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下一步准备

书名: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 作者:我觉得我是颠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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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下一步准备

朱标抬起衣袖擦了擦微红的眼角,将那股翻涌的热意压回胸膛,转过身面向林远。

茶摊油布棚子被街口灌进来的北风吹得啪啪作响,几个脚夫端着空碗起身离开,留下一桌散着热气的粗瓷残局。

“先生说的那些事,孤心里清楚。”

朱标把手揣进青布马褂的袖筒里,往前迈了半步,避开街面上挑着粪桶经过的农夫。

“眼下长乐盐政跑通了,各省官学铺开了一半,连极东冰海的神种也已进了皇庄大棚,开春之前,朝廷的重心该往哪一处压?”

林远没有立刻开口,他抬起握着折扇的右手,越过三山街层层叠叠的青瓦飞檐,直指东方天际。

“殿下,早先在奉天殿定下的国策,半步都不能摇晃。”

折扇的扇骨在冬日微凉的空气里划出一道直线,最后稳稳停住。

“乐浪七府二十二县已经有杨士奇那帮新科进士过去接管,傅友德老将军提着三十万大军进了云贵,南洋的百艘买粮船队也走了快一个月。”

林远收回折扇,一记轻敲落在左手手心上。

“这三处都已经上了轨道,唯独东征日本这一仗,咱们手里头的家伙事还没凑齐,需要额外下死力气去备。”

朱标脸上的轻松之色褪得干干净净,两条眉毛往中间拧了拧。

他低头看着脚下被踩得发亮的青石板,脑子里翻出那张画满了红圈的东海航线图。

“明年二月底从釜山拔锚,五月二十日之前必须撤回朝鲜海峡以内,满打满算,留给水师和陆师在倭国本土动刀子的时间,只有两个月。”

“两个月,六十天。”

林远竖起两根手指,迎着朱标的视线往前逼近一步,靴底碾碎了路边的一块干泥巴。

“水师大船的抗浪合拢,登州到对马岛的暗礁水文图,还有将士们抢滩下船之后的步炮协同战术,全得在这剩下的三个多月里磨合停当。”

他把两根手指收拢,握成拳头。

“大明这架大车既然已经推上了斜坡,就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松半口气,哪怕是一颗铁钉没铆死,到了海上都是船毁人亡的大祸。”

朱标重重点头,刚要顺着话头细问水师

战船的调度,视线却落在了林远眼睑下方那两团浓重的青黑色上。

他伸出手,隔着月白色的布衣拍了拍林远的胳膊,触手只觉得这件冬衣底下的身子骨比秋日里去高丽之前单薄了一圈。

“孤明白东征事大,可先生从昨夜在皇庄盯神种入土,一直熬到今日晌午,连口热汤都没进肚。”

朱标把声音放缓,带着兄长般的劝诫。

“铁打的汉子也经不起这般连轴转,这几日内阁的票拟孤自己盯着,先生回侯府安生睡上两天,把精神头养回来再说。”

林远听着这话,视线往下一扫,落在了朱标那件宝蓝色细棉长衫的腰腹处。

这位大明储君近两个月监国理政,成日里坐在文华殿的大案后头批折子,腰围比夏末时分足足宽出去两寸,把外罩的青布马褂撑得鼓鼓囊囊。

“臣这身子骨自己有数,倒是殿下您。”

林远用折扇的扇柄隔空点了点朱标的肚子,嘴角往上翘了翘。

“成天闷在东宫的炭火盆子旁边看账本,连去后花园散步的工夫都省了,您低头瞧瞧这腰身,再这么富态下去,明年开春的蟒袍怕是得让尚衣监重新放三寸量。”

朱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凸出来的小腹,老脸腾地红到了耳根,伸手往下拽了拽马褂的下摆。

“孤这不是公务繁杂,抽不出空子么……”

“公务再忙,能忙过性命去?”

林远收起玩笑的脸色,往前凑近了半尺,把话砸得结结实实。

“历朝历代的太子,十个里头有八个是因为常年久坐不动,气血淤积在胸腹之间,不到四十岁就掏空了底子,殿下要是想替陛下守住这万里江山,从明日起,每天早起必须在东宫院子里打满两遍五禽戏,少一刻钟都不行。”

朱标被这番直白的话堵得没脾气,摸了摸鼻尖,只能拱手认下。

“行,孤听先生的,明儿一早就让杨忠在院里候着,拿香计时。”

暮色顺着长街尽头的城墙根一点点爬上来,街面上的挑夫和小贩开始收摊,油布棚子里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

两人站在巷口相视一笑,没再多做停留,转身走进背街的小巷,各自登上了早已候在那里的青布马

车,车轮辘辘,一南一北分开。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远没有在侯府的暖榻上多躺。

他换上一身正二品定远侯的绯红麒麟常服,腰束紫玉带,外披一件挡风的玄狐大氅,只带了来福和四名佩刀护卫,骑马直奔江东门外的龙江船厂。

刚过连接外城的木桥,一阵震耳欲聋的金属敲击声和拉锯声就顺着江风砸了过来。

宽阔的江湾滩涂上,三十多座高达数丈的巨型木制船架排成两列,几千名穿着短打号衣的船工在脚手架上爬上爬下,空气里到处飘着熬煮桐油的焦糊味和刺鼻的生漆气味。

龙江船厂大匠方九根正站在三号船坞底下扯着嗓子骂人,回头瞥见那一抹显眼的绯红官服,赶紧拿衣襟擦了擦满手的木屑和黑油,一路小跑迎了上来。

“小人方九根,参见定远侯!”

林远翻身下马,把马缰扔给来福,大步跨过满地的刨花和碎木头。

“免礼,带本侯上去看看第二批改装的远洋战船。”

方九根猫着腰在前面引路,踩着搭在船舷两侧的宽木跳板,一步步登上了一艘正在铺设主甲板的千料大福船。

林远撩起绯红袍摆,跨进还未封顶的底舱,伸手摸了摸肋骨交界处新打进去的铁锔钉,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只砌了一半的水密隔舱樟木板。

他的脚步停在第三道隔舱前,手指在粗糙的木板边缘划了一道。

“方师傅,九月十八第一批百艘船队出洋的时候,这批战船的龙骨就已经铺好了,怎么过去了一个多月,连底舱的隔板都没合拢?”

方九根额头上的汗珠子一下就冒了出来,两条粗黑的眉毛拧在一起,双手在身前搓个不停。

“回侯爷的话,不是小人们敢偷懒,实在是前两个月为了赶制去南洋买粮的那一百艘大船,把厂里攒了三年的熟手锯木匠和好木料全填进去了。”

他指了指船坞西头那片冒着白烟的灰池子,苦着脸继续往下倒苦水。

“如今厂里剩下的大半是从各府新征调来的生手,拉大锯走不直墨线,加上封舱用的桐油石灰膏子熬制起来费工夫,江西那边的生桐油又因为赣江枯水晚到了十天,这一环扣一环,就把船坞的周转给拖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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