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玫瑰右手枪(二)
书名:[家教初代]Ⅰ时代的叛逆者 作者:Ozora
☆、左手玫瑰右手枪(二)
他叫我花冈。
原来我的名字是花冈出弥……吗。那个男人缩在角落,他蜷缩的背部剧烈痉挛。
——日本人,女,就职于一个名叫“彭格列”黑手党的武装部。我从这个姓里得到了记忆片段。
枪声响起后追兵们循声而来,脚步声、催促咒骂声,还有火焰的暖光使这个昏暗而单调的夜晚嘈杂得可怕,潮水一般拥入耳膜的杂音让我无法集中精神,乱上加乱的情况足够糟糕。
红发男人撅在驾驶座的一角掐着马车木料背对我破口大骂,市侩而粗俗的意大利语让我还没有熟悉的语言系统一片混乱。至于他现在是在问候我老娘还是我妹,就如同这个陌生的时代一样,我一概不知。
说不定是好事,不然我一定毫不留情还嘴回去,要真到那个时候,估计我们都会忘了自己是在专心逃命。
来不及多想,在火把的光亮在酒馆院子拐角出现前一秒,我撩开累赘的长裙身体一歪倒在驾驶席一侧,将马匹缰绳在手腕上绕了最后一圈,无暇顾及被我重创的上司是否安好了。敌人的第一颗子弹划着尖锐尾音射穿了之前站立的地面,我飞快抽出身边男人腰间的手枪,一手拨开保险,胡乱对着院子后门门栓扣动数发扳机,一手摸刀劈砍马匹后腿。马匹吃疼长啸,扬蹄惊尘,踏着倒塌的大门飞速冲出了酒馆,将追赶的人群远远抛在后面。
目测在他们找到马匹出发时,凭如此速度我可以甩他们三四条大街了,就这点来看,上帝目前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反手将短刀狠狠剁在手侧的马车外壁上,筋疲力尽把腿收回来靠着驾驶席靠在一边,夜风切割耳廓呼啸而过,面前道路毫无光亮只有无规律的马蹄声迫使我集中註意力。
只有集中精力才能直面现瘦骨嶙峋的现实,老实说我现在大脑里一片浆糊,整理思维这种事对我与其说是必需前提还不如称之为自我安慰。
如果没记错,我应该作为毕业三年的警校生在并盛街道三丁目尽头的小警局里日覆一日做着登记户口的无聊仕事。隔壁每日如同定时闹钟一样的方便面味在午饭点飘来,让我面对手中空瘪的便当更没食欲,面无表情听他巡街带回来做笔录、一个劲吼着“十代目”的不良少年咆哮,整个生活波澜不惊跟杯面的蔬菜包一样毫无营养。
有朝一日,有朝一日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怀揣着这样天马行空幻想的我把便当拿起来,随即遭遇了一次不大不小的地震。
如果没记错,那时我脑袋正上方的墻上挂着去年送到警局的锦旗,然后……什么就没有了。
心力交瘁敛下眼皮我长嘆,粗糙的缰绳带着马匹狂奔的震动传来,磨得虎口生疼。太阳穴也疼,随着心臟跳动传来脉冲般的痛感无法留有足够余地让我胡思乱想其他的东西了。
当醒来时发现所处的身体和以往感觉大相径庭我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微妙的事情,我并没觉得有多惶恐。
身后一暗,巨大的压迫力袭来,我早无心关註还会有怎样意想不到的后续,索性把攥在手里的枪往后扔。红发男人扶着颠簸的马车艰难坐好,一张俊脸揪得各种扭曲,某一层面上,我挺对不起他的。
为了让他在今后共事途中别给我频繁穿小鞋,我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
“你……这,混蛋!”
这名在记忆里被身体原主人称为“g大人”的红发男子暴怒地接枪转手直接将枪口抵在了我的脑门上。不过联系之前他切身体会的悲剧,我实在无法继续作出痛彻心扉的样子来讨饶。
事实上,我能感受到他某个地方的剧痛还在持续,因为我面前黑洞洞的枪口毫无震慑力地抖啊抖。
够了疼就捂着吧,别兴师问罪了。
世界教导我们,就算自信,切记别将脖子放到雄狮的嘴下。
我翘起一根手指,一边小心量度着他表情传达出来的愤怒,一边枪口慢慢推离,“亲爱的大人,不先检查一下还可以吗…………”
拨弄开额前润湿的刘海,几乎是水到渠成脱口而出的意语使我底气大增。
“斯佩多,还是阿诺德?”他根本就没有理会缓解气氛的调侃,被我缓慢拨开几厘米的枪口不由分说又挪了回来。
名字都很文艺,透着浓浓的欧式气息。
但是,果断……无法将名字和脸对应……
见我沈默,我们之间的对话也陷入僵局,好在他并没有怀疑我的存在,而是有情有义把最开先只有两个名字的问题扩展了,“是他们谁的命令,让你直接跳过我的授权?”
他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作为彭格列武装部下属职员的我,为何会意外出现在不应该出现的地方。
很不巧,我也不知道。
借着他出现的契机而回想起的记忆告诉我,这个身体的主人从来都没把自己上司放在眼里,就这位大人的语气看,她窜职到其他部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结论一:上下级关系很紧张。
“抱歉大人,点明了会很麻烦的……”我眨巴眼睛讨巧地跳过正面冲突。
希望他提到的两个人都是“彭格列”家族数一数二的大人物,那么将这个模棱两可的问题丢还给他们也不枉这个身体主人之前的效力。
幸运的是,g撇撇嘴,发洩似瞪了我两眼终把枪收了下去。
我长出一口气,谨慎地别让他看出端倪。
结论二:那两个名字就透着一股施华洛世奇味的人身份不容小觑。
今后必须註意。
“连环杀人案的事?”
我胡乱点头。
“怎么闹起来的?”g一点都不避讳,有点轻蔑地直视我裸/露出的大腿。这种语气也很好想通,行动轻率而暴露目标,对选用这样线人的上线来说也是耻辱,不管选用我的是他口中的“斯佩多”还是“阿诺德”,类似如此口头打压的机会弥足珍贵。
我漫不经心用仅剩的布料往腿上一搭,“你要是发现有个两百来斤的大胖子压着你剥衣服,我相信你也会打断他三根肋骨。”
醒来时我所处的房间空无一人,桌上杯中的水尚温。出门迎面碰上个把我当妓/女动手动脚的猥琐男,结合这幅身体主人的身份当下就明白铁定是在地下窑子执行任务。
我对线人职业没热爱到这份上,抱歉你得让我先熟悉几天角色设定。
“让你来这种地方……他们两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早就提醒了乔托要好好规矩一下……真是,那家伙到底是有多不上心啊,雨月他也有责任……啧那时候就该果断拒绝的。”
g在飞驰的马车上站了起来,攀住马车窄窄的斜边往后眺望确认并无追兵后这才稍微安心了一点,坐回驾驶席上开始絮絮叨叨。“暴露了吗?”
“没有。”我认真想了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别提那个断了肋骨又被我捅了腿的猥琐死胖子和他那群草包喽啰了,“大人你呢?”
“明知故问。”
他顿顿,夜色中辨别不了颜色的眸子射出匕首的锋芒。
我一本正经执着缰绳假装知道回总部的路怎么走。
“笨蛋!继续这条路你走远了!”极短的缄默后,他不耐烦夺过控马的缰绳把我挤到一边,随即马车一斜往另一条路上拐去。
抛开手里烫手山芋的我迫不及待缩到一边,到了这时,我才真正有机会静下来好好打量g。
平心而论,这样的男人容易令人着迷。
罕见的发色引人註目倒不如说是一种的独特的身份标示,脾气尚在可控范围之内,刚才我临时借用的佩枪被保养得极其精细,沈甸甸的直感说明主人另一方面也是个出奇稳重的角色。
蔓延左脸的火焰纹身让人移不开目光,仿佛随时跳跃着倾城焚烧的颜色,不拘泥世人眼光的大胆无畏。
在初来乍到本应畏手畏脚的境况下,我竟笑了。
意识到我莫名其妙的轻笑,g显然很不快。他抽打马匹,同时皱紧了眉头往我的方向斜睥。
一方面打散他的排斥心,修长的手臂往前轻移,我慢慢从驾驶座撑起半个身子。破碎的肩口衣料下滑,手臂胸口的皮肤凉气袭人,好像索求温度似地我的手绕过g的脖颈伸向他衬衫里衬。
施加力道将他往我面前一揽,男人的喉结上下动动,挤出个急促的“唔”音。得寸进尺,微阖双眼将温湿的气息倾吐于他靠近耳垂的颈部皮肤,他的眼里倒映出我仓促的意乱情迷,“大人你还好吧,时间地点也不错,要不要就地试一发?”
在我可以预想的结果里,他敏捷地钳住我的肩胛骨,锁住我的手腕将我重重往一边一掷,力道之大差点扭断我的腕骨。
g恼羞成怒盯着我,眼里翻滚着大片汹涌波涛。
这么说,原来的“我”应该再矜持一点?
好的记住了,我的视线自然地下移。
“哦大人,我只是想提醒你……”清清嗓子一副秉公办事的口吻,我严肃抬手指,“你拉链没拉。”
g浑身抽搐了一下立马背过身,一番手忙脚乱。
结论三:我的上司真纯情。
穿越一片小森林,随后豁然开朗,最后一层树影的掩映下,前方似乎有城堡一样的建筑,星星点点点着灯。马车早已放慢了速度,在走到森林边缘时我听到了周围传出机械上膛的咔嚓声,习惯性把手后移握住了刀柄,警觉地半蹲而起。
g瞄了我一眼,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摸出个什么戴到右手上,在我差点暗示他註意四周时,他的手上出现了一簇小小的红色火焰。
是戒指,火焰从他右手中指的戒面上涌出,照亮了他的脸。
周围一阵窸窣,看来是见势解除了警备。
“g大人!放下枪!”“……大人您遇袭了吗,脸色很不好!?”
我望着他,“是啊大人你那还疼吗,真的不需要检查一下?”
“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g刮我一眼,我自讨没趣偃旗息鼓。他熄灭了火焰,环视一圈,“乔托在总部?”
“一世他,接到紧急线报就急匆匆去城中了。”树底阴影下传出男人的沈闷嗓音。
“嘁,他又擅自出去。护卫呢,安排了吗?”
他的口气像结冰一般绷紧,我听得出他的不满里充满了怒意。
“大人,”负责守护这里的属下思考了一会,尾音颤抖地说出了原因,“……第五名受害者出现了。”
g身体一僵。
“阿诺德先生在傍晚已到达巴勒莫,据报直接就赶往了抛尸现场。”
他焦躁地把手里的缰绳揪作一团,随后很快把脸转向了我,“你回总部待命,我去和乔托会合。”
我楞楞盯了他几秒,“现场很危险?”
“危险。”g不解我这么问的意思,为了尽快摆脱他只好老实回答。
“够血腥吗?”
他的耐性都快没了,“我想是的。”
“那就一起去咯,说不定还能和我今天得到的情报联系起来你说呢?”
紧缩的眉头让整张脸透着比事件本身更凝重的窒息感,我眼神灼灼地固执和他对视。言语不明的坚持无人能点透,他思忖片刻,没有给我任何清楚同意或者驳回的答覆。
随后,这个就如同火焰一样捉摸不透、无法禁锢的男人,扯直马缰调转马车的方向,一言不发忽视了背后守卫的呼喊,向我们来时的路策马而去。
那一刻,我因为兴奋紧紧将指甲嵌入了马车坐板的木料里。
这个新的时代拉开它沈重的混沌幕布,我的故事从这里开始完全逆转。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