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谨慎

书名:大明,冒牌皇子挽天倾 作者:一凡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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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谨慎

洪承畴在旁边喝茶没说话,多铎多尔衮能征善战不假,多尼是多铎的儿子也不假,但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他不知道离开京城的之前,被委以重任的多尼连夜与紫禁城多人密谈过,他熟悉之人也建议他多听洪承畴这个老资历汉臣的建议。

所以多尼相对赵布泰和鳌拜,已是压抑了自己许多莽撞,但刚才在杨官堡的之时,面对明军主动南下进攻,洪承畴提议要避其锋芒的时候,多尼还是终于憋不住了。

帐中几位旗营的章京、梅勒额真列坐两旁,个个面色不愉,显然也对懦弱退避大为不满。

多尼胸口起伏,马鞭猛地朝北一指,声音提高了几度:“洪经略,本王且问你一句,咱们什么时候打过这样的窝囊仗?我等超过三万五千精锐战兵,被陆贼一万多人撵着跑!从杨官堡一路退到野鸭塘,跑得比兔子还快!

你出去听听,我麾下八旗将士们都在骂什么!他们说,咱们八旗勇士自打太祖皇帝起兵,便没听过这等懦弱!若是让这些勇士再退下去,咱们士气就全崩了!”

他说得急了,马鞭在空中虚劈,带起一阵风。帐中几名八旗将领互相看看,虽未开口,却都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

洪承畴坐在旁边却是不急,他低头摆弄着面前的一只粗瓷茶壶。

随后慢条斯理地倒了两碗茶,一碗推到多尼面前,一碗自己端起来啜了一口。

茶是凉茶,又苦又涩,但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像是根本没听见多尼的话。

“信郡王稍安勿躁。”

洪承畴悠悠开口,“那陆贼极度凶悍,加之火器犀利,非寻常明军可比。刘文秀猛,李定国强,但与陆贼麾下军队相较,都还差了一大截。

不是老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实是这几年与他打交道,吃过的亏太多,吃亏的人太多。

此人今日敢以万余之众主动南攻,必有所恃。我等若贸然全军押上,正好坠入他的算中当中。”

多尼冷哼了一声:“话虽如此,但咱们有满蒙八旗、直鲁豫绿营、汉八旗炮队,合计三万大军。再加上洪经略你的那严威炮队和经略营亲兵营,更是三四万

之众,还配备野战炮、攻城炮,可谓刀甲如林,马匹如龙!

依我看,既然明军敢主动出击,就是正中咱们下怀!他们不缩在营垒里,反而跑到旷野里来,我们索性全军压上,三面合围,一鼓作气吞了他!

这才是堂堂正正的大清勇士气概!何必在这里坐等吴三桂那一路,他们那一路又不知何时才能成制造战机!”

洪承畴放下茶碗,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手巾,擦了擦嘴角,“王爷说的这些老臣都懂。若是打别的明将,这般声势自然够了,可打陆贼,不能只算人马刀枪。”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句句压人,“当年在湖广,尼堪亲王的满洲铁骑何等厉害,还不是在陆安手下折了性命?陈泰、马国柱,哪一个不是朝廷的宿将?可都含恨殒命,成了对方功劳簿上的名字。

李国翰率镶蓝旗八千精锐,几天时间全军覆没。李国英以川陕全省之兵守泸州,最后只带百余人逃回西安。王爷今日若想效仿尼堪亲王,拼个鱼死网破,老臣不敢拦。可要是拼输了,朝廷在西南这盘大棋,便再无翻盘之力了……”

多尼听到“尼堪”二字,脸色微变,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再吼。

尼堪是敬谨亲王,在他们宗室之中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将,数年前在湖广死在陆安手中,连头颅都没找回来,只得铸金头安葬。

此事是所有满洲将领心中的一根刺,也是压在多尼这种年轻宗室心头的一块大石头。他握鞭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究没有再继续嚷。

洪承畴继续摇头感叹道:“面对那陆贼咱们还需慎之又慎,若是孟浪,稍有不慎便是赴了敬谨亲王尼堪和陈泰、马国柱的前车之鉴呀,所以咱们还是等平西王那北面成功后再行动最好,莫要再遭了李定国磨盘山那般的惨胜..…”

听到洪承畴说了李定国的名字,多尼声音小了些。

他中路麾下满蒙八旗、直鲁豫绿营、汉八旗炮队原本南下之时有大军五万,配备野战炮、攻城炮。

沿途多有非战斗减员、以及分派驻守云贵各地减少了许多,最严重的损失还是在磨盘山遭到李定国伏击。

那日面对李定国

的伏击,幸好李定国麾下有叛徒提前告密,否则多尼、赵布泰、吴三桂三部便是惨败。

可哪怕有了李定国麾下叛徒的高密,导致双方直接从伏击战变成遭遇战,他们三路大军也是深陷苦战,被李定国打得灰头土脸,阵亡了许多将士。

对朝廷而言,这便算是大败了。

洪承畴趁势说道:“王爷且想,待平西王在北面得手,断了那明军后路,我们再南北合击,如此一来,陆贼就算插翅也飞不出去了。”

多尼仍是不服,却已提不出更硬气的理由。他沉着脸,恼怒地将马鞭往案上一拍,撩开帐帘便冲出到门口。

帐外,他的戈什哈正牵着马在泥地里打转,满营士兵或坐或躺,人人疲惫不堪,精神状态堪忧。

野鸭塘的天空有阳光洒下,但远山还是隐在云雾中。一个八旗马甲从远处狂奔而来,翻身下马时鞋子陷在泥里,拔了好几下才拔出来。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帐前,对多尼打了个千,气喘吁吁道:“王爷!明军……明军过了杨官堡后,只追了三四里路便停下了,现在已在杨官堡扎营,没有再南下!”

多尼听完,回头瞟了洪承畴一眼,那表情复杂得很,有几分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处发泄的憋闷。

他转身对帐外喊道:“传令,各营就地休整,埋锅造饭!骑兵轮番出哨,盯紧明军!再有轻进者,斩!”

洪承畴端着茶碗,在帐中轻轻叹了口气。

然而,清军才歇了不到半个时辰,在头上阳光愈发炽烈之际,一骑塘马突然从东面飞驰而来。

那马跑得浑身汗透,白沫顺着辔头往下淌,马上的骑手伏鞍催马,背上斜插着“急”字旗。

还没到营门,便被两骑游哨迎上。片刻之后,帐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洪承畴的幕友收到军令后掀帘冲了进来,脸色焦急,连礼都没顾上行,颤声道:“大人!雅关……雅关失守了!”

帐中陡然一静。

向来稳重的洪承畴霍然站起,手中茶碗差点没端稳。他两步走到幕友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发紧:“你把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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