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犬吠不知门外客
书名:我一柴奴,怎么成夫人靠山了? 作者:少吃亿点
第67章 犬吠不知门外客
“樵夫也敢谈诗文?”
许文彬将赌约文书摔到张远面前。
“今日我就让你知道,泥腿子穿上新衣,照样进不了读书人的门!”
掌柜拿来纸笔,又请堂内十名客人充当评判。
许文彬、周世杰等四人在文书上签名按印。
张远也写下名字。
柳成山看着桌上的两千两银票,再次劝道:“银子丢了是小事,别耽误进京。”
“放心。”
张远拿起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这种钱不要,祖宗都要托梦骂我败家。”
陈青也凑到柳成山身旁。
“三老爷,您相信张兄。”
“他作诗的时候,连县学先生都不敢喘大气。”
柳成山看了他一眼。
“你先把自己的气喘匀。”
陈青这才发现自己比张远还紧张,赶紧后退半步。
店小二将桌椅清理出来,许多住店客人也围到了旁边。
许文彬率先铺开纸。
他看了眼张远沾着泥点的布鞋,又瞥向陈青,很快落笔。
“荒村野犬入华堂,短褐沾泥也弄章。”
“莫道粗人能识字,灶前柴黑染文章。”
最后一笔落下,周世杰立刻把诗举了起来。
围观的读书人纷纷点头。
“野犬入华堂,骂人却没有半个脏字。”
“灶前柴黑,又点出此人泥腿子的出身,许兄用典精妙。”
“短短四句,把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野之人写活了。”
许文彬放下毛笔,看向陈青。
“听懂了吗?”
“我骂你是狗。”
陈青冲上前一步,怒道:“你们还有读书人的德行吗?”
“圣贤书教你们当众欺辱跑堂、嘲笑百姓?”
周世杰抬手拦住他。
“比诗便是比诗。”
“自己没本事,就别拿圣贤压人。”
“你若再闹,这一千两便直接算你们输。”
陈青还想争辩,张远将他拉到身后。
“急什么?”
“人家主动把脸伸过来,总得让我先找个合手的鞋底。”
张远提起毛笔,没有思索便在纸上写下四句。
“井蛙端坐半池塘,自把蝉鸣作凤章。”
“若问腹中多少墨,脱靴一倒两行脏。”
掌柜站得最近,先把诗念了出来。
先前夸赞许文彬的几名读书人,脸上的笑意很快收起。
一名老者走到桌边,重
新看了一遍。
“井蛙困于方寸之地,却自比凤凰。”
“最后两句将墨与鞋上的脏水相连,正好回了许公子方才让人擦鞋之事。”
店小二没忍住笑,赶紧拿抹布挡住了脸。
大堂里的客人也互相传看。
“这一首更工整。”
“灶前柴黑只是拿身份羞辱人,脱靴倒墨,却把眼前之景直接写进诗里。”
“谁高谁低,已经很清楚了。”
陈青双手叉腰,走到许文彬面前。
“听懂了吗?”
“张兄骂你肚子里装的都是洗鞋水!”
许文彬一把夺回自己的诗。
“第一首而已,得意什么?”
他重新铺纸,盯着张远许久,又写下第二首。
“乞儿引路樵夫唱,满面尘污过府堂。”
“若使泥尘称雅士,世间何处不书香。”
许文彬将笔扔下。
“你跟一群乞丐为伍,又以砍柴挖煤为生。”
“这种人也敢自称雅士,天下读书人的脸都要被你丢尽。”
张远没有动怒。
他把陈青拉回身边,又替店小二扶起被许文彬踢歪的长凳。
许文彬等了片刻,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怎么,不会写了?”
“是不是方才那一首,已经把你肚子里的东西掏空了?”
张远坐下,重新蘸墨。
“我在想,该骂你是井蛙,还是骂你是狗。”
“总用一样的东西,显得我没本事。”
他落笔写道:
“两眼空空鼻孔昂,青衫借得便称王。”
“犬吠不知门外客,只因从未出低墙。”
最后一个字写完,陈青直接把纸拿起来,举到众人面前。
“都看看!”
“穿件青衫就把自己当成王,不过是没出过门的看家狗!”
围观客人争着往前。
先前那名老者拿过两首诗,指着其中几处说道:“第一首骂身份,第二首还是骂身份,许公子已经落了下乘。”
“张公子两首诗,一首取眼前事,一首写井底人。”
“既回了辱骂,又没有拿贫富身份压人。”
“老夫这一票,给张公子。”
另外九名评判也先后做出选择。
“我也选张公子。”
“张公子的诗更胜一筹。”
“许公子输了。”
十人无一例外,全把木签放到了张远面前。
柳成山盯着纸上的诗,许久没有移
开目光。
他调查过张远。
此人父母早亡,从小在小河村长大,没有读过私塾,更没有拜过先生。
这样的诗,怎么可能是一个砍柴的年轻人随手写出来的?
难道张远背后还藏着一位连柳家都查不到的师父?
许文彬看着十根木签,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
“你们串通好了!”
“一个砍柴的,怎么可能赢我?”
陈青指向地面。
“输了就学狗叫!”
“你不是喜欢让人擦鞋吗?”
“趴下叫几声,我赏你八文钱!”
许文彬抬手指着他,身体晃了几下,张嘴吐出一口血,直接倒在周世杰怀里。
周世杰急忙招呼另外两人。
“许兄急怒攻心,快送医馆!”
“赌约还没履行呢!”
陈青挡到前面。
周世杰把他推开,带着人抬起许文彬就往外走。
“姓张的,你等着!”
“今日之辱,我们早晚让你加倍偿还!”
张远没有追,只把桌上的两千两收了起来。
他取出属于自己的一千两,又把赢来的银票塞给陈青。
“收着。”
陈青抱着银票,眼睛都直了。
“给我?”
“想什么呢?”
“替我拿回房间,少一文,我把你卖到煤场挖一辈子煤。”
陈青赶紧把银票贴身放好。
“张兄,你进京做什么?”
“办点事,顺便给自己弄个官身。”
“我来参加府试,等考完便回清河县。”
两人又说了几句,约好回清河县再聚,这才各自回房。
柳成山跟在张远身后,看他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柳如烟这次,是真给自己找了个文武双全的男人。
另一边,府城医馆里。
许文彬喝过药,睁眼便抓住周世杰的袖子。
“我要他死!”
“今日的奇耻大辱,我绝不忍!”
周世杰看了看房门,凑到床边。
“他们是外地人,明日便要走。”
“城里新来了一伙亡命徒,没人知道他们的底细。”
“给一百两,他们连举人都敢杀。”
许文彬摸遍全身,只找到一块玉佩。
“拿去卖。”
周世杰接过玉佩,收进怀中。
“我这就去找冯彪。”
“今晚,保准让那伙外地人一个也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