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静夜

晚八点，夜幕已经笼罩着整个W市。

即便市区闪耀着万家灯火，霓虹璀璨，也无法照进每个黑暗的角落。

黑暗的角落里，总藏着不为人知。

李挽晴跟着方楠，在这条僻静的十字路口。附近的医院虽然有着灯光，这儿也不算伸手不见五指，却有着莫名的阴森压抑。

但方楠见怪不怪，李挽晴也是受过良好训练的警察，对这样的环境，已经明显可以克服。

这次并不用替凡人与徐娇娇搭桥，所以方楠呼唤徐娇娇更为容易。

他在路边默念着徐娇娇的名字及八字，不一会儿，那小太妹女鬼便过来了。

她没什么变化，看到方楠便喊道：“大傻逼，这么久老娘都以为你忘了我呢。”

“哪能啊，关于你男朋友的事情，有线索了。”方楠笑了笑。

李挽晴就在旁怔怔的看着，方楠对着空气说话。

“哈？他在哪？有和你说什么嘛？”徐娇娇的眼睛居然一亮，透着希冀。

方楠摇了摇头：“没有，我都没来得及和他说上话。”

“那他在哪？”

“被个叫哈世奇的人带走了，也不知道算不算人，我祖奶奶猜测是阴司代理人。”方楠想了想道，“对了，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就是个水鬼了。”

徐娇娇一愣，好一会儿才阴森森地咬着牙道：“谁干的？”

方楠从兜里拿出那张纸条，递给徐娇娇说道：“他说你看到这个，自然会明白。纸条上还托我向你道歉。”

李挽晴从饶有兴致，变得惊讶起来。

她看到方楠递出的纸条，在空中漂浮了会，竟然自燃化成了灰。

但看到方楠神情严肃，不像谈完了的样子，李挽晴在一旁也不敢去打扰。

抛开警察的身份，她就是个乖巧的小姑娘。她也愿意，在方楠的身旁做个乖巧的姑娘，无论方楠做的事情，看起来多么离奇。

只要他还有一面光明，李挽晴就会帮他走出目前的泥潭。

时隔十年，方楠并不清楚，如今李挽晴的家族，正是对付W市地下势力的领头羊。

方楠不清楚，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徐娇娇身上。

徐娇娇接过信后，灵体便轻轻的颤抖着。

方楠很好奇，却又不好意思去问那符号是什么意思。

良久，徐娇娇才回过身对方楠道谢：“谢谢你，我安心了。”

“不客气，举手之劳，你的心结了了就可以去投胎了吗？”

“不是，只是进入阴司方便些。毕竟阳寿未到，只是可以直接去阴司了。心愿没了，可能会被困在阴阳交界的地方。”

“原来如此，那你准备什么时候上路？”

“等会就走吧，谢谢你。”

方楠点了点头，徐娇娇没有提那个符号的意思，他便不好去问。也不知道该怎么告别，又向徐娇娇说道：“那个，你父亲被抓了，你临走之前，不去看看？”

徐娇娇的面色没有丝毫改变，说道：“不了，毕竟，没什么印象。我不可能因为他是我的生父，而会夹带着感情，这么多年没见过他，他对我来说，和一个路人有什么区别？”

方楠没法反驳，又沉默了。

徐娇娇这才注意到李挽晴一直在旁，对方楠笑了笑：“你都找到了女朋友了？”

“不是。”方楠摇了摇头。

“我看快了，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个人静静。消化了这些，去阴司就不会迷路了。”

见方楠转过身子示意离开，李挽晴好奇问道：“完了？”

“差不多了，咱们去吃宵夜吧。”方楠点了点头。

夜市的大排档，在盛夏的晚上总是热火朝天。

三五瓶啤酒，一两盆龙虾烧烤，乘着晚风，熏着肉香，总让人有着说不出的畅快。

虽然一些人觉得这样粗俗，而且不健康。可方楠觉得这才是生活啊，三五好友，一两瓶酒，或漫无边际的跑着火车，或久别重逢的互诉苦闷。也只有在这样的场合，桌上人敞开的话匣子里，不会夹杂着心机算计。

方楠很久都没有过这种生活，今晚也不算有，他们没有喝酒。

但还算愉快，李挽晴对这女鬼很好奇，好奇的问着关于鬼怪的问题，也认真的倾听着方楠的讲述。

夜色总是撩人，撩得人会非常感性。

感性的李挽晴，抓住了这两人间难得单独相处的时间，开始从方楠嘴里挖掘着他的过去。

他过去的十年里，自初中分别后的十年里，到底经历过些什么。

李挽晴莫名的，就想知道，这些年，方楠是如何度过的，又有着谁在伴着他成长。

从单亲转变成孤儿，到高中辍学踏入社会，李挽晴的震惊无以复加。即便她从警之后，已经见过无数黑暗，但仍觉得，命运对面前的这个男孩子，不太公平。

而关于之前的用药替人安乐死，方楠也并没有瞒着李挽晴，一一道出。

方楠也是人，多多少少想找个细腻的人倾诉。而这时，李挽晴乐于当个听众，他便说了，没想过去顾及什么，不然那么多身不由己，那么多的是非委屈，都闷在心底下，总有一天他会坏掉，从心到身的腐烂。

李挽晴笑着安慰了他一番，也没有劝过他因此而自首。毕竟，当事人是自愿的，这类事情，可大可小。

而关于方楠与余启贤的恩怨关系，最令李挽晴揪心，却也暂时毫无办法。

吃饱喝足，已近晚上十一点。

李挽晴把方楠送回了住处，方楠却没留她过夜。

清醒的处理关系，总比图一时爽快要好，方楠很清楚这个道理。

方楠在窗边目送着楼下李挽晴的车离开，便关上灯躺倒在床上，突然想起了徐娇娇。他向玉佩里的苏红玲问道：“祖奶奶，你是不是也有什么心愿没了呢？去阴司会迷路吗？”

“胡说，老娘活着的时候就过阴过，还怕迷路？可笑。”

“那你有没有未了的心愿？有机会，我帮你完成。”

“人哪能没点遗憾，但那不是心愿。老娘我自在惯了，还不想投胎。”苏红玲仍然大大咧咧，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傻孩子别想太多了，世间人有千万种，鬼也一样，徐娇娇的例子，并不能套用在其他鬼身上。况且，老娘说过要保你安享晚年，你还要赶着老娘去投胎？”

方楠语塞，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并没来电显示。

他当成诈骗骚扰电话挂掉，不一会却又响起，反复三次，他接通了电话，是余启贤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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