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搏一把

金沙江也来了兴趣，将他的笔记本电脑扔到了一边，这时我才发现他已经将之前的神器PC1500给换掉了，换成了更为现代的大屏笔记本电脑。

“秀儿，这你就真的错了，我来跟你说说，张燕飞虽然是个合同工，但他的交际能力是不容忽视的，你只要给他一点点权利，这家伙出去后都能吹破天，谈项目那绝对是一把好手，一般院里要是遇到什么难啃的项目，就会拍他出去，什么都不用干，张燕飞只凭一张嘴就更搞定。张局，这也是被石油物探局私下承认的，别人要是敢说自己是局长，早就被踢飞了，但张燕飞不一样，这是个人才，你要是让他走，他真的敢走，到哪里都能混一口饭吃，而且比现在混的更好也说不定。

龟田太君更加了不起了，这个人的脑子完全就是外星人的脑子。看上去像德国佬一样死板，不会拐弯，但是对于顶尖的创新研发，没有人能比得上他，江民都不行。他对咱们测绘大队的贡献有好多，比如，二三等控制测量的激光测距就是他引进的，三角交回测量的方法也是他提出的。这才以前，我们是没有能力承接四等以上控制测量任务的。在项目招标的时候，这就是我们的软肋，自从龟田太君发明了这个方法后，我们在二、三等控制测量上已经获得了甲级资质。”

好家伙，没有一个是简单的，果然够得上风云人物的称谓。我也开始盘算了起来，这人还是要有自己的特点才行啊！

等张健力回来之后，我找了个机会，将想法跟他说了：“张处，我有点担心咱们这次的工程会通不过验收。”

张健力一愣，瞪着我看了半天，吐出了一口长气后，问道：“哦？你说说看。”

我拿出一张大比例的海图，指着一个岛屿上的基站说道：“咱们的测绘方法太传统了，导航船离开基站50公里后不光是精度不仅下降的厉害，还有出错的可能性，为了保证质量，我们只有进行多次的重复测量检验，这就费去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但是最终的结果很有可能用交叉法取一个小小误差值，但由于是单基站，方向都是一致的，角度、距离都得不到很好的验证。想要过验收估计很难。”

张健力点头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看看，基站就这么几个，根本就不可能有第二个第三个交会定位。再说了，我们是这样测量的，那验收的不也是用同样的方法验收吗？”

我摇摇头，说道：“前两天我还听收音机的新闻了，我们国家现在的海洋捕鱼已经普及了CNSS定位系统，而且多个行业间已经共享了数据。我担心的就是，假如验收部门若借助这CNSS辅助来验收的话，咱们的差错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

民间的全球定位系统一般都精度不高，很是被我们这些专业的单位鄙视。就拿渔船定位来说，只要误差在几百米之内都不会有什么影响，要是出了事故，知道个大概坐标，救援队只要靠近事故区域就能够发现。

但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民间也是要求精度的，比如暗礁暗流漩涡什么的，精度越高，越能减少事故率，水面下的一个暗礁，若是不能准确的定位，很有可能就因为定位误差百十米就能装上船只。还有打捞行业，他们要是定位一个水下目标也是非常需要高精度的。CNSS的数据共享就是这个一个系统，通过多个卫星导航系统，美国的GPS、俄国的Glonass、欧洲的Galileo，中国的北斗，再结合相关的增强系统，多个系统组合在一起后，就形成了一个多系统、多层面、多模式的复杂系统。这个系统的精度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地步，各国的卫星导航单独开放给民用的精度都不高，但是通过这个交叉、重叠，在经过复杂的分析计算之后一样能提供可靠又高精度的定位服务。

我将这个给张健力讲解了一遍之后，继续说道：“张处，我们可以将重复投入的人力物力剩下来，租用CNSS辅助定位，这样不仅仅节省了开支，还提高了成果的精度，咱们为何不用呢？难道有硬性的规定不让使用吗？”

张健力呆住了，一个劲的拍打着脑门子。他现在也是非常的苦恼，要是工程质量不过关的话，所有的责任都是他的，但技术还是要依赖院里的支持的，想要让院里同意，估计非常的困难，那些老东西们就是最大的障碍。

至于领导层，更是想都不用想，他们更加相信的是专家的话，专家就是院里的老家伙们。他一个小小的工程处长，根本就没有什么权威可言。

张健力已经两天没有怎么吃饭睡觉了，他实在是太纠结了，但是依然没有好的办法。

“秀儿，你给出个注意。”张健力无奈之下，只好找我商量。

我嘿嘿一笑，道：“张处，有道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们就偷偷的上这个项目，你放心，所有的技术由我和金沙江负责。但是传统的作业方法要改一下了，把那些第二次第三次重复作业的检查规划先省掉。”

“那我怎么和那些老家伙解释呢？”张健力问道。

“这个简单，你就说咱们先完成基础的测量任务，等最后在进行统一、综合的平差，卫星图是连续的，当所有图拼起来后，消除了地球曲面误差后，从整体上找问题，会更加直观，也更加合理。”我将早就想好的词说了出来。

这个说法听起来是很有道理的，张健力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接下来就是我们三个去联系这个CNSS辅助系统，一听我们是海洋测绘的，人家非常热情的接待了我们。

通过进一步的接触，我发现了一个合作共赢的机会。私下里找到了张健力，对他说道：“张处，我有个想法，但这个非常的冒险。”

张健力是什么人，这个家伙以前也是混的，一听冒险的话，双眼就亮了起来，急切的问道：“什么想法，说出来咱们商量一下。”

我嘿嘿一笑，说道：“咱们可以跟这个民间的组织做一个交易，他们的CNSS系统也是需要提高精度的，但是那些高精度的基站成果都控制在某些特殊的部门手中，但是我们有啊！”

一听这个，张健力的脸立马就变白了，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吓得浑身颤抖：“不行，你这是犯法，弄不好我们都要进去，一辈子级就完蛋了。你还年轻，我也有家庭孩子，上有老下有小的，这绝对的不行。”

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可能放过呢？早就想好了全盘的计划，我起身将门插好，反身回来，再次对他说道：“张处，假如我们给他们介绍一个私人的公司来做这个项目，你认为还和我们有关系吗？这件事就由我去和他们谈，我是什么身份，一个工程处的临时工而已，给他们介绍个行业内的个人公司，这个能说的过去吧？”

过了好一会儿，张健力的脸色也变了好几变，嘴角都抽搐了起来。我静静的等着他，终于这个家伙还是没有胆量做这个，他的顾虑太多了，有一个这么好的工作，有幸福的家庭，日子过得也不错，真的没必要犯险。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什么也不知道，你要是有认识的测量公司，介绍不介绍是你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张健力摆着手说道。

他的意思很明白了，这件事他不参与，我要怎么做是我个人的事，而我也没有向他提起过这件事。

但是张健力说的没错，不能泄露机密，这个是必须要遵守的，不说什么触犯法律，就是不触犯法律，我也不能干这个事。但可以用别的办法呀，坐标加密可以利用上，这样就不担心会泄露机密了。这是个民间组织，他们用作导航可以给提供相对高精度的坐标，这只是相对的，并不能和测量用的坐标接轨，更加不能由此在发展新的基站。

在接下来的合作洽谈中，我渐渐的成为了主导，张健力的身份就是作为领导拍板做决定的，而我是负责项目和技术的，等谈成了之后，张健力和金沙江回测区，我则是留下来接受资料和设备。

在此期间有意无意的引导对方，终于将另一项合作谈了下来。

要说这个组织还是很有钱的，他们在好多岛屿上，岸边都有自己的基站，但是精度就差了好多，我承诺给他们提升到两米的精度，一个点一万元，总共是67个点，这个项目下来就是67万，加上其他的费用凑了个整数70万。

再回去之后，我就向张健力请了个假，去注册了个私人的测量公司，测绘资质的认定很简单，只要有工程师，技术员，仪器设备就能通过。还不错，认定的时候，我从工程处借出了各种测量仪器，工程师借的是金沙江、石旭明、林会川、刘静雪他们的。最终评上了一个乙级资质。

这个项目由于加入了CNSS辅助，在基础调绘完成后，通过工程处自检，院里的验收，都达到了非常高的质量。甲方验收也非常的顺利，甚至还给我们工程处颁发了锦旗。

这绝对是无比的荣耀，张健力的工程处也成为了海洋测绘的先进工程处。

至于我私下承接的那个项目则是更简单了，根本就没有专门的测量，在辅助工程处定位的同时，架设在CNSS基站上的仪器就已经将高精度的成果计算了出来。

这件事甚至将建立都不知道，因为我和人家谈的那个项目具体的内容谁也不知道。验收也很简单，任意相连的三个基站点组成一个三角之后，它们之间的关系通过反复的测量，误差小于固定就算通过了。整个网络是很大的，已经涉及到了地球的曲面，要是没有绝对的高精度坐标，根本就连不成网。

验收通过之后，又谈起了黄海、东海的项目，但这个我真的做不了，没有数据啊！只能暂时以没有时间为由搁置了下来。

这一次真的是顺便就捞到了70万，基本上是零投入的营收。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但是我在工程处受到重视的事还是被人看到了眼里，就拿这个海洋调绘的项目来说，数据计算可是我和金沙江两人负责的，能做出这么好的成绩，功劳当然少不了我们的。

金沙江好说，人家毕竟是正式工，是高级工程师，是工程处处的委员。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临时工而已，眼红的人很多，要是在去年，谁也不敢说什么，因为我也是院里的轮换工。但现在不同了，我只是一个没有编制的临时工而已。

这个项目收测之后，院里局里借调来的技术人员全部回各自的岗位上去了，我们工程处的人则是去支援在天津塘沽区做城市地形测绘的项目。

这一去，人们见到我之后立马就引起了震动，因为我的辞职曾经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全院皆知了。而海洋测绘那边都是一帮老家伙，对于我根本就看不到眼里。但这里就不一样了，全部都是年轻人，大部分都在十八九、二十多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