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
书名:暗恋是种病 作者:楚溪邪
☆、班长
等我们到操场之后,有些趣味项目已经开始了。班长貌似一直在註意着我们,看到我们到了就迎上来,瞟一眼江源,然后说:“就剩你们了。”
我惭愧的低下了头。
江源问:“还有什么项目可以报?”
过唯问:“有两人三足吗?”
“不是说了要两人以上了嘛。”韩洁纠正他。
班长的视线绕了我们一圈,然后拿着一个记录本翻了翻,说:“就剩三人四足缺人。”
我看看韩洁,韩洁看看我,过唯问:“没有四人的项目吗?最好不要让人落单嘛。”
班长犀利的眼神扫向他,然后又翻了翻记录本,说:“剩下的人可以放到拔河组。”
拔河组不是要求人数一样的嘛,那样才公平啊,班长这是打算作弊吗?我默默地想着。班长又说:“江源,你力气大,去拔河组吧。”
被点名的江源楞了一瞬,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张口想拒绝。我想想他大概是不乐意去干力气活,韩洁不用说,过唯发育晚,力气还没有刘雅大,于是能为班级尽一份力的只剩下我了。
“我去拔河组好了,我力气大。”于是我说。
过唯、江源、韩洁,还有班长都看向我,江源想说点什么,班长扫了他一眼,然后说:“好吧,你跟我来。你们三个到许爽那儿去吧。”
我朝他们摆摆手,让他们快去找副班长,然后快步跟上班长。
拿着记录本的班长看上去很专业,于是我说:“这次运动会,我们班的名次还不错吧?”
班长斜了我一眼,“总排名得到星期一才会出来。”这算是回答我了。
我“哦”一声,又问:“那江源他们的成绩怎么样?”好歹是彼此熟悉的六人小组,有机会我还是要问一问的。
班长却停下脚步,仔细的拿她那双犀利的眼睛看着我,说:“星期一自然就会知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我一噎,只好讪讪闭嘴。
看来班长是不喜欢我了。
不但不喜欢,还有敌意。
我默默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突然想起了三年级的时候,语文老师让我们自己找材料练字,我就随便找了一篇课后作文,每天写十个字,想着五百字的作文能写五十天,又轻松又方便。结果有一天我练的字有很多重覆,而且不是“一”就是“日”什么的简单的字,可能写得还不是很认真,又碰巧那天老师心情不好,在做眼保健操的时候,老师坐在讲臺边的教案上批作业,看到我的字,立刻发了火,并且狠狠地将我的作业本扔在了地上,怒气冲冲的喊着我的名字:“颜米米!这种作业你叫我怎么批?!出去!给我到后面重写!”
我心惊肉跳的去捡我的作业本,然后拿着铅笔往教室外走。我们三年级的教室跟图书馆是同一幢楼,二楼是图书馆,一楼就是三年级的其中两个班。这幢楼跟学校后门很近,靠走廊的窗面向四五年级的楼,另一面的窗与学校的围墻只有一条绿化带的距离,那里是我们班的值日包干区,老师说的“后面”一般就是指那里。
虽然从一年级开始就看到过不少学生被老师叫“出去”,但真的让我“出去”,我的感受还是相当不好的,那时候天还有点冷,我从幼儿园开始生长的冻疮也没根治,手指又肿又痒,戴着手套想走到窗臺那边去趴着写,但一想到在窗口,其他同学会看到,我就赶紧在角落里蹲下来了,靠着墻,觉得墻很冷,像是有寒气往我衣服里钻,我就将作业本放在地上,跪着开始写作业。
这种动作让我的膝盖很痛,而且我的手本来就很痛很痒,角落里风又很大,我忍不住就开始掉眼泪了。
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虽然知道没人会看见的,但还是很要面子的不哭出声来,生怕我的声音会穿透墻壁,让教室里的人听到了。
我挑着难写的字开始一笔一划的写,偶尔擦擦鼻涕和眼泪,想着刚才出来匆忙,忘记拿手帕了,只能擦在袖子上,弄臟了袖子,妈妈会不会骂,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的时候,沈国红就出现在我面前。
那个时候我还是跪趴着的状态,看到一双干凈的运动鞋就抬起头来望上去,沈国红在那个时候也是我们班的班长,从来都是老师拿来让我做榜样的对象,我抹了抹脸,吸了吸鼻子,就听她说:“哭什么,早知道好好做不就得了。起来,老师让你回教室。”
我赶紧站起来,可能是跪久了,膝盖有点发麻,站得不大稳,但班长走在前面,说完看也不看我就走了,我只能堪堪扶着墻站稳,然后跟上去。
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是卑微成了泥土。
在班长面前,我一直是她瞧不起的对象。
从一年级开始。
五年级,她的态度终于有所改变了。
我成了她的敌人。
不管是为什么,我很高兴,能够成为她的对手。
班长将我安排到拔河组里,让我找个不显眼的地方握住绳子,也没指望我能出多大力的样子,什么也没吩咐就离开了。
哨音响起时,我还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拼命往后拉。
我不知道那根代表胜利的红绳怎么样了,有没有因为我出的一点力,变得更向着我们一些,在哨音再次响起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们赢了。
趣味项目都是同时进行的,因此我没能看到韩洁他们的三人四足,事后我问他们结果,奇怪的是,他们谁也不愿意把结果告诉我。
想着班长说的,周一就会知道结果的,我也就不追问了。
运动会所有的项目都结束了,我跟韩洁结伴回了家。
讨论了一会儿刚看的书,韩洁突然说:“你觉得江源怎么样?”
我一惊,“什么怎么样?”
她见我不答,又问:“那你觉得过唯怎么样?”
我再次一惊,“什么怎么样啊?”
“我们上初中之后会不会分开啊?”她却再次转移话题。
而我很成功的被她引导了,“初中,你说的是直升吗?”
我们所在的小镇普师,有一所镇小学,也就是我所在的这所普师中心校,还有一所距离小学五百米左右的初中,普师中学。从小学到初中是要进行入学考试的,入学考试的成绩将会决定学生所在的班级。
第一名一班,第二名二班,第三名三班,以此类推。
我们六人组的成绩以过唯最好,阚恩其次,我、韩洁和刘雅以及江源的成绩在中游上下徘徊。初中以后分开,的确有可能。
我不禁沈默了。
回家之后,我问家姐关于升学的问题,家姐一如既往的三思而后告诉我说:“听说过柏拉图吗?他有句名言:人生不止,寂寞不已。升学之后你会有短暂的寂寞时间,那是因为你需要时间来重新适应这个环境,不过之后就得靠你自己了,别让自己变得孤独。”
我黑线,我只是想问升学排名的问题,有什么办法可以不跟熟悉的人分开。而且,“‘寂寞’和‘孤独’有什么区别?”
“寂寞是你不理别人,孤独是别人不理你。差别大着呢。”家姐说完,又拿着毛笔,涂画起来。
我似懂非懂,凑过去看她画画,家姐的国画无师自通,给张图,她能模仿得惟妙惟肖,但她的书法不行,个人认为,还是我写的比较好看。于是我建议让我帮她写落款。
家姐拒绝,“就是再难看,那也是我的字。我画画就是要让别人看到的是真实的我。”
我再次黑线,这个年纪的娃能通过一幅画看到真实的你吗?家姐总喜欢说些深奥的话,挺能忽悠人的,我有时候会记下来,或者是无意中记了下来,在适当的时候,当自己的话说给别人听。在同龄人中,那时的我会显得相当有文化有涵养。
我喜欢别人夸讚我,最好是背着我夸我,然后我无意中听到,那能让我有种寿命延长了十年的感觉。
不过这个年纪的娃也不擅长察言观色,很多话都是冲口而出的实话,这些话有时能让我乐上一整天。
比如有一次课间,班里一个同样来自a省的姑娘找我说话,说起了优点和缺点的问题。我是很喜欢听人说我的优缺点的,于是我就问她,“我有什么优点吗?”那时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仰着脸期待地问,那姑娘站着,从上往下看着我,看了一会儿,她说:“你很漂亮。”那张脸上明明显显的是冲口而出的表情。
我楞了一下,随即高兴的说:“真的吗?”摸摸自己的脸,我乐坏了,这是第二个说我长得漂亮的同龄人,我默默地记下了她的名字:徐想男。
她反应过来,也笑着点头,“你本来就挺漂亮的啊。”
我也没计较“漂亮”算不算优点,急切地想要回报她,于是我打量了她一会儿,就说:“你也很漂亮!”
徐想男的家里有很明显的重男轻女思想,而且也有许多他们那边的规矩,从小打耳洞就是其中一点,在这个还算朴素的班级中,戴着耳环真的很显眼,那时的我说不上羡慕,但要我自己去打是不大可能的。徐想男瘦瘦的,个子跟韩洁差不多,但好运的坐在第三排,换座位的时候,我们会轮到斜对角,于是也算熟悉,这姑娘爱笑,开朗,一点也不像在家里受到不平等对待过的样子,我说她漂亮也是真心夸她的,不单指外貌。
那时候的娃还很难分辨真话假话,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不管怎么样听到别人夸奖,总是很高兴的,于是徐想男也笑了,韩洁就说起她的耳环,问她打耳洞疼不疼,她说小时候打的,她没感觉,那时候有感觉,估计还哭了个惊天动地,但现在是完全不记得的,然后问我们要不要去打耳洞。
我连连摆手,“我怕痛,很怕痛。”
韩洁也摇头。徐想男就说那还好她小时候打了,不知道痛。
这时候刘雅正好走过来,关于爱美的事,她自然要来上两句,于是她说:“痛一点怕什么,又不是痛一辈子。我想打,但我妈不许。哼,等我上初中我一定要去打。”
当时的我很佩服她,也期待着刘雅打了耳洞之后向我们解释打耳洞一点都不痛,但升学考试之后,我们便再也没了联系。
初中,我们六人组中,我和韩洁进了二班,过唯和刘雅进了三班,江源和阚恩分别进了四班和五班。我们都被打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也知道小学什么的有点早熟。。但接触过现实中的几个小学生之后,我的压力就轻了点,,,小说嘛……果然还是快点进入初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