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生死豪赌,执金吾奔袭高都
书名:汉末:志吞天地,岂肯轻死? 作者:睡不够的主簿
第12章 生死豪赌,执金吾奔袭高都
三日后,天井关的城门在晨曦中缓缓洞开。
丁原率领这支拼凑起来的四千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暂时的避难所,向着北方的高都城进发。
然而,只有丁原自己心里清楚,这支看似庞大的队伍,实则是个外强中干的空壳子。
真正的精锐不过千余,剩下的全是新兵和刚刚收编的降卒,别说战阵配合,很多人连刀都握不稳。
战马铠甲更是严重不足,不少人还穿着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甲。
最要命的是,全军的粮草,仅够支撑十天。
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豪赌。
一旦成廉在城内的计划失败,他们将面临绝境!
为了增加胜算,丁原本打算在沿途的村落征集一些粮食,哪怕只是杯水车薪,也能让将士们多吃一口。
然而,随着队伍一路北行,眼前的景象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沿途村落,十室九空。
田地荒芜,杂草丛生,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仿佛一座座死寂的坟墓。
偶尔看到一两个村民,也是骨瘦如柴,眼窝深陷,衣衫褴褛,如行尸走肉。
这番景象,别说与京师洛阳周边相比,即便是比南边的天井关,也要荒凉冷清数倍。
丁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转头询问张杨,“稚叔,此处百姓为何如此艰难?”
张杨面露不忍,叹了口气,“上党比不得中原富庶,先有胡人南下,后有黄巾余党横行,连年征战,百姓赋税沉重,早已是难以为继了。”
“若是如此,可那天井关中为何那般繁华?”
“天井关是通往中原的咽喉要道,大批商队从关中通行,不少商行都在关城中设立分号,交易往来,自然也就热闹了些。”
丁原更加疑惑,追问道,“既然民生凋敝,怎不向这些商队征收重税,以充府库,救济百姓?”
张杨眼中一丝无奈,压低声音,“主公有所不知,此处的商行皆是大族豪强掌控。
鲍氏、冯氏、黎氏、路氏、壶氏,哪个不是家财万贯,势力滔天?
他们垄断了盐铁马匹的生意,田庄之中佃客数万,私兵部曲以千计。
更有不少族人在朝中为官,莫说是征税,只要他们跺跺脚,这上党郡都要震一震。
主公难道忘了?当年连您不也向他们募集钱粮,维持军需。”
“佃客?”丁原抓住了这个词,“百姓为何甘愿去田庄中为他人耕作?”
“百姓要承担
朝廷赋税、徭役,一年下来所剩无几。
若遇上灾荒战乱,更是颗粒无收。
为了活命,只得以土地抵押,向大族豪强举贷。
来年偿还不上,失了土地,只能沦为田庄的佃客。”
说到此处,张杨又叹了口气,“唉,佃客脱了户籍,终身依附,生杀予夺全在人家一念之间。”
“这样一来,朝廷岂不是更收不上赋税?府库岂不是更加空虚?”
“那是自然。”张杨苦笑一声,“官府动不得大族豪强,只能一再提高百姓赋税。
末将先前奉大将军之命,在上党郡募兵,筹措军资时,也是找鲍家举贷。
倍称之息,唉。”
丁原心中一凛。
倍称之息,就是借一还二!
这已经不是高利贷了,这是吃人的阎王债!
如今大将军何进已亡故,这笔帐岂不是要算在张杨头上?
丁原听到这里,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举起马鞭在空中狠狠抽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等身为朝廷命官,奉命平叛,保护地方,竟还要贷钱募兵!
岂有此理!这大汉究竟是谁的天下?”
张杨连忙劝道,“主公息怒,您在京城待久了,不知地方的苦楚。
如今大汉各州各郡皆是如此,我等军汉若想在乱世中立足,终需依附本地士族豪强。
待占了高都,末将自去周旋应酬,不劳主公烦心。”
听到这里,丁原默默闭上眼睛,看起来,这条争霸的路,远比自己想的要难上百倍。
自己要对付的,不光是明面上虎视眈眈的敌人,还有那些潜伏在身边的吸血豪强。
这一路上所见,更是加深了他的担忧,百里路程,竟不见一个富庶的村落。
见到兵马通行,百姓避之不及,仓皇逃窜,仿佛见了土匪一般。
当队伍距离高都县城尚有十里时,碰上了等候多时的成廉。
成廉引领众人在一处隐蔽的树林中扎营,丁原屏退左右,只留下核心将领议事。
一问才知,高都县令郭开得知丁原屯兵天井关和成廉领兵出走的消息,料到他会攻打高都城。
已在城中加紧戒备,周围多有探马巡查,严防死守。
成廉的话如同一盆凉水,把丁原浇得浑身冰凉。
郭开既已严防死守,要破城谈何容易?
这场赌局,难道是一场必输之局?
“如
今箭在弦上,若行刺不成,唯有强攻!末将这就去集结队伍。”张辽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文远莫急。”成廉一个箭步,按住他的肩膀。
“郭开这腐儒不通兵事,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消息已送入城中,今夜便动手,若不成事,末将甘愿领死!”
成廉单膝跪地,重重叩首。
虽然他说得斩钉截铁,但是丁原仍是提心吊胆,高都城关系到众人的性命,绝不能有失。
必须要做两手准备!
“全军备战!
吕布和成廉率精骑养精蓄锐,其他人躲藏在树林中,不许生火,不得喧哗。”
天色逐渐暗淡,丁原在树林的阴影里来回踱步,手心早被冷汗浸湿,滑得几乎握不住刀鞘。
戌时了。
他在心里默念着时间,死死盯着城头,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乱窜,像一团乱麻。
深夜亥时,万籁俱寂。
轰~
高都城头突然冒出几簇火光,像几颗火星溅入干草堆,瞬间在黑暗中炸开,打破了夜的宁静。
“得手了!骑兵上!”
丁原一声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吕布和成廉各带数百精骑,如同离弦的利箭从树林中冲出。
城门大开,城门楼上火光冲天。
“城门开了,冲进去!”吕布高喊一声,赤菟马人立而起。
轰隆~
火光中,一声巨响传来,像是一道惊雷炸响,震的数里外的丁原心惊肉跳。
一道厚重的铁闸门轰然落下,将城门死死封住!
“不好!大火烧毁了绞盘!”成廉额头上汗珠滚落,“千斤闸一落,如何进城!”
“吼~”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打断了成廉的惊慌。
咚~
转头看去,一支铁矛重重刺在铁闸门上,竟刺透了表层的铁皮,牢牢钉在硬木门上。
吕布脸涨的通红,手臂上肌肉隆起,几乎要将袍袖撑裂。
他死死握住铁矛,猛然一拉,竟在铁皮上生生撕扯出一个碗口大的破口。
“破开铁皮,凿穿硬木!再不行,就引火烧!”
一声大喝,他运足力气,又是一矛刺出,再度在铁皮开出一个缺口。
成廉如梦初醒,后退几步,纵马猛冲,铁矛狠狠刺向铁闸门。
“今日胜负在此一举!儿郎们,对准铁皮缺口,狠狠的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