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节 鹿钟麟语激段祺瑞
书名:血染的足迹 作者:莘石轩
第59节 鹿钟麟语激段祺瑞
第59节 鹿钟麟语激段祺瑞
宋庆龄见孙中山连笔都握不稳,就含泪托起他的右手腕,在遗嘱上逐一签上“孙文”二字。随后,胡汉民、吴稚晕、戴季陶、宋子文、孔祥熙、孙科、邹鲁、汪精卫、何香凝也在孙中山遗嘱后签字,以兹证明。宋庆龄当场泪如雨下,大家也都痛哭失声。签字后,护士何芬上前移炕桌时,孙中山怃然向她致意:“谢谢你——你的工作快完了。”
稍后,孙中山连唤两声“瘳夫人”,便哽咽舌僵,两眼直视屋顶,时以手抓胸前……
何香凝听到孙中山沉重的呼唤,掩泪携宋床龄的手一起走到孙中山的床前,说:“先生改组国民党的苦心,我是知道的,以后我誓必拥护孙先生改组国民党的精神。孙先生一切主张,我也誓必遵守的。至于孙夫人,我也当尽我力量来爱护。”孙中山听了何香凝的话,握着她的手说:“廖夫人,我感谢你……”此后,孙中山神智开始昏迷,众人也黯然离去。
宋庆龄在外间刚迷糊了一小会儿,忽听到孙中山大呼:“你们……你们……”
她慌忙进来小声问侍从:“怎么回事?”
侍从说:“孙先生让我们一人抱头,一人捧足,将他放在地下。我们不敢遵命,孙先生就急了!”
宋庆龄听后赶紧上前用英语问:“亲爱的,你要干什么?”
孙中山说:“我想在地上睡!”
宋庆龄说:“地下冰冷,睡不得的。”
孙中山说:“我不怕冷,如果有冰更妙!”
宋庆龄见孙中山说胡话,侧面垂泪,悲怆不已。孙中山这时又清醒了,见爱妻哭泣,便说:“达令,你不要悲哀,我之所有即你之所有。”
宋庆龄答道:“我一切都不爱,爱的只有你而已。”言语哽咽,泪如雨下。
孙中山微叹道:“这就难了……”
翌日清晨,汪精卫从病房走出说:“医生告诉,总理仅有两小时之寿命,各位可入室与总理见最后一面。”众人乃鱼贯入室,孙中山之面孔干瘦黝黑,已不能辨人矣。至9时30分,这位创立民国的伟人拼尽最后的力量在不断喃喃自语:“同志——继续我的主义!”以后呼吸艰难,不能说出完整语言,只能断断续续呼吁:“和平——奋斗——救中国!”
5分钟后,中国民主革命的先行者,为中华民族解放奋战一生的孙中山先生的心脏停止了跳动,闭上了他那渴望看到祖国独立富强的眼睛,离开了他热爱的世界,终年59岁。马湘请来理发师为孙中山理发,剪下来的头发,宋庆龄用玻璃盒装好留作永远的纪念。
孙中山的逝世,使中国革命顿时失去了领路人,更使国共两党人氏陷入巨大的悲痛之中。在京的两党人士含泪成立了治丧办事处,操办丧葬事宜。经治丧处与孙中山亲属商议,在北京举行公祭,与此同时在南京兴修陵墓。
孙先生入殓时,遗体穿西式衬衣,外罩民国大礼服,足登皮鞋,头戴大礼帽。使用的是美式楠木玻璃盖棺材,以供吊唁者瞻仰。原本在3月初已派人去苏联定制水晶棺,但因沿途保护不善而破裂。因此,治丧处与其家属商定,使用美式棺材。
孙中山的追悼大会原计划在中央公园的社稷坛举行,但段祺瑞担心群众通过追悼活动爆发出一场政治运动,造成对他的威胁,不准在市中心举行追悼活动,只能在远离市区的天坛举行。于右任为此和段祺瑞拍桌争执,但也无果。于是,李烈钧找到足智多谋的鹿钟麟,要他与段交涉。
这天晚上,鹿钟麟走进段祺瑞的办公室,含笑向段祺瑞道贺。段愕然,连声问道:“有什么可道贺的?”
鹿钟麟答:“孙先生是段执政的政敌,现在他死了,这岂不值得道贺吗?”
段祺瑞歪着鼻子哼了一声,未说什么。鹿钟麟接着说:“孙先生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生前有人怕他,现在死了,还是有人怕他。”
“谁怕他?”
“段执政你就不怕他吗?”
段祺瑞不服气地说:“我怕他什么?”
“段执政既然不怕他,为什么不让在社稷坛举行公祭呢?”
段祺瑞明白了鹿钟麟的来意,说:“我怕学生闹事,在天坛公祭不也可以吗?”
“我看学生们不会闹事,要想闹事,在天坛也可以闹事的。”
“你能保证学生们不会闹事吗?”
“只要执政答应在社稷坛公祭,学生们要求就满足了,还闹什么事呢?”
“只要你有把握使学生们不会闹事,我就可以答应在社稷坛公祭。”
说到这里,鹿钟麟起身告辞。刚走出门,又折了回来。
段祺瑞问:“怎么又回来了?”
“执政这样做,显得多么伟大!不过,我看执政还可以做得更伟大些。”
“还有什么可以做的呢?”
“执政既然允许在社稷坛停灵公祭,如果执政再去亲临致祭,那岂不更伟大吗?”
段祺瑞连忙声称:“不行,不行!”
鹿钟麟以诸葛亮吊周瑜的故事将了他一军。
“我去致祭,只怕学生闹事。”
“只要执政亲临致祭,学生们只有对执政越发敬重,哪会闹事?执政的安全,我负完全责任。”
在鹿钟麟的“激将”之下,段褀瑞最后终于答应亲临致祭。
鹿钟麟从段祺瑞处归来,说明情况,国共两党人士均感欣慰,连夜在社稷坛布设灵堂。
次日上午9时半,治丧处决定举行移灵,先由家属及部分特邀人士举行祈祷仪式。11时15分开始移灵,由汪精卫、张继、孔祥熙、林森、宋子文等人将灵柩抬出。抬灵护灵人员共分成三组:第一组为汪精卫、张继、孔祥熙、林森、宋子文等8人,第二组为于右任、李大钊、陈友仁、邹鲁、戴季陶等8人,第三组为李烈钧、林伯渠等8人。马湘等人负责灵堂照料。
灵柩启动时,王府井人山人海。从王府井、东长安街、TAM到中央公园社稷坛灵堂,两旁站立恭迎的群众约有10余万人。灵柩经过的地方,许多群众争着向前靠近,摸一摸灵柩并流泪哀泣。由于人群过于拥挤,有时,警卫部队的士兵将学生和市民挤倒,教职员便上前说:“没有什么,这是咱们自己的队伍。”有时学生和市民将警卫部队的士兵挤倒,警卫部队的官兵便出面说:“咱们全是自己人,没有关系。”
在前门以西的城墙马道上,由警卫总司令部鸣放礼炮,以致哀悼。灵柩停在中央公园社稷坛拜殿正中。安放后,全体运灵护灵人员,向孙中山遗体行三鞠躬礼。是时,汪精卫泪流满面,哭泣失声。
24日,举行公祭。在公园大门、社稷坛石门和拜殿门口均搭了素雅的三彩牌楼,适当地配有彩绸彩球。灵堂上也扎了灵龛,灵龛的圈门上雕出了抱厦,探出佛冠式挑,挑上悬着长短彩绸、绣球,非常庄严肃穆。灵龛内停放着孙中山的灵柩,柩盖上覆以青天白日旗;柩前悬挂着孙中山的大幅遗像。上端悬匾“天下为公”,两旁挂联:“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灵龛两旁摆着青松、翠柏、鲜花。夫人宋庆龄身穿黑礼服,佩戴黑纱,守在灵前。
灵堂内还设有陪灵的苫席,仍按中国传统习惯,男左女右排列,灵位上首为:戴恩赛(女婿)、宋子文(内弟)孙科公子、孔祥熙(连襟)、灵位下首为:宋蔼龄(大姨子)、陈淑英(儿媳)和孙中山的三个孙子。同时,在此轮流守灵的还有ZF文武官员。
灵堂内外摆满了各界送来的花圈、花篮,墙壁和殿柱上挂满了挽幛挽联。
参加公祭者,达数十万人。来祭者皆获赠素花一朵和刊有孙中山遗像、遗嘱传单一份。
段祺瑞原答应亲自来致祭,但他的左右亲信恐危及他的安全,纷纷加以劝阻。于是,段祺瑞临时通知治丧处,说因“脚肿”不能前来,改派许世英代他致祭。
李烈钧接到通知后,非常气愤,站在拜殿阶上向学生和市民发表演说,痛斥段祺瑞:“孙先生反对帝国主义侵略,反对封建军阀丧权辱国。封建军阀和帝国主义一样,恨孙先生,怕孙先生。活着怕他,死了还怕他。”最后,他高声说:“死总理吓倒了活执政。”群情顿时激昂起来,许世英来到社稷坛时,守门学生不准他走中路台阶,他只好沿侧路进入灵堂,读完段祺瑞的祭文,即匆匆退去。
经治丧处与亲属协商,定于4月2日上午11时举殡,暂厝于香山碧云寺的金刚宝塔内,俟陵墓修好后,再正式奉安。
正在为孙中山丧事忙碌的胡汉民,突然接到广州来电:
杨希闵、刘震寰发动ZB,大本营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