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金丹圆
书名:乡村小仙医枯井连通修仙界 作者:一只烟火
第127章 金丹圆
回枯井后,陈飞常没急着动身。
他下到两界界壁之间、把残玉拓影、半幅星路、引路符、三样在识海里摊开、核了又核。
星路穿界外空白、通第三处;残玉拓影那一缕脉动、落在第二道古渡更远处。他要去寻残眼、得先顺第二渡过去、再穿第二渡后头一段、才到那枚玉沉落的地方。
路、比他先前想的、还要远一截。
核清了、他又将南脊、守冢一路耗空的真元、借两界清气补足。
丹中那粒金丹、将圆未圆、丹面只差一线。
他打定主意、先把这一境养到圆满、再走第二渡。
“金丹将圆、怎么个圆法?”陈飞常问。
“还跟孕婴一个理、不硬催。”古机子残魂自井纹里极淡浮起、“眼下、你丹面只差一线、强催、丹要撑出暗伤;你只守着心法、借两界清气、一遍遍温养、临了、它自会圆。这跟凡界果子熟了、自己落、是一个道理。”
陈飞常颔首、收了躁、每日下井、守着心法温养。
他温养之际、也把自己这一路、各境的圆满、回想一遍。
练气时、他不贪境界、把每一层真气、磨到极致;筑基时、他借两界历练、把根基夯稳;眼下金丹、他仍走这一道、不硬冲、只把丹养足。
陈飞常辨得出、自己能一步步走到今日、靠的不是机缘巧合、是每到一境、都不肯叫它留半分虚、这金丹圆满、也该当水到渠成。他把这念头沉在心底、不外露。
他温养的功课、做得细。
天未亮、他下到界壁之间、守井心法行起、引玄界清气、自封禁纹里透进来、在丹中转一周、再引凡界清气、自井台那一头接进来、两界清气在丹中各走半边、缓缓合拢。
他不催丹、只以医修辨气血的眼、去辨丹势。
丹中真元、哪里还浮、哪里已沉、哪一缕转得还涩、他一寸寸辨、辨明了、再引气去温那一处、跟给人调养气血、一个路数、不硬补、只引它自己长。
每日、他照此温养三遍、余下时辰、便守着井台、养神。
他也没撂下凡界。
白日上井、凡有来诊室的、他照旧诊、照旧扎。
这日、村西头、王二家五岁的小子、叫抱了来、孩子肚子鼓胀、不思饮食、夜里哭闹、显见是积食。
陈飞常摸了摸孩子手心、腹皮、丹圆之后、神识比先前稳、指尖一搭、孩子脾胃哪里滞、他心里便有数。
他也不多开药、只捏着孩子小手、在四缝穴上、一针针挑、挤出少许黏涎、又在足三里、中脘上、轻扎几针、引脾胃之气往下走。
针起、孩子肚子里、咕噜一响、当晚便要了粥喝。
王二媳妇连声道谢、陈飞常只摆手、叫她这两日、给孩子熬些清淡米汤、莫再喂油腻。
村里人只当他、这些日子在井里忙、也不多问、他依旧是村里那个小陈大夫、丹圆了、针下那点分寸、反倒更稳。
这几日、顾老也来了个电话。
老人只问他修行、并说凡界地面、老城旧阴脉那一片近日安稳、政法那头凡有异动、自会先扣、不叫余孽在凡界钻了空子。
马晓雯把两界贸易的账、抱来给他过目、凡界成药、生药、销路从镇上往城里又铺了一截、换来的物资一笔笔清楚、村里护村队、老弱、该分的都分着。
陈飞常翻着账、心里踏实、合上账册、抬眼望了望村里炊烟、凡界这张网、已能在他远行时自行转着。
养到第三日、掌心清心符一震、唐灵秋传讯落下、气息微紧。
“余孽动了。”她开门见山、“门后那几拨灰袍、两日前已往第二渡方向去、为首一个筑基后期、显见是冲残眼。他们、比你快。”
陈飞常眸光一沉。
“他们、辨得出残眼?”
“未必辨得准、可第三处拓影、余孽或也触到了一丝、他们是去抢。”唐灵秋道、“你再慢、残眼就要叫他们先夺。”
传讯断后、陈飞常立在井台、心头飞快盘算。
余孽两日前动身、脚程比他快、他照寻常走、赶到第二渡、残眼怕已叫人夺了。
他丹面将圆、本不宜在此时强催、可残眼一失、重聚众眼、便要再等不知多少时日。
陈飞常把两条路在心里称了称、强催丹有暗伤、可他不催丹、只催脚程、先把丹养圆、再御空赶路、丹圆之后脚程本就比先前快、或还能赶在余孽夺眼之前。
“外线、可能在第二渡外接应?”
“我与云箬前辈、已带外线、往第二渡那一带移。”唐灵秋道、“可第二渡在界壁深处、野外人眼杂、正道外线、只替你在外头断余孽退路、堵截援兵;渡里寻眼、还得你自己去。”
陈飞常应了、把这布置记下。
他没再等、下到界壁之间、守井心法行到极致、引两界清气、往丹中灌。
那粒金丹、在清气里、转得越来越匀、丹面那一线、一点点满上去。
他不硬催、只顺着丹势、引两界清气、各走半边、于丹心合拢、与夯渡时、一个手法。
这几日、丹面那一线满得极慢、有时看着将满、一转又浮上去。
陈飞常不躁、他辨得出这是丹中真元还欠最后一分凝练、他一遍遍引清气、把丹中真元再炼、再提纯、不叫半点浮气留在丹里。
他也以医修的理提醒自己、凡界煎药、火候不到、药性不纯、丹圆也是同理、最后这一关急不得、得把真元炼到满而不溢、才算真圆、眼神越发沉静。
到第五日夜里、两界界力一盛、玄界、凡界两道清气、顺着封禁纹、齐齐往他丹中汇。
陈飞常守着灵台、不叫灌满的丹势、冲了神、他引着那两股气、一寸寸、把丹面最后一线、填平。
丹中、那粒金丹、轻轻一震。
丹面、彻底圆润、再无半分瑕疵、一股浑厚真元、自丹中铺开、行遍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里那点连日奔波的疲、叫真元一冲、尽数散去。
金丹、圆满了。
陈飞常睁眼、细细辨这一境。
丹圆之后、真元比方才、又纯又厚、神识往外一放、方圆十数里、纤毫毕现、再远、也没先前吃力;御空时、金丹托着身形、稳而省力。
他试着、以丹圆神识、再往界壁探。
第二道古渡那一缕脉动、先前只余断续、此刻顺着界壁、传来、比在岭外、清楚了一截、连第二渡后头、残玉那点极淡的影、他都隐约、触到一丝。
他又试丹中真元、念动即至、比方才、又快了一分。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镇界玉。
丹圆之后、他引一缕浑厚真元往玉中温养、玉面裂纹交错、可叫这缕真元一养、黯淡的青光到底回了一丝、比先前亮了一分、玉贴在胸口温温。
玉中赤魇也借丹圆真元缓过几分、气息比先前稳、它辨了辨、告诉陈、他丹圆之后、它辨界也能辨得更远些。
陈飞常颔首、玉是眼、丹圆了、眼也跟着亮一分、这重聚众眼的路、便又好走一截。
“金丹圆满、接下来、便是孕婴?”陈飞常问。
“没那么快。”古机子缓缓道、“丹圆、只是把丹养足、婴、还得在两界历练里、一点点孕。你此刻往丹中细辨、可觉出、一丝将孕未孕的意?”
陈飞常凝神、往丹中探。
丹心深处、果然、有一缕极淡的意、将有还无、丹里、藏着一点、将萌的芽。
他凝神去感那一点芽。
那芽弱、却带着一丝生意、随他丹中真元缓缓起伏、他丹中真元一转、芽便跟着轻轻一动、显见是与他这粒丹一道长起来的。
陈飞常辨得清楚、这不是外物、是他丹养足之后自然生出的一点将孕的机、缓缓吐出半口气、他心里那点对元婴的向往、淡而笃定。
他心头一动。
“这点芽、便是婴的引子?”
“是、可它弱得很。”古机子道、“你闭门、养不活它、得走第二渡、寻残眼、见更多两界人事、在历练里、它才会一点点长。”
“为何婴、非得在两界里养?”
“你这粒丹、是借两界清气结的、丹里那点芽、也得借两界的气、两界的事、喂。”古机子缓缓道、“山上宗门、弟子闭关、也能孕婴、那是借一界灵山;你
这一脉守着渡口、走的本就是两界路、你的婴、该在两界里孕、闭门、反倒孕不实。”
“金丹圆满、不是叫你歇着、是叫你走得更远。”
“那元婴之后、又当怎样?”陈飞常问。
“元婴往上、还有更高的境、路长着呢。”古机子没细说、只点了一句、“你眼下不必望那么远、一步步来、先把婴孕足、走到那一步、自会见到下一重天地。”
陈飞常也不追问。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梨花村、刚连通枯井时、不过一个凡界小医生、眼下金丹圆满、天地已推开一重又一重、这修行的路本就没有走到头的一日、他只守着当下、把每一程走实、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当下。
“前代守者、可有人走到金丹圆满、再往上?”陈飞常问。
“自然有。”古机子声音里带了几分追忆、“守渡口的一代代、走得远的也有走到更高境的;只是渡口苦、十成里有九成叫两界的事绊住、早早填了缝、能一路走到丹圆再往上的、不多。”
“你能走到今日、还留着命、便是比多数前辈走得稳、这路你接着走、莫辜负。”
陈飞常心头一肃、郑重点头、把这份嘱托刻在心里、井纹在他脚下极淡回应一缕、抬眼望了望井口天光。
陈飞常把这一句、记下。
他丹圆了、可这不是终点、反倒是往元婴去的头一步。
他上井、回村、把凡界安排妥当。
马晓雯把诊室、名册、后勤理清、两界贸易、照常转着;苏望山守着井枢、辰时阿萝守井、断讯便是出事、不得下井。
临行前、陈飞常又下到井台、以守者名分把枯井封禁再夯一遍。
他引丹圆之后浑厚真元、顺着封禁纹一道道再添引气纹、把这些日子几番通行松动的纹重新夯稳、井台那口两界清气叫他一引、流转得比先前又匀、封禁亮起青光、稳稳沉下去。
他又叮嘱苏望山、他不在、井真有变、先撤人、不得下井、外线自会接应;苏望山一一应下、叫他放心去、井有他守着、他拍了拍老人枯瘦肩膀、转身一步步上了井。
陈飞常没多耽搁、丹圆之后、他要抢在余孽前头、循第二道古渡、去寻那枚残眼。
他在心里把第二渡先预判一遍。
第二道古渡沉寂多年、近日才醒、渡里当年镇界司或也布着守者、禁制、与枯井一个路数;也可能渡早失了、只剩一缕脉动、残眼才沉在渡后更远处。
余孽已先到、他们不识守者息、强闯渡里也未必讨得了好、这便是陈能借的又一重势、他把这预判与拓影再核一寸。
临行、阿萝拽住他衣袖。
“哥哥、那个水底、不亮的东西、我这两日又梦见了。”孩子仰头、“它在等、它不是坏的、可它旁边、还有好多黑影、在找它、那些黑影、身上冷、跟先前、坏叔叔一路。”
陈飞常摸了摸孩子的头。
阿萝辨得不错、水底那枚残眼、本是守者之物、不伤人;围它的黑影、是余孽。
他叫孩子守好井、一步没多留、动身、往烽燧方向去。
烽燧对侧、老六守着渡口、焦七也带暗网的人在那一带、云箬、唐灵秋领正道外线、已往第二渡外移、各路人马分头就位。
老六见他来、迎上、递了换好的沙驼、又压低声音、把余孽的人数、脚程、往第二渡走的路一一报与他、风在烽燧外吹得沙砾作响、陈飞常听着、在心里把争眼的局又核了一遍。
他没多耽搁、与外线接上、便往第二渡赶。
启程时、陈飞常试了试丹圆之后的脚程。
他御空而起、金丹托着身形、一道清光掠过大漠、风声在耳、比先前快了不止一筹、且省力、他这才真辨出、丹圆与未圆、在脚程上差了多少。
丹心那一点芽、叫两界的风一吹、轻轻动了动、他心头越发笃定、这一趟第二渡、正是养芽、寻眼、该走的路。
金丹已圆、孕婴的引子在丹心、他这一趟、既要从余孽手里夺残眼、又要在第二渡、把那一点芽、养出几分。
而第二渡那一头、余孽的黑影、已先到了、一场争眼的较量、就在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