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丧心病狂的税率

书名: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 作者:我觉得我是颠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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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丧心病狂的税率

“啪”的一声轻响,林远两指用力,将讲台上的白色粉笔生生掰成了两截。

粉末沾在他指端,他转身抬手,在黑板正中央那片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

“二十石。”

几个苍劲有力的白字横在黑木板上,笔锋下切,带着冷硬的铁石味道。

台下的朱棣两手死死按着膝盖,目光顺着那两行字来回游移。

朱棡扯断的胡须还沾在指头缝里,胸膛起伏不停。

几个藩王满脑子都是方才林远描绘的那幅光景。

十倍的脱产者,十倍的战甲长枪,还有十倍的控弦铁骑。

如果北平都司能拉出三十万不用为草料发愁的重甲骑兵,饮马瀚海也不过是翻手之间的小事。

这种凭空砸下来的狂喜,把几个年轻藩王冲得晕头转向。

“先生!”

朱棣身子前倾,两眼放着亮光。

“按先生的意思,咱大明往后真能把税提到三税一?”

林远没有接这个话茬,他将半截粉笔抛在桌面上,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三税一?”

林远转过身,看着前排这些面带红光的皇子。

“燕王殿下未免太小瞧了土豆的能耐,三税一,从来就不是极限。”

大殿内原本灼热的嘈杂声微微一顿。

朱元璋原本靠在龙椅上的身子动了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林远重新拾起那截断粉笔,走到黑板左侧,将户部刚刚造册呈报的田亩旧档逐条列出。

“大明疆域万里,南北水土悬殊,农户过的是什么日子,诸位在王府高坐,心里真有细账么?”

他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道横线,指着最上方。

“江南苏松常镇四府,水网密布,地力最肥,可人稠地窄到了极点。”

“一户五口之家,能分到的上田甚至不足二十亩,男耕女织,起早贪黑,全凭把水田当绣帕一样侍弄,才能从泥地里抠出一年的口粮。”

粉笔往下一落,重重戳在第二道线上。

“再看浙南、闽中群山。”

“山势陡峭,梯田碎得像瓦片,穷苦农户手里往往只有三五亩薄田,遇上一场山洪或是久旱,全家就只能啃树皮草根渡日。”

林远的手臂移向黑板右侧,落笔更重了几分。

“至于北境中原与华北平原,早年红巾起义与元廷拉锯,白骨露于野。”

“朝廷虽推行徙民屯垦,给每户批下四五十亩荒地,看着地界广阔,可全是盐碱干旱的下田,雨水不调便颗粒无收。”

林远把粉笔往中间一划,拉出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抛开极富与极贫,折中取天下农户均值,按每户耕种二十亩中田核算。”

“二十亩地,便是大明一户普通百姓的命根子。”

林远站在那条横线前,目光直视着坐在龙椅上的老皇帝。

“按大明如今的规矩,一亩地得两石稻麦,二十亩地一年满打满算产粮四十石。”

“三十税一的秋粮定例,加上折色损耗,朝廷收走一石有余。”

“剩下的三十八石粮食,扣除来年下地的麦种稻谷,再除去一家老小一岁之食,刚刚好能活下去。”

“这三十八石粮食,就是一条平衡线,在低就会饿死,就会有民变。”

殿内安静极了,只剩下朱元璋粗重的鼻息声。

老皇帝当年在凤阳当过佃农,他比谁都清楚,三十八石粗粮要填饱五个人的肚子,多少还要掺些野菜。

林远的笔锋骤然下折,声音像是冰水泼在地砖上。

“那么现在,咱们把土豆放进这二十亩地里。”

粉笔在黑板上飞快演算,发出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

“每亩若产二十石,二十亩中田,岁收便不是四十石,而是整整四百石!”

“维持农户一家五口不饿死,依旧只需留存三十八石口粮与种薯。”

林远猛地停笔,转过身,那双眼睛如同没有温度的深潭。

“四百石扣去三十八石,剩下三百六十二石粮食,朝廷若全数收走,百姓依然能活。”

他将手里的粉笔狠狠按在黑板上,挤出一道刺目的白痕。

“换算成田赋税率,便是......十税九!”

这三个字吐出来,大殿内的空气像是瞬间被抽空了。

朱棣身后的椅脚在地砖上猛地刮擦了一下,发出极刺耳的锐响。

朱棡两只手撑着桌角,身子晃了晃,喉咙里咕咚咽了一大口唾沫。

十税九。

交九成,留一成。

这已经不是朝廷收税,抢劫都不一定抢这么多!

“疯了……”

朱樉面色惨白,喃喃自语。

“这等丧尽天良的账,若是真推行下去,全天下的民怨能把整个大明掀了!”

朱棣更是额头青筋乱跳,他一拳砸在桌面上,咬着牙低吼出声。

“先生!这哪是治国,这是把百姓当牲口圈在槽里!”

“哪怕这新粮产量再高,十税九的恶名一旦落在朝廷头上,只要大明的史书存在一天,大明的天子与百官,便要被天下万世骂上一天!”

林远看着这些激愤失态的皇子,脸上却没有半点波澜。

他甚至没有停手的意思,反

手抓起剩下的小半截粉笔,在那个“十税九”后头又添了一笔。

“燕王莫急,臣方才说了,这依然不是极限。”

粉笔灰在晨光里扑簌簌地落下来。

“若是我大明精研农道,起垄压肥,深耕细作,使得每亩产出达到三十石呢?”

“二十亩田,便是六百石巨产!”

林远的语调极其平稳,却透着彻骨的冰冷。

“扣除三十八石糊口之粮,剩下的五百六十二石全归官库。”

“官府即便强征到十税九成三,底下的农户照样能喘着一口气,照样死不了人。”

整个承华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任何道德,没有任何仁义,只有冰冷残酷的数字计算。

在这种推演之下,地里的庄稼汉不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一架架维持着最低进食量、能源源不断挤出粮食的工具。

朱棣喘着粗气跌坐回椅子里,衣袍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

林远将剩下的粉笔头随手扔进铜笔洗中,溅起几点水花。

他双手撑在讲桌边缘,上身前倾,视线越过几位惊恐未定的藩王,如同两道火炬,直直刺向主位上的朱元璋与朱标。

“陛下,殿下。”

林远的声音在大殿梁柱间滚过,震得每个人心口发紧。

“土豆已经在西苑生根,数年之后,这泼天而来的亿万石粮食,便会实打实砸在大明的社稷江山上。”

“是把税率提到十税九,瞬间充实国库,拉出百万披甲大军去横扫天下。”

“还是留存民间,作别样图谋?”

“面对这等诱惑,陛下与太子殿下,两位作何打算?”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两只粗糙的大手在扶手处死死攥紧。

那条精雕细琢的木龙被他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的青筋宛如一条条蚯蚓般暴起。

老皇帝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

在他脑海深处,至正四年的那场大旱与蝗灾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凤阳老家那间破草房里,爹娘活活饿死的惨状,大哥断气前干瘪的面庞,地保衙役上门催逼钱粮时凶神恶煞的嘴脸,一幕幕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口。

可与此同时,另一股欲望却在心底疯狂叫嚣。

十税九,数以亿计的粮食。

有了这些粮食,太仓能堆满,户部不用天天哭穷,三十万西征大军的粮草不过是九牛一毛!

贫农之子的惨痛血泪,与开国天子的吞天野心,在这一刻撞得粉碎。

朱元璋的牙关咬得发酸,死死盯着黑板上那行血淋淋的数字,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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