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不设上限的狂欢

书名: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 作者:我觉得我是颠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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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不设上限的狂欢

午后的冷风刮过军器局高耸的青砖外墙,将院角几棵老榆树的枯叶卷上半空,试火场旁边的记录棚内,铸炮大匠李老头带着三个满手老茧的火器匠头围坐在早已熄火的茶炉旁,四个人谁也没说话,只有李老头手里那根用了十年的铁烟袋杆子,一下又一下地磕在条凳木腿上。

掌印主簿孙成才更是坐立难安,他怀里紧紧抱着那把红木算盘,在记录棚敞开的门口来回踱步,靴底把地上的炭灰踩出了深浅不一的坑洞,每隔十几个呼吸就要踮起脚尖往大院前门的方向张望一回,嘴里不住地小声念叨。

“完了完了,二十万两现银,那可是能买下半个应天府铺面的大数目,定远侯就算再受宠,太子殿下也是管着天下钱粮的储君,怎么可能为咱们这几张没影子的草图批下这么多银子,这要是被东宫驳回来,咱们几个谎报军机耗费,少说也得挨一顿廷杖……”

坐在条凳上的李老头被他念叨得心烦意乱,把铁烟袋往腰带里一别,粗着嗓子吼了一句。

“孙主簿你能不能消停会儿,侯爷临走前拍着胸脯拿免死铁券给咱们作保,就算要不来二十万两,哪怕批下两万两银子,也够老汉我先把双层钢炮的泥模子给立起来!”

话音未落,军器局前院黑漆大门处传来一阵沉闷密集的车轮碾地声,紧接着是几十匹战马铁蹄踏碎石板的清脆声响,正在炉群间推车运炭的力工和年轻学徒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拄着铁锹往大门口围拢过去。

林远骑在枣红马上率先拐过挡火影壁,一身侯爵绯袍在院中分外醒目,在他身后,二十名东宫卫率与四十名按刀的锦衣卫力士排成两列,中间护卫着十辆加固了生铁车轴的四轮大马车,车厢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四十口贴着内承运库封条的朱漆大木箱,车轮把地面积攒的铁渣碾得咔嚓乱响。

“孙成才,带人出来接银子!”

林远勒住战马,翻身跳下马背,冲着记录棚门口已经看呆了的孙成才喊了一嗓子。

孙成才手里的红木算盘啪嗒一声掉在炭灰地里,算盘珠子摔得四处乱滚,他连捡都顾不上,双手提着官袍下摆,踩着散开的鞋带连滚带爬地冲到马车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箱笼上那道明黄色的东宫封条。

林远一抬手,身后八名锦衣卫力士同时上前,拔出腰间短刀哗啦一下划开四十口木箱的麻绳封条,合力将沉重的箱盖一把掀翻在地。

四十口大箱同时洞开,里头整整齐齐码放着五十两一锭的官铸雪花大银锭,秋日午后阴沉的天光照在白花花的银面上,折射出晃眼的光亮,整整四千枚大银锭堆成了一座座银山,把周围凑过来看热闹的几百名铁匠和学徒晃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整个试火场大院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林远从袖袋里抽出朱标亲批的那张调拨勘合文书,走上前直接拍在孙成才胸口,震得这位主簿往后退了半步才双手抱住。

“东宫内承运库直拨现银二十万两,一个子儿不少全在这儿了,孙主

簿,你现在就带书吏清点入库,单独在军器局设一个火器试制专账,这笔银子专款专用,要是有一文钱被挪去买了别的官物,或者哪个书吏敢在里头伸手捞油水,本侯不用报刑部,当场拿新铸的钢刀剁了他的爪子!”

孙成才捧着那张盖着监国太子金印的文书,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一样,脸上的苦瓜色早飞到了九霄云外,扯着嗓子冲身后的书吏大喊。

“快!快去把后堂的铁皮银库腾出来,谁敢少记一两银子,下官亲自剥了他的皮!”

记录棚里的李老头和另外三个火器大匠这时候也颤巍巍地挪到了银箱旁边,李老头伸出那只被铁水烫得满是疤痕的右手,在最上面一锭雪花银上摸了一把,冰凉坚硬的触感顺着指尖传上来,老头子喉结上下滑动了好几下,转头看向林远时,浑浊的眼眶里却还是泛起一层本能的怯意。

“侯爷……这二十万两现银真就这么抬进来了,可小人们丑话还得说在前头,这新钢脾气太倔,万一咱们几个老骨头不中用,试了大半年还是没把不炸膛的新炮摸索出来,这满院子的官银打水漂了,上头怪罪下来……”

林远没有等李老头把丧气话说完,直接迈步跨上一辆马车的车辕,居高临下地扫视着院子里黑压压的数百名工匠,抬脚在身旁的银箱边缘重重一踏,震得里头的银锭发出一声闷响。

“都把耳朵给本侯竖起来听清楚了!这二十万两,只是本侯给你们要来的第一笔开山钱!”

林远伸出右手,指向东宫的方向,声音穿过炼铁炉的呼啸声传遍整个大院。

“本侯今日在承华殿跟太子殿下已经请示过了,此次军器局试制新式火铳与野战钢炮,所耗银两彻底不设上限!二十万两烧光了,本侯再去给你们要四十万两,四十万两炸完了,本侯哪怕把定远侯府的田庄全卖了,也给你们把银子续上!在本侯这里,只有不敢想的怂包,没有不够花的银子!”

院子里的工匠们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几个年轻学徒手里的铁钳当啷掉在地上,林远却在这时把手往下一压,目光锁定在李老头以及旁边那三位专攻火药、泥模与镗孔的大匠脸上。

“但是,本侯的银子也不是拿来给你们瞎胡闹的,以前工部改铸火器,要么是上头不懂行的文官瞎指挥,要么是一个老匠人钻了牛角尖谁也不服谁,从今日起,本侯给你们火器房立下一条死规矩!”

林远竖起四根手指,在李老头四人面前晃了晃。

“以后不管是改进火药配比,还是加长炮管、更改泥模散热法子,不需要再写禀帖层层上报工部堂官批复,只要你们四个大匠凑在一块商议,四个人全数点头画押认为此法可行,孙主簿当场就得照单拨付银两和头等新钢,直接开炉试制!”

这道彻底绕开大明官场繁文缛节、将技术裁决权完全交到工匠手里的指令一落地,李老头四个老匠人彻底呆立当场。

他们在这军器局里熬了大半辈子,往日里别说是改一张图纸,

哪怕是多领三斤硝石、换一种耐火泥,都得给管事的主事、郎中磕十几个头,等上十天半个月的朱批,稍有差池就是一顿皮鞭,何曾有过这等自己拍板就能动用几十万两官银的待遇!

李老头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六十多岁的老头子突然爆发出一声跟破锣似的大吼,一把扯下外衫甩在地上,露出精瘦黝黑的膀子,转身抓起记录棚桌上的炭条就冲向那块画满草图的大木板。

“他娘的!侯爷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咱们几个要是再缩头缩脑,死后都没脸去见鲁班祖师爷!老刘,老王,老张,你们三个都给老子过来!刚才老子说的那个新钢炮管外头趁热套一层熟铁箍防炸膛的法子,你们仨到底签不签字!”

专管火药配比的老刘头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冲过去抢过半截炭条,在木板右下角重重画了个十字,唾沫星子喷了李老头一脸。

“老子签了!但你的炮管铸出来之前,得先签老子那份火药配方改进!”

管泥模的老王和老张也红着眼睛挤了上去,四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头子在木板前吵得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四个人就在木板上连画了十二个黑炭十字,当场拍板定下了好几项需要开始的试制方案。

李老头举着那块画满十字的木板,大步冲到正在指挥搬银箱的孙成才面前,啪的一声把木板竖在孙成才鼻尖前。

“孙主簿!看清楚了,我们四个全画押了!先给老子支三千两银子去买景德镇最顶级的耐火白泥,再调两千斤头等新钢过来,今晚咱们火器房全员不睡了,连夜开炉!”

周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二百多名铁匠和学徒被这股滚烫的劲头彻底点燃,不用匠头吩咐,一个个吼叫着挽起袖子,推车的去拉焦炭,挑水的去洗硝石,原本死气沉沉的试火场大院瞬间变成了一座热浪翻滚的蜂巢。

孙成才看着眼前这帮往日里连多用一斤生铁都要心疼、如今却挥金如土般张口就是三千两的疯老头子,心疼得腮帮子直抽抽,可转头对上林远那双眼睛,他还是把到嘴边的肉痛咽了回去,乖乖蹲在银箱旁边的台阶上,把账本铺在膝盖上飞快地记下了第一笔三千两的支取条目。

林远走到一号炼铁炉旁,看着老张头正带着几个刚从识字班出来的年轻学徒,蹲在沙地死盯着炉膛里喷出的橘红色火光,火光映在每个人挂满汗珠的脸上,再不见半分往日的麻木与畏缩。

等三项试制的工料调配彻底步入正轨,天边已经擦黑,林远没有去插手匠人们具体的开模细节,只是把孙成才和李老头叫到廊下,叮嘱他们将每一炉的钢水配比、药量增减与炸膛裂纹走向全数记录成册,每三日往定远侯府送一次简报。

交代完差事,林远踏着军器局满院叮当作响的打铁声走出黑漆大门,翻身跨上枣红马,迎着扑面而来的夜幕寒风往城南定远侯府行去,只是听着身后渐渐远去的炉火咆哮,白天朱标在承华殿摊开的那本内库清册,却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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