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中秋及钉子户

（五十二）中秋及钉子户

那人怒道：“你不是比猪笨就是比猪还聪明！”另一个人说：“这个比较法其实是一个意思。”说完他们竟然都笑了一下。然后那人给书记打电话汇报了此事，书记说：“你们再找几头大猪拉走，告诉周老头以后别再神神叨叨的，赶紧让他把死猪埋了！”虽然书记没有批评老周，但是老周强烈的自尊心受到打击，懂猪语的自豪感一下子就消失了，他沮丧极了，自言自语说：“是我疯了，还是猪疯了，还是都疯了？”相信老周懂猪语的人就说：“你聪明了一世，没想到把猪养聪明了，最终被猪耍了，可笑可笑！”

领了猪肉，大家兴高采烈的，都说：“书记就是好书记，比历任书记都有人性！”听了大家的评论，书记心里美滋滋的，心道终于把付天通比超下去了。会计问郭美：“过节了，你那个在外国的姐姐没有给你寄礼品，你也没有给她寄月饼？”郭美说：“没有，浪费钱！”会计又问：“没有给她打个电话问候几句？”郭美不耐烦地说：“我们从来不通电话，话费这么贵，你操这么多心干什么？”会计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那你们过节是怎么问候双方的？”郭美得意地说：“通过月波。”会计好奇地问：“月波是什么？我还是头一次听说。”郭美说：“我们达成了一个约定，每逢中秋，我们约定在8点整抬头注视月亮5分钟，把思念传给月亮，再让月亮转给我姐，浪漫吧！”会计讽刺道：“听了你的话，我感觉自己就像喝了一碗鸡汤那么受用，心灵真是舒畅淋漓！”郭美得意地说：“这叫明月可托，不仅浪漫，并且自古有之，你没听说过‘举头望明月，月波传相思’，说得就是这么一个意思。”会计觉得恶心，说了一句“我要去厕所吐”遁走了。

我把分的猪肉又分成两份，一份给了岳父，一份给我父母送去，在父母家准备要离开的时候，一个远房表亲来了，还带着水果，他就是介绍刘慧芳到牛奶厂工作的大叔，刘慧芳就是那个睡遍了厂里的已婚男职工并要打胎费的那个女人。看到我也在，大叔一脸歉意地说：“慧芳的事给你添麻烦了，丢脸了。”我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自己亲戚，能帮就帮。”他又说：“慧芳从良了，现在有志气了，她白天参加函授学习晚上就去给别人搞培训。”我被这个坚强的女人感动了，说：“满满的正能量！谁没有做过错事，走错了路不要紧，只要能及时回头就会找到光明大道。”妈妈说：“她家里困难，也不容易！只要她努力向善，生活一定会变好的。”大叔附和道：“是是是！”

中秋过后，书记召集大家开会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通过连日谈判，已经招来了大客商，来自省会的大企业家周总及陀螺圣僧将是第一批购买土地的商人，通过综合考虑和谈判，村委决定将以1亩地5万的价格卖给他们1000亩，这样咱们就有了旧村改造的启动资金，这笔钱对咱们来说太重要了，没有这笔钱咱们的宏伟计划就是天方夜谭、就是纸上谈兵、就是画饼充饥，任何问题都解决不了，他们可是咱们的救命恩人！”会计附和道：“对，他们就是红太阳，给咱们送来了阳光，有了这笔钱太好了！”书记又说道：“对于这个问题我再谈三点，第一大家可能对土地价格有疑虑，在这里我打包票说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高价格了，咱不能和城市土地相比，对吧？”大家都没吱声，他继续说：“第二点是，要把目光放长远，周总和陀螺僧是会下蛋的金凤凰，咱们现在用低价土地吸引他们来投资，他们打算在这里盖别墅、寺庙，只要他们把金蛋下在这里，以后村民的就业及生活水平就会有很大的改善、提升，大家一定要看到希望，第三点，就是关于拆迁的事情，周总说平出土地才付钱，所以咱们现在的压力很大，就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房屋拆掉、把地置换过来，每拖一天大家住进新房子的日期就晚一天，对于这个问题，开完会后村两委成员都留下来继续研究，第四点就是大家一定要齐心协力，讲大局，讲正气，紧紧团结在我的身边，把咱们的家园建设得更美好！”讲完后，书记眼里竟然出现了泪花，他都被自己感动了，我们敢不被感动吗？大家就热烈鼓掌，会计表态说：“讲得太好了，下一步咱们一定要紧紧团结在书记周围，齐心协力，为建设美好家园而奋斗！”

散会后，村两委成员留了下来，他们通宵达旦地研究拆迁问题，我跟着进行记录，这才知道拆迁问题的复杂性，其中的难题包括拆迁队组建、拆迁范围、钉子户、建筑垃圾清理、补偿安置等，特别是一些细节问题必须要全面考虑。三天后才制定好了初步拆迁计划。原本想让景洪组织拆迁队，景洪说：“不干这种丧良心的活！”书记解释说：“大家都同意拆迁，没有阻力，不会发生恶性事件的。”景洪说：“现在虽然同意了，但是等几十年后村民回想起来现在的院子及生活，他们还是会骂娘的！”没办法只好交给了马三，他喊来了一批人，弄来铲车等设备组织建立了拆迁队。至于建筑垃圾，书记提议直接倾倒在河里建个拦水观光大坝。对于补偿安置问题是每户每月给800元安置费。

1000亩地就要拆迁300多户，但是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最头疼的是在这个拆迁范围内还有两户钉子户。村里提前下了通知，要求一周内必须把物品搬走，否则后果自己承担。这一通知让租房业务火了起来，镇上的闲房也涨价了，其他村的空房也住满了，还有一伙人迫不得已搬到了县城。

我家也在拆迁范围内，对此父母说：“为了支持你的工作，我们会尽快搬迁走的。”我眼里含着泪花，但是什么也没说，我知道父母肯定舍不得离开住了这么多年、倾注了几代人心血的老房子。由于父母不愿搬到县城和我们一块住，我就在牛奶厂给他们收拾了两间空房。

七天时间很快就到了，但是还有七八十户人家或是没租到房子或是没有搬完，马三就领着人先拆已经搬走的住户，他指着已经搬空的房子说：“拆了这家，扒的门窗、木材、钢筋都归你们，快拆！”那帮人就像饿狼一样扑了上去，反正里面没有人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挖掘机、铲车一拥而上，很快就铲平了，旁边收废品的人就开始过秤、装车，然后继续下一家。就这样在马三的带领下，拆迁队所向披靡，攻无不下战无不倒，很快就完成了大部分任务，除了两家不愿意搬迁的住户，一户姓马，一户姓石。

马三就去谈判，先去了马家，他说：“大娘，给我个面子就拆了吧，拆了后给你们盖楼房。”马大娘说：“你这个没良心的兔崽子，还记得小时候没饭吃天天上大娘家蹭饭吗？你天天饿的和鬼一样，把你大娘都吃穷了，不记得了？”马三说：“大娘，我当然记得，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大娘怒道：“你记得个屁！你就是没良心！你连亲娘都卖了，你亲娘现在在哪里？你找到了吗？”马三羞得满脸通红，不知道说什么了。马家主事人马德雍就说：“他嫂子，过去的事别提了，现在马三不是长大了，成才了，也有出息了，咱们应该支持他的事业！”马大娘狠狠地“呸”了一下。马德雍羞得退后了，书记就上，他说：“大娘，现在咱们村搞拆迁也是为了大伙，你看看你周围的邻居都拆了，他们的觉悟多高！拆了咱们再建楼房，大家以后都住楼房，又干净又舒适，你想想这多好啊。”马大娘说：“我知道你是书记，但是我不想拆，我就喜欢住院子，我也不相信你们，几十年前三儿他太爷爷苦心经营的一点地也被你们夺走了，现在又想来拆我住了40年的宅子，还有没有天理？”会计上前说：“大娘，我们不会像以前那样抢夺了，不会白占你的院子，现在给你补偿啊，一定要相信我们！”大娘说：“相信狗也不相信你们，拿只鸡来就想牵走我的牛，这赔本的买卖我干吗？我又不傻！”书记说：“大娘，为了全村的大局你再考虑一下，楼没法盖，其他村民也会怨恨你的，你再考虑考虑，等会我们再回来。”等大家走远了，马三笑着说：“书记，我大娘就是一个老顽固，别生气，我再劝劝。”书记说：“是顽固不化，你们先去石家看看，我回村委有些事。”

大家又去了石家，石家老汉拿着一个小黄本子说：“宪法规定私人合法财产不得受侵犯，这是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你们不能强拆！”会计斥道：“别拿法律当挡箭牌！法律就是专门治你们的，傻货！何况我们还有拆迁法破你的局！”石家老汉一听就焉了。马三问：“大爷，你有什么条件？”老汉嘿嘿笑道：“让我拆也行，但是我要两套房子，我俩儿子一人一套。”马三说：“你的想法不错，房子都给你儿子了，你住哪里？”老汉说：“我就住在这里。”马三生气道：“你是逗我玩？”老汉说：“可不敢，我脑子有些混乱，嘿嘿。”老汉的儿子出来了说：“爹，回家！别在这里逗逼了!”石家儿子又对马三说：“没有两套房，我们不会搬的！”马三挥了挥手，过来一个扛着炮筒子的男子，马三对石家儿子说：“给脸不要脸还要瞪着鼻子上脸，你今天要是不搬，我就把你们的房子轰了！”石家儿子强硬地说：“你轰吧，我就站在这里。”会计阻止说：“书记强调了不能出人命，别死人啊！”马三答道：“我只轰房子，不轰人，房子倒了压死人不算事故，我相信咱们的法律也会这样判定的。”他又对石家儿子说：“给你5分钟时间考虑，你们回去商量完了再给我回信！”

五分钟后，石家儿子透过门缝说：“我们考虑好了，不搬走！”马三有些生气地说：“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们再思考5分钟，我可告诉你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为了将来你们还是不要这么固执，固执没有什么好结果！”石家儿子说：“不要考虑了，我们会坚守到最后！”马三生气地说：“再给你一次机会，最后一次了，我告诉你我们可比日本鬼子强悍多了，比他们凶残多了，你们还是再商量一下吧！”石家儿子说：“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誓死保卫家园！”马三说：“行，既然这样，后果你自己承担。”他转过头问炮手：“准备好了吗？”炮手点了点头，马三说：“听我指令，等我喊道三就把大门轰了。”他喊完了二，书记突然出现了，厉声说：“马三你想干什么，这不是作死吗？赶紧走，我说过别出人命的，怎么不听话！”马三就对石家儿子说：“算你走运，要是书记晚来一秒，我今天就送你一程了，你们今晚再商量商量，我明天还来！”说完，马三气冲冲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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