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李云的探视

之后的九天里，方楠很自在。

李挽晴来过四次，很多年没这样被人关心过的方楠，心底很高兴。

虽然张青亦待他不薄，但男人的关心与女人的关心，终究是有差别的。

男人的关心，始终像巍巍高山像骤雨疾风，沉稳厚重，凌厉直接。

女人的关心，大多如潺潺流水如春风拂柳，细腻亲切，婉转柔和。

前者会让方楠肝胆相照，后者则是舒服，打心底的舒服和感动。

李挽晴让方楠打心底的觉得舒服，还有微微感动，但再没别的念头了。

十多年未见，十多年未曾联系，如今还能这样热切，方楠的心思微妙起来。

他不禁欲，他也相信感情更信仰它的神圣，所以他宁愿去做交易也不愿意去再花心思。

况且，李挽晴是警察，前途无量。他方楠现在又算什么呢？

所以，方楠虽然感动，但还是想拉开与李挽晴的距离。

但有一方热切，不直言，距离怎么拉得开？

方楠没有看到李挽晴的过去和未来，却也不在意，她的未来一片光明，并不一定要在自己身上费心。

第十三天，李挽晴探视结束后。方楠摆了摆头，只叹顺其自然算了。

他没那么好的自我感觉，并不觉得李挽晴会这样看上自己。

但他没想过，如果李挽晴执着的，惦念着十年呢？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总有人会是例外，方楠不清楚，李挽晴在这类事情上，是个例外。

第十四天，看守所的倒数第二天。

李挽晴没来，但还是有人来探视方楠。

方楠见过这人，近一个月前，就是他把方楠带到审讯室的，那也是方楠第一次进审讯室。

他是那个满脸横肉，叫做李云的警察。

方楠记得他，但很意外。

“很意外？”李云平静道。

“没错。”方楠看了看他肩上的警衔，笑道，“你升职了？”

“没错，前几天刚升的。”

“恭喜。”

“不值得道贺，我把我老爹给抓了，他是局长。”

方楠一愣，随后轻声道：“贵圈真乱。”

“哪个圈子不乱？”

“不知道，都乱吧。”方楠笑了笑，“你来见我，不是为了说这个的吧？”

“嗯，想和你谈两件事。”

“哦？我想我们并不是很熟。”

“我对你比较熟。”李云一脸严肃。

“说说看。”

“第一件事，关于晴晴的。”

“晴晴？”方楠一愣，一时没想出晴晴是谁。

“李挽晴，我是她堂兄。”

方楠一怔，这倒是他不知道的，他并不清楚李挽晴的家庭背景。

那么，关于李挽晴的事情，方楠大致猜到李云要说什么了。

他猜错了。

“晴晴是个一根筋，你如果觉得合得来，在一起我和她父母也都不会反对。”

“她父母也知道我？”

“她最近三天两头的往看守所跑来见你，做过刑侦的，怎么会连这些都不知道？”

“额，你们怎么想的？就不觉得我是你们的对立面吗？门不当户不对的。而且，这么快便对她的选择做出了判断。”

“她的选择，从她的行动就能判断出来。而且，也与我要来找你的第二件事有关。”

“什么？”

“我再问个问题。”

“嗯？问吧。”

“你对晴晴是什么感觉？”

方楠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理解不了李挽晴，也不会理解这一家子的人的想法。

哪怕一个正常的普通姑娘家，也极少有愿意选择进过看守所的男人做伴侣，更遑论家属。方楠觉得，棒打鸳鸯都不过分。方楠也想不出，自己有哪一点，值得他们这一家子人看重。

就凭十年前逞过的英雄？方楠自己都不相信。

所以，他摇了摇头：“她挺好，但我没什么感觉。”

李云点点头也没再多问，又说道：“还有一件事。”

“嗯，你说。”

“你和余启贤，徐文强属于什么关系？”

方楠眼睛一跳，他问这个问题干什么？要对付余启贤？

“没什么关系。”方楠想了想，还是说道。

“是吗？你这个月和余启贤的联系可不少。”

“我说过我能见鬼。”

“真的，他的人没强迫你做过任何事情？”李云边问着，边拿出了手机，打开了一个视频，将屏幕对准方楠。

视频的内容，方楠见过。

他全程参与其中，正是当日徐文强绑着他，在那间废弃的工厂里。让他亲眼目睹了一条生命消亡的过程，连尸首都不完整。

这段视频比余启贤的要完整得多，可以看出他是被迫。

方楠一惊，讶异道：“你怎么……”

“无间道不仅仅是电影。”李云淡笑，“所以，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这关系到你的名誉，还有你未来数十年的生活是在哪里。”

方楠沉默着，正想着措辞来组织言语。又听李云道：“给你个提醒，就看你打算站哪边了。”

“什么？”

“W市太小，需要活力，容不下他们。徐文强及视频里的人现在已经被批捕，真正的杀人凶手，在追捕过程中意外死亡。但关于余启贤，暂时并没有足够的证据。”

“所以，你觉得我是突破口？”

李云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方楠露出苦笑的表情，说道：“可我也没有他犯罪的证据，很难指正出他什么来。”

“是吗？”李云淡笑，语气中却是不相信，“经调查，他似乎与你很近。但你的背景，确实很干净。”

“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方楠反问道。

“记得，在医院，为了吴冠清的案子。”

“吴叔是我杀的。”方楠想了想，平静道，“是他请求我杀的。”

“为什么？”

“他活腻了。”

“这与你和余启贤有什么关系？”

“他给了我一个吊坠，余启贤想要。”

李云回忆起当日的细节，问道：“就是你问我们有没有见过的那个吊坠？”

“是的，它一直在我这。”方楠指了指自己的左眼，“在我左眼里，所以我能见鬼。”

“然后呢？”李云轻笑道，“其实，你这种状态，即便有罪说不定什么也不用担。”

方楠摇了摇头，说道：“并非我有精神疾病，而是确实是这样。余启贤想要的，就是我这蚕丛之眼。具体作用，我不清楚，他为什么想要，我也不清楚。但我能见鬼，就是它带来的。而也因此，他并不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没直接杀我，也不知道在我眼里，所以，我们才表现得关系密切。”

“为什么？”

“他把我当成一个可以掌控的大师，而我，只想活命。”

“这说不通。”

“事实如此，我也想扳倒他。而他现在觉得可以控制我，又认为我有异于常人的本事，所以才会有我帮他做事的情况，例如在“永福”游轮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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