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医治

书名:我叫九江,李景隆那个九江! 作者:绕指烟寒

字:

第198章 医治

从石门关到北平城,一百四十里官道。

沿途七个驿站,徐增寿腰间挂着北平行都司的火牌,冲进驿站只喊一个字:“换!”

守驿的老卒不敢耽搁,卸鞍、套辔、牵马,快得像一阵旋风。

日偏西山,天边烧起一片赤金色的晚霞。

北平城门外,吊桥正缓缓拉起。

“关门了!明早再进!”城楼上的守军端着长枪大喊。

徐增寿策马冲上土坡,从腰间拽下魏国公府的玄铁令,迎着落日高高举起,喉咙里扯出一声沙哑的低吼:“都督府急报!开门!”

守城校尉看清那面牌子上的盘龙纹,脸色骤变,急忙挥手:“落桥!开闸!”

铁索哗啦啦下坠,吊桥砸在护城河对岸。

快马裹着滚滚尘烟,直接冲进城门洞里,马蹄在青石板上擦出一串串火星。

徐增寿两腿内侧磨得皮开肉绽,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这些。进了城,他径直朝着燕王府西侧的官医署狂奔。

“戴院长!戴院长在不在!”

徐增寿跌撞着推开医署厚重的榆木大门。

院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艾草和烈酒味。

几个年轻的学徒正拿着大蒲扇对着药炉扇火,被这满身血腥的煞星吓得倒退两步。

“找谁?这里是行都司重地!”一个值守的九品医官快步迎出来。

“叫戴宗儒出来!”徐增寿一把攥住那医目的领子,布料哧啦裂开半寸,“快!救人!外头有重伤的边军弟兄!”

医官看清徐增寿身上的锁子甲和腰间的令牌,拱手回复道:“这位小将军,戴院长前天晌午,已经陪周王殿下回金陵了。”

徐增寿手上一松,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廊柱上。

“走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两百里生死路,换了六趟马,命悬一线抢回来的时间,扑了个空?

“小石头……”徐增寿靠着木柱,滑坐到地上,两只布满血污的手垂在膝盖上。

“小将军休慌!”那医官见状急忙上前,语气沉稳,“戴院长在医署办了两个月的伤科讲堂。

清创、截骨、止血、缝皮,俺们都会!”

话音未落,门外两名老卒已经将小石头和老伍抬了进来。

木板搭的担架上,小石头的呼吸极浅,整张脸泛着青灰,额头烫得像块烧红的瓦片。老伍胸前那截断箭周围,肌肉已经开始泛黑发紫。

医目快步上前,先伸手搭了小石头的脖颈大筋,又翻了翻眼皮。

“高热,是伤口内溃了。”医目扭头朝药房大吼,“开三号药房!烧沸水!拿蒸过的棉纱!提两坛高桥烈酒来!”

四五个年轻药童应声而动,动作利索得不像寻常医馆,倒像是军营里听令的行伍。

两名汉子把小石头抬上长条木案。

医目戴上一副用沸水烫过、泛着淡淡硫磺味的金陵白棉布手套,拿起一把薄刃银剪,毫不犹豫地剪开包裹断臂的油纸。

一股焦糊和腐坏交织的恶臭冲天而起。

烙铁烫死的那层死肉,周围已经泛起一圈黄白色的脓水。

“烫得太糙,把好肉也烧焦了,里头积了毒血。”医目头也不抬,伸手一探,“解刀!烈酒浇手!”

药童捧过托盘,托盘里整齐码放着形状各异的小巧钢刀、骨锯、镊子。

徐增寿站在一旁看着,这些物件的样式,与他在李景隆庄子里见过的精铁农具打造路数一模一样。

那是金陵工部兵仗局特制的医具。

医目用烈酒冲了冲银刀,对身旁两个学徒道:“按住手脚,刮骨去腐。”

冰凉的刀刃割开焦黑的腐肉,黄褐色的脓血混合着烂肉被一层层剥离。

原本昏死的小石头在木案上疯狂抽搐,喉咙里挤出野兽濒死般的尖啸。两名健壮的药童死死按住他的肩头和双腿,木案被震得嘎吱作响。

“拿细羊肠线,穿圆头弯针!”医目下刀飞快,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旁边的药童立刻拿干布替他擦拭。

徐增寿退到另一张木案旁。

老伍躺在上面,胸口的箭簇周围已经被划开了一道十字花口子。

一个年岁稍长的老疡医正拿着一把铁钳,夹住嵌在肋骨间的铁箭头,嘴里咬着牙关:“老哥,忍着点,倒刺挂住

骨头缝了。”

老伍睁开布满血丝的眼,扫了徐增寿一眼,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小旗……金陵的酒……好喝不?”

“好喝。”徐增寿喉咙发硬,“等你好了,俺带你去秦淮河,包一艘最大的画舫,喝最好的花雕。”

“得嘞。”

老伍闭上眼。

老疡医手上发力,猛地向外一旋,再用力一拔。

噗的一声,连带着一小块碎骨和黑血,三棱透甲锥被生生拽了出来。

老伍整个人绷直成一张弓,喉间闷哼一声,硬生生咬断了嘴里垫着的软木,随即软绵绵地瘫在案上,没了动静。

“止血粉!压住脉管!”老疡医大喊。

一瓶白色的药粉整整齐齐倒在血洞里,刺鼻的草药味瞬间盖过了血腥气。老疡医手法熟练地穿针引线,像缝补破布一样,将皮肉对齐,一针一线拉紧打结。

徐增寿看着这一幕,身子靠在门框上。

院里的油灯一盏接一盏点亮。

医官擦干净手上的血迹,将染红的手套扔进铜盆,走到徐增寿面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小将军,老兵的箭取出来了,没伤到心口那根大脉,命算保住了一大半。”

徐增寿抬眼看向另一边:“那小的呢?”

医目神色凝重,“伤口太大,失血太多。要是三天内烧退不下来,俺们也没法子了。”

徐增寿点点头,没说话。

他走到小石头的木床边,拉过一把小凳子坐下。

这半大的孩子蜷缩在粗麻布被子里,断臂处裹着厚厚的白纱布,嘴唇依然毫无血色,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着。

窗外的繁星满天,夏天的夜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带着塞北特有的凉意。

老伍在梦里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翻了个身。

小石头的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床单,发烫的额头上,慢慢渗出了一颗极细小的汗珠。

徐增寿伸出手,摸了摸小石头的额头。

那温度,似乎比刚才降下去了一丝。

门外马蹄声响起。

徐达披着一身甲胄缓步走了过来。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