去了，那这城中十分空虚，他们怎么打？”

“哥哥，你就别难为我了，咱是小孩子，不去考虑你们大人才考虑的事情。这潼阳的特产可是很好吃的，快些吃吧。”陆云系不仅是有怨气了，而且已经不耐烦了。

“伙计，你刚才说的小公子是多会儿出生的？”陆云封见他没了兴趣，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一边的伙计。

“嗯……九月二十八日吧，这个人人都知道了，那天天象有异，漫天红霞，晚上还降了暴雨。一直到第二天凌晨街上都有背着剑的习武之人巡视，所以我的印象特别深刻。”伙计见客人不是点菜，回答也无精打采的，但还是尽可能的到位，保不准客人一时高兴赏自己些银子。

陆云封笑了，原来如此，那么自己要找的人自然就是阳家二公子了。但是以自己的性子，又舍不得这里的战事。于是他慢慢把视线转移到了云系的身上。

“哥你干什么？别这样看我，我胆子小。”陆云系猛地察觉了老哥的恶意，小心地看着他，怕哥哥有什么鬼点子，脸也憋得通红了。

“明天你留在城里，我去云台。”陆云封笑咪咪的。

“不行，哪有这样的啊。不行！”

“那个，你若留在这里，我的书都给你看还不好么？”陆云封继续直视云系，他知道云系的弱点，一旦出生，云系就无法反驳，“我需要拜见阳家二公子，要不你去，那样的繁文缛节……”

“我怕了你了，好不。我留下帮你记下你想要的，但你的书要全部留给我。”

“一言为定！”

虽然看着哥哥信誓旦旦的样子，但陆云系还是觉得自己有种被骗了的感觉。但好在自己可以看到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