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捉拿罪皇李隆基！

坐在旁边的李渊听得两眼放光，大腿拍得啪啪响。

爽！太痛快了！

这老匹夫骂得简直比天上的仙乐还好听！

要不是怕打断了魏征的兴头，李渊这会儿恨不得把袖子撸起来，抓起拐杖跟着一块儿敲李世民的闷棍。

李世民被喷得满头大汗，半句话也还不上来。

因为魏征说的全是实话。

他自己心里头清楚，在原本的轨迹里，高明一旦因为断腿彻底失势，他为了压制长孙无忌，又不敢立李泰，最后八成真得把皇位传给看似老实听话的稚奴。

可明白归明白，当着这么多晚辈和臣子的面被魏征指着鼻子骂祖宗，李世民老脸实在挂不住。

他赶紧扭过头，拼命朝着长孙无忌、房玄龄和杜如晦使眼色。

辅机！玄龄！克明！你们三个倒是说句话啊！平时不是挺能言善辩的吗，快帮朕拦着点这老疯子！

长孙无忌察觉到李世民求救的视线，立马把头一抬，盯着头顶发黑的房梁，嘴里念念有词：“哎呀，这大明宫的木料年久失修，得让段纶带人来瞧瞧。”

房玄龄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抠着自己官袍上的褶子，跟没听见一样。

杜如晦更是干脆，直接闭目养神，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

开什么玩笑，这时候谁敢上去触魏征的霉头？

再说了，他们三个心里头也窝着火呢！

正如魏征所言，要是自家这位九霄陛下当年没成仙，他们辛辛苦苦辅佐出来的贞观盛世，最后就落得这么个结局，他们三个宰相在地下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李世民这顿骂，挨得半点不冤！

见三个老伙计全装瞎，李世民心头拔凉，只得把最后的希望投向长孙无垢和李秀宁。

“观音婢........阿姐........”

长孙无垢端起面前的热茶，吹了吹热气，转头对李丽质温声道：“丽质，去看看外头百姓的羊汤还够不够，莫要饿着了孩子。”

李秀宁则是冷哼一声，直接把脸撇向门外，连眼角余光都懒得给这个弟弟。

李世民彻底绝望了，只能缩着脖子，硬生生受着魏征那狂风暴雨般的唾沫洗礼。

李承乾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这场景，倒是比看戏还有意思。不过骂归骂，正事儿也没耽误。

算算时辰，程处默带出去的天骁卫，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巴蜀地界了。

剑南道，成都府。

比起满目疮痍的关中，被群山环抱的蜀中盆地还未遭战火波及，城内街市照旧，只是空气里多了一股挥之不去的恐慌。

驻跸行宫，原蜀郡都督府的后衙内。

几株残菊立在院角，风吹过，掉下几片枯黄的花瓣。

李隆基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常服，半瘫在铺着锦垫的软椅上。

他头发花

白，眼窝深陷，满脸的老年斑，手里捏着一只金樽，浑浊的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几名宫女内侍跪在数步之外，大气都不敢喘。

“没了........全没了........”

李隆基看着空荡荡的院落，惨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得跟破风箱一样。

马嵬坡的一尺白绫，勒死了他最宠爱的玉环。

太子李亨在北面灵武擅自登基，遥尊他为太上皇，实际上就是抢了他的皇位。

两京沦陷，安禄山在洛阳称帝，天下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他这一辈子，开创过开元盛世，享尽了人间极乐，可到了晚年，却落得个妻离子散、山河破碎的下场。

李隆基举起酒樽，仰头灌了一口，烈酒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老泪纵横。

“力士........”

李隆基喘着粗气，招了招手。

一直伺候在旁边的老太监高力士赶紧跪行两步，替他拍着后背顺气：“老奴在，太上皇仔细身子。”

李隆基一把抓住高力士的胳膊，枯瘦的手指用力收紧，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这位陪伴了自己一辈子的老奴：

“力士，你跟朕说句实话。倘若........倘若这大唐真亡在了朕的手里，日后的史书，会怎么写朕？”

“他们是会记朕早年铲除韦后、开创开元盛世的英明神武........还是只会记朕晚年昏聩，宠信胡儿，害得大唐宗庙倾覆、变成如今这副鬼样子？”

话音一落。

高力士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重重磕在青砖地上，额头当场见了红。

“太上皇万寿无疆！大唐国祚绵长，绝不会亡！”

“朔方还有郭子仪等忠臣良将，天下兵马定能剿灭安贼，迎太上皇回銮长安！史书之上，太上皇必是千古圣君啊！”

周围的宫女内侍更是吓得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李隆基看着战战兢兢的高力士，松开手，仰头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长长的苦笑。

哄鬼呢。

他自己干的蠢事，自己心里还没数吗？

把河北三镇的兵权全交给了安禄山，听信杨国忠的谗言逼反叛军，最后连潼关天险都葬送了。

百年之后，哪怕李唐收复了河山，他李隆基在史书上，也洗不掉这身腥臊！

李隆基摇摇晃晃地举起酒樽，想要借酒浇愁。

刚一抬头，他浑浊的视线掠过屋檐，落在了北面灰蒙蒙的天空上。

酒樽停在半空。

李隆基眯起昏花的老眼，伸手揉了揉眼眶，指着天边对高力士道：“力士，你抬头看看........朕怎么瞧着，北边天上有一群黑点，正朝着咱们这儿飞过来？”

高力士闻言，顺着李隆基手指的方向往天上看去。

起初只是芝麻粒大

小的黑斑，可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那些黑点以一种极其骇人的速度急剧放大！

狂风呼啸的声音隐隐从高空传来。

高力士的瞳孔骤然缩紧，看清了那根本不是什么飞鸟，而是一头头生着巨大黑翼、长着狮身雕首的狰狞巨兽！

每一头巨兽的背上，还端坐着一名身披玄黑重甲的魁梧甲士！

“太........太上皇........”

高力士两腿一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的！真有东西飞过来了！好大一群怪兽！”

李隆基猛地撑起扶手想要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高力士连滚带爬地扑上去，死死搀住李隆基的胳膊。

这时候，不光是都督府后衙。

整个成都府的百姓、官员、禁军，全都听见了头顶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破空呼啸声。

街市上的贩夫走卒纷纷停下脚步，仰起脖子往天上看。

三百头体长数丈的天翼驹遮蔽了天日，巨大的黑色羽翼扇动间，卷起阵阵狂风，吹得成都府街道两旁的幌子哗啦啦乱飞。

异兽额头的墨玉弯角闪烁着红光，嘴角溢出的雷火电弧噼啪作响。

“天爷啊！那是什么东西？！”

“怪物！天上飞来妖怪了！”

“不对！你们看那怪兽背上！坐着人！穿着铁甲的神将！”

短暂的死寂过后，整座成都府彻底乱了套。菜篮子摔了一地，无数百姓吓得抱头鼠窜，更有甚者直接扑通跪在街心，冲着天空拼命磕头，哭喊着神仙显灵。

驻扎在城内的龙武军大营里，警钟被敲得震天响。

龙武大将军陈玄礼一把抓起头盔扣在脑袋上，拔出横刀冲出营房，仰头看着直扑都督府方向的那群黑甲飞骑，吓得亡魂皆冒：

“快！吹号集结！随本将去都督府护驾！快保护太上皇！！”

数千名龙武军甲士慌乱地抓起弓弩长枪，跟着陈玄礼疯了一般朝着都督府狂奔。

而此刻的都督府内，早已乱作一团。

跟着李隆基一路逃难到蜀中的寿王李瑁、盛王李琦，以及几十名皇室宗亲、随行大臣，全被天上的动静惊动，跌跌撞撞地跑到后院空地上。

轰！

三百骑天骁卫在都督府上空十丈处齐齐勒住坐骑，稳稳悬停。

狂暴的气流压迫下来，吹得院子里的树木东倒西歪，寿王李瑁等人连眼睛都睁不开，吓得抱成一团，瑟瑟发抖地缩在廊柱底下。

为首的一头天翼驹上，程处默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那群衣冠楚楚却狼狈不堪的皇族，扯开大嗓门，声如洪钟地吼道：

“底下的人听着！”

“俺乃大唐天骁卫大统领程处默！奉大唐九霄陛下圣谕，特来蜀中，捉拿罪皇李隆基！”

这一嗓子在真气的加持下，传遍了半个成都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