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站中间，串两边

陆明看完这张纸条，笑了，这真是一条龙服务，管杀还管埋，他从兜里拿出打火机把纸条烧了。

要不说，论计谋这一块儿，没人玩得过中国人呢。

……

魏哲家这边带着沈河回到酒店，他支开了保镖，行政套房的会客厅里，只有沈河和魏哲家两人。

两人对坐，魏哲家亲自给沈河泡茶。

沈河见状，谨慎起来，一般这个场面，都是卧底被发现才有的名场面。

然而，魏哲家泡完茶，只是递给沈河一杯：“喝吧。”

沈河接过，小抿一口，然后放下。

魏哲家点点头，问道：“你最近都干了什么好事儿？”

沈河脱口而出：“我从不干好事啊。”

“嗯，符合人设。”魏哲家说道，随后站起身来，打开了窗户，背对着沈河问道，“你说，28楼，跳下去，正常人会死吗？”

“会的。”沈河回答。

“那如果，我让你跳下去，你会跳吗？”

沈河立刻摇头：“不跳。”

魏哲家转过身，眯起眼睛：“为什么？”

沈河一脸理所当然：“您只是老板，不是生死判官”

魏哲家又问道：“那我要是说，你不跳，我就杀了你呢？”

沈河叹了口气：“那我就更不能跳了。”

“为什么？”

“跳下去是必死，不跳还有一线生机。魏董，您做生意这么多年，怎么连这笔账都不会算了？”

魏哲家盯着他，半晌，终于笑了：“你倒是惜命。”

沈河点头：“命谁不惜啊。”

魏哲家重新坐下，收敛了笑容：“既然这么惜命，那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背叛了我，你觉得自己还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吗？”

沈河坦然地看着魏哲家：“那得看您发现的是什么。”

“什么意思？”

“如果是我偷偷拿了您的钱，您可以杀我。如果是我把公司的机密卖给竞争对手，您也可以杀我。”

沈河顿了顿，笑道：“但如果是您误会了我，我建议您先查清楚。毕竟，杀错了人，想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魏哲家不语，

沈河继续给自己辩解：“魏总，反间计，历史上总能成功，根源在于君臣早就生二心，所谓的反间计只不过是个由头，把杀功臣的罪责推给敌人，试问魏总，这么多年，我可曾生过二心？”

魏哲家闭眼回想，这些年和沈河之间的点点滴滴，说是早已把他当成亲小兄弟都不为过。

前些年自己的孙子大婚，当时台积电正在攻坚2nm产能，忙得抽不开身，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沈河在操办。

时至今日，自己的亲孙子跟沈河比跟他还亲。

单从这一点来看，沈河对自己不可谓不用心，但是近一年的沈河变得很奇怪，有意无意总在向自己灌输一些观点，要往大陆靠拢。

不，沈河说的还不是往大陆靠拢，说的是什么来着？

魏哲家想了半天想不起来，便问沈河：“你之前说，中美之间大国博弈，我该怎么做来着？”

沈河想了想：“站中间，串两边？”

“对对，”魏哲家点点头，“时至今日我都想不明白，你给我解解惑。”

沈河想了想说道：“魏总，当今大国博弈，台积电始终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地缘上，我们离大陆更近，根源上我们也是一脉相承，未来大势上，大陆的半导体也是发展迅速，短时间内胜负尚不明朗，更不用说三十年，五十年后，如果在这场半导体之争里，美国赢了，那你现在的诸多决策都是对的。”

“但是。”沈河话锋一转，“万一呢？如今中国又出现了陆明这个变数，这个人做事不讲究，手段阴着呢，半导体之争说到底还是企业之间的竞争，当前全世界，谁有陆明的魄力，以及大陆举全国之力的支持？”

“大陆举全国之力的支持？”魏哲家一愣，“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这是一个推测，魏总。”沈河解释道，“但这个推测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你就想想，50万颗2nm

的芯片，是怎么绕过美国和中国的审查，悄无声息的进入云梦，进入森翔一号的？如果不是北京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种事情可能发生吗？”

“那是芯片，2nm的芯片，大陆对于芯片的审查力度堪比审查白粉。”

“就单凭这个推断吗？”魏哲家追问。

“不仅如此。”沈河继续解释，“大陆，多少年没有撤县设市，没有把市委市政府整体搬迁去服务一个企业了？”

“这个级别的行政配套服务，大陆这么多年，可曾有过？”

魏哲家看着沈河，沉思许久，说道：“所以，你在心里已经认定，在这场事关未来全球科技格局的半导体之争中，陆明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沈河闻言摇摇头：“我不确定，但我同时也不敢确定老美会赢，所以我的六字方针就是，站中间，串两边。谁都不得罪。”

“呵。”魏哲家笑了，“现在我是不想得罪陆明，但陆明要我的命啊，上下游卡我脖子，还扫我的股票。”

“还有，台积电在这场巨大的博弈中，能永远呈骑墙之势？一碗水还端不平呢，我怎么骑墙？”

“不是永远骑墙。”沈河说道，“暂时骑墙，待到天平明显失衡那一刻，再做最终的决断。”

“那我问你，英伟达和苹果，这两个是我们当前最大的客户。”魏哲家问道，“他俩市值多少？加起来是不是10万亿美金？”

“而陆明所有的公司市值多少？有没有达到1万亿美金？”

沈河摇头：“没有。”

“那还骑墙？”

“但是，魏总，一年前，你敢相信中国大陆会出现陆明这种人吗？一年前你敢相信，中国居然能率先量产通用机器人？”

“所以？”

“所以，我认为，陆明的发展太快了，我们不得不下注。”

魏哲家再次眯起眼睛看沈河，随后给自己倒了杯茶，缓缓拿起茶盅，喝了一口，而后说道：

“有道理啊，那你再说说，这个串两边，具体是怎么个串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