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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半步宗师,丧家之犬

书名: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 作者:不会玩游戏的小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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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半步宗师,丧家之犬

镇北军阵中先是一静,随即有人扯着嗓子跟着吼了起来:

"敌酋死了!!"

"黑狼部的头领死了!!"

吼声一浪接一浪,从冰河这头滚到那头。

黑狼骑兵阵中,不少人手上的刀跟着顿了一下。

万夫长……死了?

可这念头只冒了一瞬,便被压了下去。

图门是什么人?半步宗师,黑狼王庭数得上号的悍将,一刀能把人连马劈成两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更何况,谁看见了?

上万人绞成一锅粥,刀光马影糊了满眼,各人连自己身边三步之内都顾不过来,谁也没瞧见万夫长落马。

"放屁!南蛮子的诈术!"

"万夫长带人上坡宰那放冷箭的去了,轮得到她喊?!"

"别听她瞎嚷嚷,接着砍!"

骂声此起彼伏,大半黑狼骑兵重新攥紧了刀柄。

可有一处,骂不出声。

是后方那个按着赤鲁死打的千人队。

这一千黑狼骑兵人马俱甲,刀利马壮。

赤鲁那一千多残兵连像样的皮甲都凑不齐几副,被他们一轮接一轮地凿,阵线早已薄得像一层纸。

照这个打法,再冲两轮,就能把这群疯子彻底碾碎。

偏偏他们离坡脚最近。

那一声"已诛"落下,几名骑兵嘴上骂着诈术,还是下意识扭头,往崖顶那边瞟了一眼。

这一瞟,就再也挪不开眼。

坡脚的冰面上,趴着一道魁梧的身影。

王庭重铠,身下一滩血,身后犁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再往下游,几具黑狼亲卫连人带马横在冰上,一路铺了过去。

那身铠甲,他们再熟悉不过。

"万……万夫长……"

有人嗓子发颤,话还没说完,旁边几骑也跟着扭过头去,脸色一下子白了。

不是诈术。

这消息像水渗进沙地,在这一千人里一个传一个。

有人勒住了马,有人愣愣地张望,前排落下去的刀都慢了半拍。

领队的百夫长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也僵了一瞬,这才扯着嗓子连声喝骂,逼他们接着往前压。

可冲势已经塌了。

赤鲁正被压得喘不过气,忽然觉出对面的刀轻了。

他抬眼一看,面前好几名黑狼骑兵都扭着脖子,直勾勾盯着同一个方向。

他顺着望了过去。

坡脚。那身重铠。

是图门。

竟然还在动。

那一箭洞穿了肩骨与肺叶,换作寻常甲士,落马时便已断了气。

可半步宗师的体魄终究远非常人可比,砸上坚冰、滑出十数丈,图门硬是没有当场咽气。

只是这口气,吊不了多久了。

赤鲁的眼珠子一下子红了。

这条老狗撵了他两个月。

这颗人头,绝不能落进别人手里,更不能让黑狼部的人抢回去。

他一刀劈翻面前那名还在发愣的骑兵,嘶吼着让身后残存的夜狼卫全压上来,朝坡脚杀过去。

原本被压着打的残兵像是突然回了魂,一个个红着眼催马反冲。

他们胯下的马是从死人堆里抢来的,鞍具不全,刀也卷了刃,索性不讲什么章法,拿马头去撞马头,拿马身去挤马身。

有人肩上挨了一刀,也不躲,趁着两马贴紧的工夫,反手一刀抹过对方的脖子;有人连人带马被撞翻在冰上,后头的人便踩着那片空当直冲过去。

一拨接一拨,硬生生在黑狼骑兵的阵型上撞开一道缺口。

缺口一开,赤鲁头也不回,一夹马腹便朝坡脚冲了过去。

缓坡底下横七竖八躺着不少镇北军骑兵的尸首,都是方才冲坡时被黑狼弓手射落的。

其中一人仰面倒在雪里,胸口插着两支羽箭,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杆一丈多长的马枪。

赤鲁俯身一捞,将那杆马枪从那只冻僵的手里抽了出来,弯刀往腰间一插,双手攥紧了枪杆。

几十名夜狼卫红着眼跟了上去,拿命缠住了想要追来的黑狼骑兵。

崖顶,韩月已经重新搭上一根重箭,箭尖稳稳罩着坡脚那道还在蠕动的身影。

弓弦拉到一半,她瞥见一骑浑身浴血的身影从乱军里撞了出来,拎着一杆马枪,直奔坡脚。

是赤鲁。

韩月的手停住了。

被撵了两个月的是他,今天被按

在冰上挨打的也是他。

这颗人头,他比谁都想要,也比谁都该拿。

由他亲手砍下来挑在枪尖上,比她这一箭有用得多。

她没有松弦,只将弓稳在半开。箭尖始终罩着坡脚,但凡有一个黑狼骑兵想冲过去救人,下一箭便会先到。

“图门——!!”

这一嗓子沙哑凄厉,硬生生从震天的喊杀声里撕了出来。

马蹄踏碎冰碴,赤鲁一路冲到坡脚,在图门身前几步猛地勒住战马。

开战之初,是图门高居坡顶,俯视着冰面上挤作一团的他。

此刻,换成他骑在马上,俯视着趴在血泊里的图门。

浑身浴血的赤鲁死死盯着冰面上那个趴在血泊里挣扎的身影,咧开那张被冻血糊满的嘴,笑声嘶哑得像一只破风箱:

“追啊!怎么不追了?!”

“你不是撵了老子两个月吗?!从断牙岭撵到死骨滩,撵得老子吃冻马肉、啃冰碴子!接着撵啊!!”

“刚才站在坡顶上,你不是挺威风吗?!骂老子是丧家之犬?!”

“你自己低头看看,现在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趴在冰上爬的是谁?!你倒是再给老子嚣张一个看看啊!!”

这两个月东躲西藏的憋屈,今天一整天被人按在冰面上挨打的窝囊,全在这几嗓子里吼了出来。

图门听见了。

可他顾不上。

他满嘴涌着浓稠的血沫,右肩已被重箭绞成一团烂肉,整条右臂软塌塌地拖在身侧。

他只能用左手死死抠住冰面,一下,一下,拖着这具千疮百孔的身子往前挪。

指甲一根根崩裂,在冰上划出几道血印。

往哪儿爬,他自己也顾不上分辨了。

他只知道,离这里远一尺,就多一分活路。

只要爬出去,只要还有一个黑狼儿郎能冲过来把他拖上马,他就还死不了。

他喉咙里“咯咯”作响,嘴张着,像是想喊什么,可被重箭绞碎的肺叶不住地漏气,吐不出半个完整的字。

挪出不到半尺,左臂一软,整个人又砸回冰面上。

歇了一口气,他又抬起那只血手,接着往前抠。

从头到尾,他连看都没看赤鲁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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