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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节 贺云卿险被暗算

书名:血染的足迹 作者:莘石轩

第89节 贺云卿险被暗算

第89节  贺云卿险被暗算

蒋介石的所作所为,表明以他为首的南京(简称“宁”)Z府已经与武汉(简称“汉”)的国民Z府公开决裂,这使得中国出现了由国民党控制的并且相互对立的两个国家政权。是时,北京还有一个以奉系张作霖为首的军阀政权。于是,在祖国大地上,又一次出现了“三国”鼎立的局面。在这种形势下,宁、汉双方都很看重冯玉祥这支武装力量。

蒋介石早在1926年底就对冯军十分注意,当冯军代表刘骥、李鸣钟到武汉时,他立即召见,并对刘、李二人说:“你们有什么困难,请随时与北伐军政治部邓主任演达接洽办理。”还特别嘱咐军需处,每月资助冯玉祥军饷100万现洋。武汉Z府更是经常派人与冯玉祥联系。

宁、汉的对立,引起了冯玉祥的忧虑,因为他的军队长期粮饷困难,只有打败北洋军阀,取得军事胜利,经济上才有出路,政治上的成果也才能巩固和扩大。因此,冯的主张是“军事第一,一切都要服从军事”。

一天,邓演达亲自到潼关征求冯玉祥应对时局的意见,寒暄之后,冯玉祥问:“择生兄,蒋介石是北伐军的总司令,你是他的政治部主任,北伐刚刚取得一点胜利,你们怎么就分裂了呢?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邓演达说:“焕章兄,我实话告诉你,蒋介石其实也是一个军阀。”

“难道他也和张作霖、吴佩孚一样吗?”

“若同张作霖、吴佩孚比,张、吴是旧军阀,蒋是新军阀。”

“你能说具体点吗?”

“那话就长了,还是说简单点。他口口声声说是孙先生的学生,可孙先生刚一去世,他就背叛了孙先生。他就是一个十足的独裁者,如果不把他打倒,革命就难以成功!”

“可当前正在北伐,若自己里头不一致,相互攻击,张作霖、吴佩孚怕打不下去了。”

“旧军阀太腐败了,容易打,新军阀会拿什么主义来骗人,是不容易打的。若要打他现在就打,若不在这个时候把他打倒,将来他会把你们都打倒。”

“但他毕竟还是要打张作霖、吴佩孚的,打倒他,不就少了一支力量吗?现在大敌当前,我们应该先打正面的敌人,不可自己杀起自己来。”

“问题是他反对孙先生的‘联俄、联共、扶助农工’政策,不打他,就会失去更可靠的同盟军!”

“择生兄,须知联共是一回事,共C又是一回事。我以为蒋介石只是不赞成‘共C’,并不反对‘联共’。这和我的认识是一致的。因此,我只主张北伐,不同意反蒋。”

邓演达见冯玉祥如此固执,觉得再说也无益,就不再深说了。谈话结束后,于右任告诉他,冯将军现在是一门心思打军阀,反对内斗,甚至对本部政治工作人员提出倒蒋的口号,还有街上张贴的打倒蒋介石的标语都颇为不满。

蒋介石的叛变使国民党和共C党联合执政的武汉Z府四面受敌,步入危境。恰在此时,陈独秀接到共C国际发来《紧急指示》,大意为:

(1)不进行土地革命,就不可能取得胜利;不进行土地革命,国民党中央就会变为不可靠将领手中的玩物。但必须反对过火行为,不能用军队,而要通过农会。

(2)对手工业者、商人和小地主作出让步是必要的,同这些阶层联合是必要的,只应没收大、中地主的土地,不要触及军官和士兵的土地。

(3)国民党中央的一些老的领导人会动摇和妥协,应从下面多吸收一些新的工农领导人加入国民党中央,更新国民党上层人士。

(4)动员2万共C党员和两湖5万革命工农,组建几个新军,组建自己可靠的军队。

(5)要成立以著名国民党人和非共C党人为首的革命军事法庭,惩办那些迫害工农的军官。

中G中央认为,这属于党内高度机密,只限于中央的高层领导在制定决策时遵行,不向下传达。

为应对时局,国共两党经沟通,决定举行联席会议研究对策。周恩来主张迅速出师,直指南京。张国涛提出回师广州,南征李济深。汪精卫鉴于冯玉祥的态度,不想同蒋介石发生战争。

此时的北洋军的情势也发生了变化,吴佩孚的军队已从郑州撤向了南阳,郑州以北只有奉系军阀守卫。

说起吴佩孚的撤军,确是好笑。那是吴佩孚逃到郑州之后,请算命先生给他测字,得“吴子玉”三字。吴见这三字竟是他的字号,大喜,就对叔叔说:“可见天下最终是我吴子玉的。”

他的叔叔也善测字,就对侄子说:“非也。这里‘吴’字是‘吴牛喘月’;‘子’字从‘一’从‘了’,是‘一了百了’之意;而‘玉’字比‘王’多了一点,当然不能称王称霸。”

吴佩孚听后大惊,即将军队交于部下,从此不问国事。其部下也无心再战,就将军队秘密拉到南阳。这是插曲,不必多叙。

话说鲍罗廷和陈独秀根据局势计议再三,觉得还是先将北洋军阀消灭,等北伐胜利后,再回头来与蒋介石算账较为有利。于是最后决定继续北伐。计划分两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武汉的军队向郑州挺进,电请冯玉祥率部向东进击,两军会师郑州;第二阶段与冯部联合,用三个月时间打进北京。

唐生智根据两党联席会议决议,命令部队立即做好北伐准备。

贺龙奉命率独立十五师集结武汉,待命出征。可贺龙没有料到,他的第一团却在这时候发生了“闹饷事件”。

唐生智对于与共C党有关系的部队,在饷械两项上,历来采取格外慎重的态度,对于独立十五师更是另眼相看。只要他的财政稍感拮据,马上只发半饷,甚至不发。独立十五师已有9个月没有发饷了。贺龙一面通过周逸群向武汉Z府请求,一面东奔西走,借钱维持。但所借之钱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官兵们对此早有怨言,贺龙前几天就听见有人放话说:“师长不发饷,就不上火车,哪个敢上车,别怪子弹不长眼!”贺龙已经料到部队会出事,但没有想到会出在一团。

贺龙接到报告,立刻与周逸群在一起分析情况。他们认为,一团是师主力团。原团长贺锦斋,是中G党员,素以思想进步,骁勇善战著称,虽已升任新职,但尚未离开。新任团长刘达伍,是贺龙的挚友,完全可以信赖。一团怎么会闹饷呢?肯定有人从中捣鬼。周逸群说:“看来,闹饷的目的在于阻止部队北伐。因此,绝不能单纯地看成是闹饷,要看得深一点,而且必须尽快解决。”

贺龙说:“走,我们现在就去一团。”

贺龙和周逸群带领手枪队来到一团,召集全体官兵讲话。贺龙登上用两张桌子拼成的临时讲台,先默默地环视了一周,然后说:“北伐以来,第一团作战勇敢,不愧为‘精锐一团’。现在,第二次北伐即将开始,部队已经准备北上,消灭直奉联军,统一全中国,完成孙中山先生的遗志。眼下,上面的军饷一时发不下来,有困难,大家就再吃点子苦,忍一忍。你们当中大多数人跟我贺龙征战多年,我贺龙是不是喝兵血、克扣军饷的鬼,你们心里总该清楚吧!”贺龙说着说着,火气升上来了,嗓门也愈来愈大,“不要以为我贺龙心里冇得数,有人在一团捣鬼,煽动闹饷。闹什么?你怕我拆你的把子,当我不晓得!手枪队,立刻把一连长、四连长、五连长给我绑了!”

这3个连长都是陈淑元从总司令部带来的,这次闹饷确实是他们在下边煽动的结果。一连长自知理亏,老老实实让手枪队绑了。五连长是湘西人,被绑的时候,以为命保不住了,对他的一个同乡说:“我该死,拜托你去看看我的老婆,给他捎个信儿!”

四连长却与前两个连长不同,他大声喊道:“弟兄们,你们看着我去死,看得过去吗?闹得饷,大家都有份儿呀!”

这时,队伍里突然有人朝贺龙开了一枪,但没有打中。台下的士兵见有人朝师长开枪,立刻围上去把那个开枪的士兵按倒,缴了他的枪。局面得到控制。

贺龙自组织武装以来,素常与官兵同甘共苦。多年征战,发不出薪饷,甚至挨饿受冻,也非一次,但从没有人闹过饷,更没有人朝他打过黑枪。近来是怎么啦!

周逸群批评贺锦斋:“你对部队是怎么管理的,就没有一点防患措施,你看今天多危险!”

贺龙却平静地说:“锦斋有什么办法?这个事要说麻烦,是由来已久了,事出有因嘛!要说简单,一句话就能讲明白。我贺龙听共C党的,有人为这个要搞掉我的脑壳!”

“云卿,你的看法并非没有道理,可是,你的根据在哪里?”

“根据?那个士兵有后台,才敢豁出命向我开枪。你再看看那个四连长,没有后台,鬼才敢在我面前煽动捣乱……”

贺龙正说着,严仁珊突然慌慌张张进来说:“云卿,刚才,师机枪营营长陈策勋、手枪营营长陈右卿,工兵营营长刘锦星拖了二三百人逃走了!”

贺龙听了,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你看看,为什么陈策勋、陈右卿、刘锦星这些营长,没有他们的事,先拖枪逃跑呢?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的那位参谋长都不出来解决呢?我那位尊敬的老师陈图南也不出头露面?明明是谋划妥当,躲在一旁,要我的好看嘛!看我贺龙和你周逸群让冷枪毁掉,他们再出来杀那治军不严,谋害师长、主任的头号叛徒贺锦斋、刘达伍嘛!这样一来,就可以把独立十五师抓在手里,找人请赏,封大官喽!搞这个鬼,瞒得过我贺龙?真是笑话!”

“陈图南和你共事多年,从你加入中华革命党以后,就和你一起同甘共苦,你平时又把他当老师,十分尊重他。道不同不相谋,也不该下这样的毒手吧!”周逸群抚掌唏嘘道。

贺龙摇了摇头说:“我读书不多,图南帮我长知识,拖队伍,是有大功的。但如今,你站在共C党一边,还是站在蒋介石一边,这是刀头见血的事,冇得二话,硬碰硬的事。分道扬镳,我贺龙以礼相送。干出这种把革命军往反革命那儿拖的把戏,可就不是割袍断袖喽,是不能不下狠心呀!但愿我判断有错,我再试一次,拿出点证据来!”

贺锦斋一听,马上提醒道:“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试验,那太危险了!”

周逸群也说道:“锦斋说的对,你不能去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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