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暴雪及书记出事

（三十五）暴雪及书记出事

这场暴雪下了足足有半米厚，刷新了历史记录，简易的钢结构厂房被大雪成片地压倒了，松树也压断了很多，断枝更是不计其数，五六岁的小孩掉到雪里立马就找不到了，还有一座桥竟然塌了，专家鉴定后说：“这场千年一遇的大雪是主要诱因，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车辆超载。”兴奋的警察不辞劳苦抓住了超载车司机，司机辩解道：“虽然超载了一些，但是连轮胎都没有压爆，怎么可能会把桥压塌了，难道大桥还不如轮胎的承压力强？”专家组又经过激烈地辩论后，再通过举手表决，根据少数服从多数的民主原则，下了结论：“千年一遇的大雪是导致大桥倒塌的唯一原因。”专家的结论也足见这场大雪之大。再补充一点，事后，司机师傅说：“政府和专家做出这样的结论，让人皆大欢喜，应该普天同庆！”有人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这样说？”他解释道：“就是天灾导致的，如果非要说是人祸，那就会有人承担责任，就会有人锒铛入狱，就会有家庭分崩离析，就会有凄惨和悲剧发生，这是不人道的！”那人顿悟道：“怪不得，原来如此！”

关于这场大雪，大爷思索了毕生的记忆，说：“在我的印象里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我奶奶在她二十多岁的时候碰见过这么大的雪，真是百年一遇啊！”有人就说：“瑞雪兆丰年，来年有个好收成。”另一个人就接话说：“有好收成顶个屁用，价格这么低，有好收成老子也吃不上肉，也过不好！”还有一人岔开话题说：“叔，这雪还会下吗？”大爷说：“不下了，膝盖说不下了。”这人又说：“叔，听人说你这个预知天气的能力是用8年生命换来的，真的吗？也值了。”大爷说：“我把这个能力转让给你吧？”这人忙说：“算了，算了，你还是留着自己用，我们沾沾光就行了。”有个超级聪明的人插话道：“叔，你再给我们讲讲到底是怎么获得这个特异功能的！”大爷笑着骂道：“每次你都提这个问题，我都说了一百遍了，你这猪脑子就是不长记性，听一次忘一次，那我再说最后一遍！”不过大爷又补充了一句说：“虽然刚才骂了你，但还是小三你最会讨人开心。”

然后大爷吸了口烟，吐了口气，慢条斯理说道：“那是三年前，我要去南方，临走前还看了电视，电视说不会有天气变化，可是到了南方当天晚上就开始下雨，下雨很正常，但是下完就立即冻住了，南方人也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路就全封了，我回不来，差点把我冻死在外地，回来后病了一个月。前年到了收大白菜的时候，我就想拖一拖让白菜再长长，电视里说天气很好，我很放心，但是当天晚上下了大雪，白菜全冻坏了，赔死我了。去年年前孩子要赶着回来过年，但是人算不如天算，27号晚上突然降了大雪，路封了三天，到了年初三才通车回来的，我就很生气，就对电视说我这么相信你，你却处处耍我，什么破预报，以后再也不相信你了。有句话叫做凡事都要靠自己，更不用说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了，所以我就想如果我有提前预知的能力那该有多好，我就祈求上天赐予我预知天气的能力，但是求了几天也没管用，我就摆香案，祭鱼肉，并承诺如果我有了这个能力，我会把天气变化分享给群众，造福人民，但是还是没有效果，可能是上天不再相信中国人的承诺了，我就再一次祈祷，在香案前虔诚的跪了5个小时，最后我发毒誓要用我八年的寿命换取预知天气的能力，这才灵验了，一有天气变化，上天就会提前告知我。”

听完大爷的故事，有人说：“这叫做关节炎，电视上就这么说的，你应该到医院去看看病。”大爷说：“天气预报都不准，那还有什么真话？我才不相信电视呢，我告诉你这是我通过祈祷获得的超能力，这是我用8年寿命换来的。”大爷看那小子又要张嘴说话，就打住道：“你再不相信我，我就把你从家族里除名！”

再说梦君在医院里待了四天，路上才能勉强通车，本来半个小时的路程却走了3个小时才到家。在农村气温低，家里的雪仅化了一点，有些树枝承受不了雪的重量被压断了，露出了新鲜的茬，赋闲的人们把家门口的雪打扫得干干净净，有的还在家门口堆起了雪人，天真单纯的女孩担心雪人冻坏了还把自己头上的帽子摘下来给雪人戴上，地上浅一脚深一脚的人脚印和狗的五花瓣脚印并排着，幼小的孩子忘记了冷的概念在打雪仗，身上都冒出了热气，还有的孩子在被压实的路上溜冰，屋檐上竟然挂起了长长的冰棱子，有大有小，有粗有细，有长有短，有的父亲就把冰棱子掰下来沾上糖给孩子吃，说：“吃老冰棍了！”孩子们拿着冰棍成群结队的离去，留下了一阵阵欢笑的童声，农村进入了美丽的科幻世界。

书记得了外甥女是个大喜事，付家的老人就过去道喜，书记的一个叔说：“老村委里的大松树被雪压断了。”书记惊讶地问：“真的？怎么个断法？”老人说：“我亲自去看了，是主干断了。”书记说：“怎么会断呢？这棵树有50岁了吧，这么雄壮！”老人说：“大松树在一米左右的主干上断裂，我记得这棵树还是你亲自栽的。”书记叹口气说：“是啊，我当时选了棵30年树龄的松树，到现在它有50多岁了，怪可惜的。”老人说：“是很可惜，只怪雪太大了，我现在担心的是这棵突然断裂的树还是你栽的，这会不会是一个不祥之兆，会不会妨碍你？”书记说：“怎么会呢？你担心的太多了，人有生有死，生死更替是千百年来的不变法则，想走的走不了，想留的留不住。”老人说：“你还不信命？树与人息息相通，上帝总是通过预兆来警示世人，我看你还是要注意一些，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书记说：“像我这种命硬的人是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就好了，我心里有数。”老人说：“你心里有数就好，我还是担心啊，你是咱付家的领头羊，不能出事啊！”老人走后，书记感慨道：“还是自家人亲啊！”老人出了门，回过头来看着白茫茫的世界，白色的烟柱直上青天，他感慨道：“命中注定的事，很快你就会体会到的！千古循环，历史依旧，咱们国家几千年了从来没有改变过，一直在轮回和重演，哎，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各自在人！”

虽然书记不信邪，但是老人的话还是对他产生了影响，他总觉着心里憋得难受，就出了门，顺着大路走着。村里的那个疯子正好迎面走来，看到了书记就唱起歌来：“今日雨，明日雪，后天不见脚，天苍苍，野茫茫，杀人不放火。”书记突然觉得还挺押韵的，就停下来听疯子唱歌，疯子看到有人停了下来，他也许认为这是自己人生中第一个感兴趣的听众，俗称粉丝，就唱得更卖力了，又唱道：“xuxuxuxuxu，心中无玉皇，吃人不吃粮，汪汪汪汪汪，大地要塌陷，善人都死亡。”哼唱完了就在地上写“戌”字，连写了五个，书记觉得他真是个奇怪的疯子，他从来没见过会编歌曲和会写字的疯子，他就好奇地听了多遍直到记住了，但是他也不懂疯子的唱词是什么意思。然后，书记继续走着，有时路人看到他，就和他打招呼，他也高兴的回应一下。

此时，我从奶牛厂回到父母那里，孩子已经睡着了，我看了一眼就坐下来休息——工作一天挺累的，现在才知道管理一个厂子是多么操心，原来这些活都是梦君干的，但是她正在坐月子，我只好硬着头皮接了她的活。这时候大爷过来了，他看了看孩子说长得像我，我很高兴因为我也觉得她长得像我。大爷对我妈说：“我打算去市里医院检查一下身体，你给立勇打个电话说一声，让他到车站接我，到了市里人生地不熟的，让他给我导导路。”妈就给我哥打了电话，哥在市里一个个体企业上班。大爷在家里又待了一会才离开，过了一会，妈妈接到嫂子苑琳的电话，她抱怨道：“妈，你总是给立勇添麻烦，他的老板都不高兴了，自从我们结婚以来，七大姑八大姨的，不管是路过的还是到这里办事的都给立勇打电话，他就经常请假来接待，你知道嘛，他一周要上6天班，实在接待不过来，他一请假，公司就扣他的工资！”妈脸色变了、生气了，但还是稳住情绪劝道：“咱苏家没钱没势的，不就是出个人场嘛，其他的也帮不上什么忙。”后来妈又说：“你想想，立勇对这些亲戚都这么好，对你能不好吗？”一句话把嫂子问懵了，嫂子脑子抽筋了，转不过弯来了。我说：“妈，你也太会说了，这叫做诡辩。”妈说：“什么诡辩不诡辩的，这叫做技巧，你多学着点。”

过了一会，岳母给梦君打来了电话，我就去看孩子，挂了电话梦君说：“咱家死了一头牛。”我说：“有这么多牛，死一头没事的。”她说：“可是咱家的牛从来没死过！”我说：“是啊，以前没死过，这次死的是不是最老的牛？”她说：“不是，死了一头长了8个月的小牛。”我纳闷道：“真奇怪，你家的牛从来没死过，怎么突然就死了一头，并且还是头小牛呢！”她满脸忧愁地说：“谁知道呢！”

过了一会，岳母又打来电话说：“你爸电话无人接、打不通，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他不回家的话都会提前说一声，小苏和他在一块了吗？”梦君说：“没有，他在家里呢。”梦君又问我知道爸爸的去向吗，我说不知道，她就把这些信息转告了岳母。挂了电话，梦君说：“也不知道爸跑到哪里去了，如果他不回家吃饭就会提前说一声，这个习惯都十几年了，可今天即没有说，也不接电话，真是奇怪！”我说：“也许他忘了或是正忙着呢。”说完这句话我就想到了他可能正在与花万芳缠绵，心里非常的不爽。梦君说：“他不会这样的，他一定会提前说的，你可能不知道爸爸这个习惯，十多年了从来没变过。”听了这句话，我心里才舒坦了一些，反问道：“那他去哪了？”过了一会，岳母又打来电话说：“我给会计、马三等人打了电话，他们都说没见。”梦君带着哭腔说：“那怎么办？”岳母说：“都8点了也没有消息，我发动人去找。”梦君就让我去帮忙找爸爸。

我到了岳母家，马三、会计也赶过来了，陆陆续续又来了一批亲朋好友。会计说：“我刚才到了村委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人，但是书记的车还在村委，说明他没有走远。”大家附和道：“分析的有道理，真是见多识广。”会计接着说：“所以今天的这个情况有些特殊，咱们要进行地毯式搜索，按人分组包片，我现在分分组。”然后他先以路为界限，根据路南路西路北路东把全村划成了11片，然后查清了屋内的人数，连上我及岳母共24人，除了我和岳母外，他又把那22人分成了11组，每一组负责一片，他最后强调道：“每一家都要走到，都要去问问，问两个问题，第一个是有没有人见到过书记，第二个是在哪里见到过，以及见到的时间，听清楚了吗？”大家都说听清楚了，然后开始分头行动。他安排我在家里陪着岳母、接听电话，我就劝岳母别太担心，让她去吃饭，她伤心地说：“你不懂，你爸爸从来没出现过这种事情，即使发生了天大的事他都会向我请假说一声的。”说完，她已经带着哭腔，眼睛也湿润了。岳母的说辞让我觉得事情很诡异，在这个气氛下，我的心里也紧张害怕起来。大约40分钟后，岳母接到了会计的电话说：“你抓紧到老村委来，书记出事了，我们已经打了120。”岳母情绪失控了立即哭了起来，问道：“他怎么了？”会计说：“冰棱子扎在脑门上，人事不省。”

等我们到了老村委，里面挤满了人，有低声哭泣的，有抹眼泪的，岳母走上前看到书记趴在地上，脑门上插了一根冰棱子，身上披着大家的外套，她就想扑上去，但是被会计叫住了说：“你别乱动，别动书记的身体，他这种情况下咱们不能乱碰他，一不小心就会酿成大错！”岳母停了脚步，瘫坐在地上，伤心地嚎啕大哭起来，众人架都架不起来，我就问怎么发现的，会计指了指旁边的一个人说：“是你三叔发现的。”三叔就解释道：“我按照会计的要求一户一户地问询，来到宋旺家，宋旺他爹说看见书记进了老村委，但是没看到他出来，我就和宋旺跑了过来，然后发现书记出事了，然后就抓紧和你们汇报了。”一旁的宋旺老爹自豪地说：“是我看到书记进了老村委，他还和我打了招呼呢！”我说：“谢谢你，多亏了你。”

过了5分钟，救护车来了，医护人员检查了一下说：“还有气，人还活着，大家都散开，别碍事！”然后他们小心翼翼地把书记抬进救护车里，我和岳母一块跟着去了医院。通过及时抢救，医生说：“暂时脱离了危险，但是还要进一步观察。”我和岳母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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