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节 万众恭迎孙总理
书名:血染的足迹 作者:莘石轩
第55节 万众恭迎孙总理
第55节 万众恭迎孙总理
正当孙中山为北上交通发愁的时候,收到了日本邀他去商洽中日合作的电报。于是,孙中山决定乘永丰舰先到上海,然后转乘日本商船“上海丸”号绕道东京,与日本政界洽谈后再乘日船经天津进京。
11月13日,孙中山携夫人宋庆龄及随员20余人登上永丰舰,离开广州。下午3时,永丰舰抵黄埔,蒋介石率全校师生列队恭迎。孙先生走近队前,大声向师生们说:
“我们中国革命十三年,因被反革命的力量所阻止,所以不能做到彻底成功。这种反革命的力量就是军阀。为什么军阀有这么大力量呢?因为军阀背后,有帝国主义的援助。要军阀绝种,便要打破串通军阀来做恶的帝国主义。要打破帝国主义,必须废除中外一切不平等条约。我这次到北京去,其中一项任务就是废除中外不平等条约。但革命从来就没有一帆风顺过,我这次去,也不一定就能达到目标,因此还要同学们忍苦耐劳,努力奋斗……”
孙中山演讲结束又在军校巡视了一周,然后登上永丰舰。蒋介石将孙先生送上永丰舰,问道:“先生此去,需要多少时日?”
孙中山见宋庆龄已进船舱,就小声说道:“此次赴京,我有一种从来没有的感觉,总觉得前途异常凶险,能否归来尚不一定。”
蒋介石听罢,惊问道:“先生为何突作此言?即知凶险,何不取消此行?”
孙中山示意蒋介石不要大声,然后答道:“余之北上,是为革命,是为救国救民,怎能因惧危险而退缩呢!凡人总有一死,只要死得其所!今有学生诸君,可完成吾未竟之业,死而无憾矣……”
“不,不!目前革命全靠先生领导,岂可没有先生!今日谁都可以去死,唯先生不可……”蒋介石说完泪如雨下。
孙先生见状,笑道:“人之死生,自有主定,吾不过说说而已。好了,你下船去吧,抓好军校才是正事!”
蒋介石马上立正敬礼,口中答道:“请先生放心,中正保证尽心竭力!”说完从舰上走下。
“呜——”一声汽笛拉响,孙中山向在港口欢送的军校师生挥了挥手,军校师生一边挥手一边高呼:“祝先生一帆风顺!”
永丰舰在军校师生欢呼声中,缓缓离港,向波涛汹涌的大海驶去……
蒋介石见永丰舰渐渐远去,正要下令师生回校,他的机要秘书飞快送来一封密电。蒋介石看罢,脸色立刻变得煞白。原来,电报是上海秘密机关发来的,大意是:据可靠情报,吴佩孚已派出多名刺客,计划在上海码头行刺孙先生,请早做防范……
上海法租界的金陵东路上,一队游行队伍正在由西向东行进。这是上海的革命团体听说孙中山今天到上海,组织民众去吴淞口欢迎。法国巡捕房听说这一消息,企图阻止,即便将巡捕全部派出,也是杯水车薪,哪能阻止得了。游行的民众反而越走越多,等到吴淞口时,差不多已有10万余人。只见得码头上人山人海,不时看见三三两两的码头工人在人群中游走,还有军警在港口警戒。
原来,蒋介石接到上海秘密机关的电报,不敢怠慢,立即给永丰舰发电,让马湘做好警卫,同时电告上海的青红帮做好防范。这时,卢永祥也乘直系兵败之机,率兵杀回上海,重新做起了淞沪护军使。当他得知孙先生要来上海,也主动派大队军警到码头布防。
下午3时,永丰舰靠岸。当孙中山从舱门出现时,港口一片欢腾,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孙中山在马湘等人前后左右的护卫下登上汽车,驶离港口。
孙中山在莫得哀路29号寓所稍作休息即分别接见了各界人士。第二天中午他又举办了茶话会,招待新闻记者。他神情严肃地对记者们说:“我们中华民国这十三年,徒有民国之名,毫无民国之实,实在是一个假民国。中国现在祸乱的根本,就是军阀和那援助军阀的帝国主义者。我这次去北京就是要力争召开国民会议,第一点就是要打破军阀统治,第二点就是要打破帝国主义的操纵。打破了这两个东西,中国才可以和平统一,才可以长治久安。”
一名记者扬扬手中的一卷报纸说:“英国《字林西报》发表文章,说‘广州大元帅不应居于商业性租界区内’;美国《大陆报》也发表文章,扬言把孙中山驱逐出上海;法租界当局也声称,‘不得在租界内进行政治活动’。对此,孙先生如何看待?”
孙中山予以严厉驳斥:“以外人而发是言,实太不自量。上海为中国之领土,倘租界当局有意阻碍我在租界之居住,我则有对其坚决之手段。中国人民早已不能忍耐外国侨民在中国领土之上飞扬跋扈了!”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这次单骑到北京,就是以极诚恳的态度去给全国人民谋和平统一。那些有大兵权的人,如果用军人的资格在会议席上专横,不让大家公平讨论,我便马上离开。我这次往北京去,所主张的办法,一定是和他们的利益相冲突,可以料到,定会有危险。但我是为救全国同胞,为求和平统一,去冒这种危险的,中国国民,都是我的后盾。”
孙中山说完,一记者又问道:“广东ZF与俄国亲善,将来中国制度有没有改变?”
孙中山回答说:“中国革命的目的和俄国相同,俄国革命的目的也和中国相同,中国同俄国革命都是走同一条路。所以中国同俄国不只是亲善,照革命的关系实在是一家。至于说到国家制度,中国有中国的制度,俄国有俄国的制度,因为中国与俄国的国情,彼此向来不相同,所以制度也不能相同。我可以告诉大家,中国将来实行的是三民主义和五权宪法的制度。”
又一名记者站起来问说:“据北京传来的消息,冯玉祥已把在天津的段祺瑞请了出来,他原主张ZF采取委员制,俟孙先生到京后,再决定组织ZF。孰料北洋政客迫不及待,不等孙先生到京,就成立了执政F。段祺瑞得到各军阀的拥戴,自称临时执政,总揽军政于一身。另据可靠消息,陆军部已撤消了国民军的名义,冯玉祥也被调离北京,派到张家口担任西北边防督办了。如此看来,形势已经逆转,孙先生还有北上的必要吗?”
孙中山闻讯,深为诧异,他大失所望地说:“看来北京的情况,一天不如一天,已经受到北洋势力的挟制。但是,即便如此,我也应去看看近来的真情况,即使达不到目的,也要把它当作一次极好的宣传机会……”
12月初的天津已是寒风凌厉,海河已经封冻。但天津市的民众却未受到寒潮的影响,早早搭起牌楼,悬灯结彩,准备迎接中山先生的到来。
4日中午,当孙中山所乘的日本“北岭丸”号客轮快要到达大沽口时,法国租界当局宣布码头戒严,不许“北岭丸”号靠岸。可天津的工人、学生、市民、群众举着旗子、标语牌不断向码头一带涌来,足有5万余人。面对这样空前热烈的场面,法租界当局派出的武装巡捕只好灰溜溜地撤走了。
黄昏时分,在破冰船的开冰引导下,“北岭丸”号随之驶进码头。当船徐徐靠岸时,民众欢呼雀跃,孙中山揭帽示意。船一靠岸,广州方面事先派来接应的汪精卫、孙科和段祺瑞的代表许世英、冯玉祥的代表张之江及张作霖的代表等人登船欢迎。孙中山和登船的代表一一握手后,对立于岸上欢呼的民众大声说道:
“我离开西南,只身来到北方,提倡和平统一,我所主张和平统一的办法,就是开一个国民会议。召开国民会议目的,是要解决两个大问题,一是解决国内民生问题;二是打破列强的侵犯。要打破列强的侵略,就是要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收回海关、租界和领事裁判权……”
欢迎的民众听到这里,更是欢呼若狂,其中一人突然想起带来的鞭炮,就跑向空地点燃。这一阵噼噼啪啪的响声惊醒了众人,争相拿出自己的鞭炮燃放起来。孙中山在这一串接一串的鞭炮声中,下船坐进马车,来到了段祺瑞为他准备的行馆——张家花园。
多年的革命活动已使孙先生积劳成疾,这20余天的海上颠簸和繁忙的演讲更使他十分疲惫,刚到行馆即感腹部剧痛,面色异常苍白。可是他稍事小坐,乃立即偕汪精卫、孙科前往设在海河北岸曹家花园的奉军总部,访张作霖。回张家花园后就病倒了,即请德国医生克利博士诊视。晚间各界代表在张园举行欢迎会,孙中山因医嘱不可赴会,只好派汪精卫代为参加。
张作霖按礼应该回访孙中山,但因租界不准武装通过,他又不敢轻车简行,因而迟迟未能亲自回访孙中山,致使会谈暂停。这时,奉孙中山之命赴豫鲁冀察各省,进行国民预备会议运作的柏文蔚到了天津,孙中山就派柏文蔚与张作霖会谈。张、柏会谈时,张作霖对孙中山的“联苏联共”政策极力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