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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困兽之斗,放火脱困

书名:被拔管前夜,我把全族卖了 作者:鸽鸽又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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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困兽之斗,放火脱困

二楼废弃仓库里,冷风顺着烂窗框往里灌,卷起满地陈年灰土。

雷无相靠在掉皮的砖墙根下,扯了扯绑在小腿上的破布条。

渗出来的血水,早就把灰布裤管染成了暗红色。

他抬头看了一眼蹲在窗台下的雷无极,压低嗓子开口:

“哥,抓他妹妹不顶用。”

雷无极转过头,下巴上那道蜈蚣疤拧在一起,左手那半截断指在刀柄上重重敲了敲。

“怎么不顶用?那小畜生最护短,抓了他妹子,不怕他不乖乖掏钱送咱们出城。”

雷无相把嘴里的烟草沫子吐在鞋底碾碎,嗤笑了一声。

“你想想,顾真那小子是什么路数?连老滑头和冯尚天都栽他手里了,咱们现在枪里就剩几发子弹,去碰他,那不是拿鸡蛋碰石头?”

“再说了,他妹子现在进了县一中,大门挂着铁链子,门口全是背长枪的联防队和公安,咱们怎么抓?”

“真等她下午考完出来,姜抗日的人早把这片地界翻过三遍了。”

雷无极没吭声,顺着窗缝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对面的墙上,两张白纸黑字的通缉令刚贴上去没多久,浆糊还没干透,被冷风吹得边角啪啪直拍墙皮。

两个戴红袖章的联防队员端着步枪走过去,把一个挑担子的汉子拦下来,挨个翻看他的箩筐和介绍信。

不远处的墙根下,顾真揣着手靠在那儿,眼皮低垂,连头都没抬一下。

雷无极收回视线,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一拳砸在烂木头窗框上,震落一层木屑。

“妈的,冯无燎一死,万朝峰那个老棺材瓤子连夜就被姜抗日按在局子里了。”

“咱们哥俩给他们干了多少脏活?现在倒好,树倒猢狲散,连个落脚的耗子洞都没给咱们留!”

雷无相撑着地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仓库中间的破木箱旁坐下。

“万朝峰自己都泥菩萨过江,听说昨晚被抄家的时候,金条和大团结装了满满一挎包,这会儿估计在审讯室里把咱们祖宗十八代都卖干净了。”

“县城四门全封,水路断绝,咱们哥俩现在就是彻头彻尾的孤魂野鬼,谁沾上谁死,没人敢伸手。”

仓库里死寂下来,只剩下外头呼啸的风声。

雷无极猛地站起身,虎背熊腰的身子在阴影里晃了晃。

他拔出腰间的八极刀,用拇指肚一点点蹭掉刀刃上的干涸血迹。

“既然不给活路,那就别怪老子直接掀桌子。”

“周元庆那个死胖子刚下来想立威,姜抗日想拿咱们的脑袋染红顶子,门儿都没有!”

“横竖是个死,老子临走前,非得在县城给他们捅个大窟窿,让他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雷无相眯起眼,盯着哥哥手里的刀,眼珠子转了两圈。

“哥,你想怎么搞?去冲公安局,还是去革委会大楼蹲周元庆?”

“冲局子是送死,去蹲周元庆,他身边的警卫排也不是吃素的。”雷无极把刀插回鞘里,喘了口粗气,“找个他们防不住的地方,杀他个措手不及!”

雷无相没接话,扭过头,视线穿过破烂的窗布,落在了斜对面那座挂着红布横幅的县一中大门上。

横幅上印着“热烈庆祝一九七七年全国高等学校招生考试”,红底白字,在灰蒙蒙的雪天里扎眼得很。

雷无相盯了那横幅半晌,腮帮子上的咬肌轻轻抽动了一下。

“哥,不用去别处找了。”

他抬起手,隔着窗户指了指对面的县一中。

“现成的地方,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雷无极顺着他的

手指看过去,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学校?里头除了一帮穷酸学生,有什么搞头?”

“你忘了今年是什么年头?”雷无相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像毒蛇吐信,“上面刚恢复高考,十里八乡多少双眼睛盯着这考场?”

“周元庆昨天还在广播里大吹大擂,说要保证全县高考绝对安全,这是他往省里递的头号政绩!”

“姜抗日为什么把大半干警都撒在城北和各个路口?就是为了保这几天的太平!”

雷无极瞳孔微缩,下巴上的老疤狠狠抽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放火,烧考场!”

雷无相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五个字,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那里面现在关着好几百号考生,全都在那排老旧的砖木平房里答题。”

“只要咱们把火点起来,几百号人哭爹喊娘往外冲,考卷烧成灰,踩死烧死他一大片!”

“到时候全县大乱,姜抗日手里所有的警力都得调过来救火救人,城门和路口的封锁自然就漏了,咱们哥俩趁乱就能混出去!”

“而且,这把火一烧就是捅破天的大案,周元庆的乌纱帽当场就得摘,姜抗日也得脱层皮去蹲大牢!”

“顾真那个宝贝妹妹不是在里头考试吗?连带着把她也一窝端了,咱们一箭三雕,新仇旧恨一块儿算!”

雷无极听完,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

他趴回窗台边,重新打量着对面的县一中,眼底的血丝一根根凸出来。

“够绝,不愧是你小子想出来的招。”

雷无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骂了一句:“他娘的,周元庆想拿咱们当垫脚石,老子就把他的台子直接拆了!”

雷无相走到窗边,弯着腰,借着烂窗布的掩护仔细观察县一中的布局。

“哥,你看,县一中正门铁链子锁死了,门口有四个公安和一队联防,正面肯定进不去。”

“但西边那排平房是以前的旧校舍,全是木头房梁和芦苇顶棚,干燥得很,一点就着。”

雷无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西侧的围墙比较矮,外头是一条堆满煤渣和枯树枝的死胡同。

墙根底下连着学校的柴火房,平时没人往那边走,巡逻队隔半个钟头才从胡同口晃荡一趟。

“西边墙根有个排水的狗洞,被人用破木板挡着。”雷无相眯着眼,一处处指过去,“咱们不用翻墙,把木板拆了就能钻进柴火房,那儿紧挨着西头第一间考场的后窗。”

“光靠柴火烧得慢,下着雪更容易灭,得用汽油。”雷无极沉声道。

“对,得弄汽油。”

雷无相转过身,看了一眼这间二层破仓库的后门。

“这栋旧供销社后面就是公社以前的废农机站,里头停着两台报废拖拉机和一台柴油抽水机。”

“昨晚咱们摸进来的时候,我闻见后院油库里有股子汽油和煤油味,肯定还有存底。”

雷无相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面裂了道缝的上海牌机械表。

“现在是上午十点,第一场考到十一点半,中间休息吃干粮,下午一点半接着考第二场。”

“上午时间太紧,外头那些送考的家长还没散干净,眼杂。”

“等下午两点半,开考一个钟头,考生全写得入神,外头看门的公安也冻得缩手缩脚犯困,那时候风最大,咱们再动手!”

“先把西头那排考场的后窗从外头用木头顶死,再把汽油顺着窗户缝和通风口泼进去,两头一点火,神仙也救不下来!”

雷无极听得两眼放光,左手那半截断指把窗台抠出了几道深深

的白印子。

“就这么干!下午两点半,准时点火!”

“走,先去后头农机站把油弄出来,再去西胡同把路踩熟了!”

兄弟俩不再耽搁,猫着腰从二楼破烂的木楼梯往下摸。

楼梯年久失修,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被外头的风雪声盖得严严实实。

下了楼,穿过堆满烂麻袋的后堂,雷无极推开一扇生锈的铁皮小门。

门外是个四面高墙的荒院子,杂草长得有半人高,上头盖着一层薄雪。

院子角落里停着一台掉了轮子的东方红拖拉机,旁边的低矮砖房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铁锁。

雷无极走过去,也没找钥匙,直接抽出八极刀,刀背贴着锁梁,手腕子猛地一震。

咔嚓一声脆响,锈透的锁芯直接断成两截。

雷无相左右扫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这边,闪身钻进了油库。

里头一股刺鼻的油腥味扑面而来,墙角摆着几个大铁桶,上头落满了灰。

雷无相挨个踢了踢。

前两个桶是空的,踢上去当当响。

踢到最里头那两个小号铁皮桶时,声音发闷,里头传来液体晃荡的水声。

雷无相拧开桶盖闻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哥,老天爷都在帮咱们,两满桶汽油,足有四十来斤,旁边还有半桶煤油!”

雷无极走过来,拎起一桶试了试分量,重重点头。

“够把那排考场烧成白地了。”

“找几个空酒瓶子和破布条,做几个土烧夷弹,到时候直接砸进窗户里,火势起得更快!”

雷无相在墙角的杂物堆里翻了翻,找出七八个装过酱油和散白的高粱酒瓶子,又刺啦一声撕下自己内衬的一截棉布衣角。

两人蹲在阴暗的油库里,用铁皮漏斗把汽油灌进酒瓶,再用浸了油的破布条死死塞住瓶口。

做好这一切,雷无极把两桶汽油拎到院子西侧的矮墙根下藏好,用枯草和烂席子严严实实地盖住。

这里离县一中西胡同只有一墙之隔,翻过去就是那个排水的狗洞。

雷无极拍了拍手上的铁锈,靠在矮墙上,听着一墙之隔的考场里隐约传来的翻卷子声和咳嗽声,眼底满是嗜血的疯狂。

几百人的考场一起烧,浓烟烈火,人挤人,人踩人,再加上全城的公安和救火队往里冲。

他们的生路,自然就会出现。

街道对面的避风墙根下,顾真依旧揣着手,后背懒洋洋地贴着冰凉的青砖。

他眼皮微垂,看着像是在寒风里打瞌睡,可脑海里的五百米随身映射,却连一片雪花的落点都没漏掉。

从雷无极那半截断指扣住二楼窗框开始,这兄弟俩在楼上说的每一个字、在后院劈锁撬门的每一个动作,全都原原本本地映在他的脑海里。

看着全息画面里,雷无极把那两桶四十斤的汽油和七八个土烧夷弹藏进矮墙根的枯草下,顾真揣在袖筒里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小臂。

烧考场?

拿几百号考生的命去给他们兄弟俩趟路,顺带还要把玲子和白月遥烧死在里头?

顾真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一下,只是垂在眼睑下的眸子,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原本他还盘算着,等下午考完试,把妹妹安顿回村里,晚上再腾出手去把这两条漏网的疯狗料理干净。

现在看来,这哥俩是嫌黄泉路太冷清,上赶着要在今天下午两点半给自己办一场热热闹闹的葬礼。

“下午两点半……怕是你等不到了……”

顾真用脚尖碾碎了鞋底下的一块冰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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