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这些人不对劲!
书名:林家孽子成首辅,全族跪在村口哭 作者:陈三寻
第179章 这些人不对劲!
林砚点点头,“只要我和马六活着,黑风堂不会来。”
萧磐石看着他,好一阵没说话,最后点了点头,“行,我留人守着,你二哥也不回军营了,你也别去书院上课,别一个人出门。”
林砚摸了摸后背,“我现在想出去也出不了。”
萧磐石重重看了林砚一眼,又看向林河,“护住你弟弟,他要是出事,我拿你是问!”
“诺!”林河恭敬行礼道。
说完,萧磐石带着骑兵走了。
马蹄声渐渐远了。
陈实从后门跑回来,看见满屋狼藉,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林砚朝他道:“没事了,扶马六上床。”
陈实这才看见墙角的马六,赶紧过去搀他。
马六被扶到床上,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又轻又哑,像破风箱漏了气。
林砚看着他,“笑什么?”
马六声音满是绝望,“我替黑风堂卖了四年命,今晚差点被他们灭口,你一个外人,反倒救了我。”
林砚没接话,把灯拨暗了些。
陈实蹲在地上擦血,擦着擦着忽然道:“砚哥儿,萧将军方才说,让你去军营住。”
林砚摇头道:“不去。”
陈实急了,“为什么,那些人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就是知道,我才不会走,我住军营,黑风阁的人就不来了?他们只会换个法子,不如就住这儿,让他们来,来一个,抓一个。”
府城西边,贫民窟最深处。
天刚蒙蒙亮,雾气从臭水沟里翻上来,裹着烂菜叶和死老鼠的气味。
几条野狗在垃圾堆里翻食,听见脚步声,夹着尾巴跑了。
一个穿长衫的男人穿过窄巷,在一扇破木门前停下,抬手敲了三下。
门从里头拉开一条缝,他闪进去,门又合上。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
两个是昨夜跑回来的,还有三个是救回来又死了。
血已经凝了,黑红黑红地铺了一地。
苍蝇嗡嗡地飞。
杀手头目坐在门槛上,左肩缠着白布,布上洇着暗红。
他右手攥着一把匕首,一下一下往门槛上钉,木头被他戳出一个深坑。
他叫陈虎,是黑风堂分坛副坛主,下巴那道疤从左耳垂斜到嘴角,昨天在水巷被萧磐石一箭射穿了后背,现在整条手臂都使不上力。
长衫人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满地尸首,蹲下来,翻了翻其中一具的领口,皱眉,“谁干的?”
陈虎抬起头,两对眸子泛着狠辣的杀意,“萧磐石,昨晚他带了骑兵,抄了分坛,总坛使者也死了。”
长衫人脸色沉下来,“总坛使者死了,怎么死的?”
陈虎咬牙切齿道:“马六反水,先杀了总坛使者,又引来萧磐石。”
长衫人站起来,在院子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下来,“马六人呢?”
陈虎没说话,手里的匕首又往门槛上钉了一下,木头裂开一道缝。
“跑了。”陈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现在在客栈,跟一个叫林砚在一起。”
长衫人转过身,盯着他,“林砚,白鹿书院那个学子,你确定?”
陈虎恨恨的用刀一剁,“我的人昨晚追到客栈,看见马六翻窗进去了,萧磐石后来也到了。”
长衫人沉默了一阵,道:“马六知道了多少?”
陈虎摇摇头,“不多,总坛使者的身份也是保密的,总舵的事,他从没沾过。”
长衫人点了点头,似乎松了口气,可随即又拧起眉头,“那他为什么反水?”
陈虎没敢说实话,“贪生怕死,林砚放了他一条命,他就把什么都卖了。”
长衫人走到院子中间,看着满地尸首,语气很平,“分坛残了,但可以再建,可马六活着,就是祸患,他知道黑风堂的接头方式、暗号、撤退路线,他若把这些告诉萧磐石,下一个被端的就是总坛。”
“你知道边军早就恨透了我们黑风堂!”
陈虎站起来,匕首往腰带里一别,下巴上的疤抽动了一下,“放心,我去。”
长衫人看着他,“你的手。”
陈虎低着头,压低声音,“右手还能动。”
长衫人白了他一眼,道:“林砚那小子不是蠢货,萧磐石更不是,肯定在周围有人,这极有可能是一个圈套。”
陈虎点点头,“我不硬来。”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在袖口上蹭了蹭刀上的血,插进腰后,“马六断了一条腿,跑不远,林砚的客栈,我昨晚去过,后墙有一道矮巷,晚上没人巡,我从后头摸进去,杀了就走,那些边军拦不住我。”
长衫人点点头,又问道:“林砚呢?”
陈虎的嘴角撇了一下,那道疤像条蚯蚓在脸上扭,“一起做了,他逼我府城分坛死了一半人,我让他断脖子。”
长衫人看着他,好一阵没说话,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铜牌,递过去。铜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风”字。
陈虎接过来,攥在手心里,铜牌的边缘硌得他掌心生疼。
长衫人淡淡道:“总坛的意思,做完这一单,你顶分坛坛主的缺。”
陈虎把铜牌收进怀里,没说话,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顶破毡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那道疤。
他走到院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满地尸首。
那些人是他的手下,跟了他好几年,一夜之间全没了。
他盯着那些尸首看了一阵,忽然抬脚踢开挡路的半块砖头,大步走了出去。
此刻。
巷子里的雾还没散。
陈虎穿过贫民窟,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边是垮了半边的土墙,墙头上长着枯黄的狗尾巴草。
他走得不快,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按着腰后的刀柄。
路过一个馄饨摊,摊主正往锅里下馄饨,热气腾腾的。
陈虎停下来,买了一碗,站着吃了。
馄饨很烫,他吃得很慢,眼睛一直盯着街对面的客栈方向。
客栈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帘掀着,一个穿灰布长衫的年轻人正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摞书。
是沈山长。
白鹿书院山长。
陈虎认得他,府城大多数有头有脸的他都见过。
他看着沈山长走进客栈,眉头皱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把碗里最后两个馄饨吃了,汤也喝干净了。
他摸出两枚铜板搁在桌上,起身走了。
沈山长在,他只能退。
回到贫民窟的破院子,长衫人已经走了,陈虎走到院子角落,那里有一口废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
他蹲下来,从井沿的砖缝里摸出一只油布包。
包里是几瓶药、一包干粮、一把备用短刀,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地图。
他把地图展开,铺在地上。
那是府城的地形图,上面用朱砂标着几条线。
陈虎的手指顺着一条红线滑到尽头,那里标着一个小小的圆点,旁边写着两个字——客栈。
他盯着那个圆点看了一阵,把地图重新叠好,塞回油布包里,然后坐到门槛上,把匕首拔出来,开始磨。
磨刀石上溅出火星,在晨光里一闪一闪,他磨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寸刀锋都磨到了。
磨完,他用拇指试了试刀口,血珠子渗出来。
他把血在裤子上蹭掉,把刀插回腰间。
天彻底亮了。
贫民窟里开始有人走动,挑水的、倒马桶的、扛着包袱往外走的。
没人往这间破院子里看一眼。
陈虎站起来,把毡帽往下压了压,遮住那道疤。
他走到院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满地尸首。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破木门吱呀作响,他转身走进巷子,步子又轻又稳,像一只钻进暗处的猫。
陈虎从贫民窟出来时,日头已经爬到了城墙顶上。
他沿着府城最热闹的那条长街往东走,步子不快,帽子压得很低。
街上人来人往,挑担子的、推独轮车的、挎着菜篮子的,从他身边擦过去,没人多看他一眼。
太普通了。
他左手还垂在身侧,肩膀上的伤让他有点不自然,右手插在衣襟底下,指头搭着刀柄。
走到离客栈还有两条巷子时,他停了一下。
路边有个卖烧饼的摊子,炉膛里炭火烧得正旺,芝麻混着麦香的味道飘过来。
他摸出两文钱,买了一个,站在摊子边上慢慢吃。
眼睛没闲着,他看客栈方向,看了一会儿,他把烧饼吃完,芝麻在嘴角,拿手背抹了一下。
然后他往前走。
拐过街角,就是客栈所在的那条巷子。
巷口有一棵老槐树,树荫底下蹲着几个人。
一股莫名的危机感从他的心底冒了出来。
不对劲!
常年在刀尖上滚,他第六感练的已经炉火纯青。
陈虎脚步放慢了,他抬眼扫过去,三个,不对,是四个,还有一个靠在树后面的墙上,半截身子被树干挡住了。
四个人围成一个小圈子,有的坐在扁担上,有的蹲着,有的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攥着粗麻绳。
旁边搁着几只旧箩筐,筐里装着半筐碎砖头。
力工打扮。
府城街面上最常见的力工。
等着被人雇去搬货、挑土、扛麻袋的,穿得也像,灰布短褂,裤腿挽到膝盖上面,脚上是草鞋,脚趾头从破口里露出来,脸上晒得黑红,脖子上搭着汗巾。
陈虎又往前走了一步,心里莫名的危机感让他有点难受。
再仔细看一眼,他的脚步猛然一顿。
“这些人……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