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数字统计

外勤组驻地。

快到下班的时候，陈沐接到于曼丽用暗语打来的电话，便赶了过来。

“组长，这是这几天蹲守队员们记录的军用卡车数量，还有方向。”于曼丽把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递了过去。

陈沐接过本子，翻了几页，眉头忽然皱了起来：“怎么就五天的？前面那几天呢？”

“前面给这些蹲守队员配置合理身份耽误了一些时间。”于曼丽解释道。

陈沐点了点头：“身份配得细一点好，安全第一。”

他继续翻看本子。

本子上记录得很详细，几辆车，有无押送，甚至连有无车篷都记了下来。

陈沐翻看的同时，脑子也在飞快运转。

“组长，这些数据乱七八糟的，东一条西一条，真能从中看出日本人存放黄金古董的地点？”

于曼丽在旁边疑惑地问，显然有些将信将疑。

“单看一天两天，肯定看不出什么名堂。”

陈沐头也没抬，手里拿着笔，在一张空白纸上飞快地写着一串串数字，

“但把这么多天的数据放在一起，规律自然就出来了。”

这要是放到后世，其实也就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统计工作。

随便一个会看表格的普通文员，摆弄几下都能分析出来。

可放在这个年代，账目、记录大多是竖行书写的，汉字和阿拉伯数字混着用，格式也不统一。

要从这么一堆看似杂乱无章的流水账里看出规律来，确实费劲。

陈沐一开始以为，存放点应该会靠近码头，这样方便日军的军舰装卸运输，省时省力。

可他把数据来回推了一遍，发现并不支持这个判断。

他又耐着性子，重新梳理了好几遍，才把方向一点一点锁定下来。

“从这些数据上看，从各地运过来的黄金古董，存放点不是落在徐家汇方向，就是在杨浦方向。”

陈沐把本子往桌上一放，语气笃定。

“组长，你是怎么推出来的？”于曼丽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反应过来，

“把位置和时间并列出来，谁集中往哪边跑就一

目了然了。”

“我以前怎么没想过用这种法子。”

陈沐没有接话，只是把本子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下令：“接下来，把所有蹲守的队员全都重新部署到徐家汇和杨浦方向，追踪他们的具体存放地点。”

“明白。”于曼丽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应下。

......

程锦云的住处。

又到了和延安约定的发报时间。

她摘下耳机，神色凝重地在纸上飞快地记下最后一行电文。

紧接着又掏出密码本，逐字逐句地快速翻译起来。

刘黎坐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

“黎叔。”

程锦云刚把电文翻译完，便赶忙抬头汇报，

“总部从各方汇总的情报里得知，日军近期正在有组织地向上海集中转运黄金、古董等贵重物资。”

“上级希望我们上海地下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这批财宝截下来。”

刘黎听完，没有马上说话，伸手把电文拿过来，凑到眼前仔细看了一遍。

电文不长，几句话的功夫，他看完后，靠回椅背，沉默了几秒。

程锦云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忍不住问道：“黎叔，我们怎么办？这批东西，要不要动手？”

刘黎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急着给结论，先反问道：“你的想法呢？”

“我……”程锦云迟疑了一下，“这批财宝是我们国家宝贵的财富。”

“如果能截下来，不光是钱的事，政治上意义也很大。”

“可问题是，我们连东西在哪都不知道。”

“而且运输组刚出事，日伪正在疯狂搜捕，这个时候动手，风险太大了。”

刘黎点了点头。

程锦云说得有道理。

而且，地下党一向不擅长这种武装行动。

这种截获大批黄金古董的硬仗，不说要动用多少人手，就是武器弹药这一块，上海地下党这边，就根本解决不了。

可他也理解总部的难处。

抗战打了这几年，

根据地军民的苦日子，一天都没松过。

粮食、药品、弹药样样都缺，日子一直紧巴巴的。

如今忽然得了这么一大批黄金的消息，要说上面不动心，那才叫怪了。

“这件事，军统那边，肯定也会得到消息。”

刘黎忽然开口，话锋一转，

“锦云，你说，我们和军统合作一把，怎么样？”

“和军统合作？”

程锦云一听，忍不住惊呼出声，脸上满是意外，“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刘黎语气沉重，“这件事光靠我们自己，肯定办不成。”

“军统那边财大气粗，武器弹药肯定不缺，人手也足。”

“他们要的是这批财宝，我们要的也是这批财宝，目标是一致的。”

“就算是要合作，我们手里也没有可以谈判的筹码呀！”

程锦云忧心道，

“空着手去谈，人家凭什么分我们一杯羹。”

“所以，我们要发挥自己的长处。”

刘黎目光沉稳，

“尽量掌握更多的情报，把这批黄金古董的下落摸得越清楚越好。”

“手里有了真东西，才能在谈判桌上，有一定的话语权。”

“黎叔，你是不是……

已经有什么计划了？”

程锦云看着刘黎，好奇地追问。

“这些黄金古董，运到上海之后，必然是要找地方入库保存的。”

刘黎想了一下，缓缓说道，

“所以我打算，在日军后勤这一块，寻找突破口。”

程锦云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这倒是可以试试，后勤那边，确实是个薄弱口。”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所谓的金百合计划是日本皇室秘密成立的。

知道这个计划的，除了日本皇室外，也就寥寥几个高层知道。

为了防止地方日军中饱私囊，普通日军并不知道有这批黄金古董的存在。

既然普通日军都不知情，这批黄金古董，自然也就不可能大摇大摆地进入军队的公开仓库保存了。

刘黎打算从日军后勤仓库下手这条思路，从一开始，就是一条走不通的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