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醉坐雕鞍歌落梅
书名:民国,卦了! 作者:集虚斋小学士
第848章 醉坐雕鞍歌落梅
糖儿骑的不是马,骑的是猪。
小花身上捆着黄布,背上铺了一床厚厚的褥子,脖子上还勒了一根缰绳。
现在小花体格硕大,猪背坦荡如砥,糖儿坐在上头,手脚并用,抱着小花的脖子,左摇右晃的,居然没有掉下来。
“小花,稳点儿……再稳点儿!”
“稳住了,糖儿小姐没颠下来,就给你吃黄窝头,要颠下来了,就给你吃黑窝……不是,就饿你三天,给你剐剐油!”
小满紧张地小跑跟着,对小花进行威逼利诱。
别说,猪跑起来还真不慢,难怪倭奴勇士要以它们为榜样。
见猪骑士飞奔过来,袁凡都惊着了,“醉坐雕鞍歌落梅,飒啊!”
说时迟那时快,糖儿跑到这边儿,袁凡一伸手,就把她揽了上来,胳膊肘一横,成了板凳,让她坐稳。
“干爹,糖儿,一个……一个!”
糖儿皱着小脸儿,两个下巴都堆起来了,可怜巴巴地跟袁凡对视着。
“昂昂……昂昂……”
小花也过来凑热闹,让袁凡飞起一脚踢臀尖上,你个猪脑子,你知道个屁!
“嗷!”
小花挨了一脚,仰天长啸一声,甩开小短腿就往后园跑,缰绳迎风飘起,那份灵便,丝毫瞧不出来是四五百斤的肥猪。
袁凡转过头,从糖儿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她的口水,嘴里还含着一块糖,“知道了,干爹是糖儿一个人的干爹!”
糖儿这下高兴了,咯咯直乐,转头又扬起眉毛,冲周瑞珠的肚子举起小拳头,“干爹,我的,抢,揍你!”
一旁的袁克轸都想撞树了,敢情抢亲爹没事儿,抢干爹就要挨揍?
“今儿过节,让你骑猪让你疯,明儿有你好看的!”
有这么个闺女,周瑞珠也是头疼,不知道以后还怎么嫁人。
她白了袁凡一眼,都是这干爹的锅。
袁凡一缩脖子,躲开死亡凝视,“小满,换身衣裳,开车去把唐小姐接来!”
糖儿从袁凡身上下来,还想着满世界撒欢,让袁克轸一手拽住。
哪怕是身上有袁凡的护身符,那也不是万能的,别的不说,后头还有一池水,掉下去沉底咋办?
“了凡,你再说说那刘镇华的事儿,改天将伯驹叫来,咱合计合计,也给李宜之那八惠渠捐上几个。”
袁凡跟了上去,将陕西的事儿叨叨了一遍。
刘镇华那伙土匪下山,就是
投在了张伯驹他爹张镇芳的麾下,从那会儿开始,才起的势,有了镇嵩军。
他们哥儿俩要是不知道这事儿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还是要出手表示意思,替他们老子偿还一些因果。
袁凡一咧嘴,“也行,咱哥仨凑一下,凑个十万过去,高低是个意思。”
在泾阳的时候,袁凡还有些紧张,只是抠抠搜搜地拿了一万。
现在他又有钱了,之前有三十万,跑一趟南京,不说大生的股份,只说打刘锦藻那儿得了四十五万,这就七十五万了,舍个三五万的,也不是个事儿。
嗯,还有齐燮元那七十万的应收款。
哥儿俩在园中漫步私语,门口两声喇叭,小满的车回来了。
唐宝珙从车上下来,博山赶紧带着紫姑上去伺候着。
唐宝珙今儿穿着绣花的喇叭袖小衫,外头罩着一件素色的马甲,一花一素,有几分俏皮。
“唉呀,甭瞅了,他们哥儿俩去后头遛达了,走吧,随我进去,准备拜月。”
唐宝珙这是头次来,慢吞吞地打量周边,周瑞珠从房里出来,拉着她往里头走。
在津门,女人才是八月十五的主角。
这天晚上必须拜月,拜月是女人的活儿,爷们儿是不能掺和的。
这叫“男不拜月,女不祭灶。”
今儿周瑞珠将唐宝珙叫来,也是让她实习一下,提前进入角色。
供桌后头挂着幅画儿,上头画着一女神,脸若银盘,真是好富态,这是太阴星君。
下头是月宫,还有捣药的玉兔,玉兔今儿必须上班,不能偷懒。
周瑞珠摞着月饼,唐宝珙帮着往供桌上摆东西。
苹果,石榴,毛豆,鸡冠花,萝卜,荷藕,满满的一桌。
“宝珙,不知道伯母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再跟你叨叨一遍,这供品可以有苹果,桃,柿子,石榴,香蕉,这些瞧着好看,彩头也好,可千万不能有梨……”
周瑞珠嘴里说着话,将最后一块月饼搁上,祥德斋的月饼,摞成一尺多高的塔,瞧着就富足。
“还有,不要摆葡萄,一大串零零碎碎的,西瓜倒是可以摆,但不能切开,八月节就讲个团圆,七零八碎的算怎么回事儿?”
唐宝珙在一旁细心听着。
她今年是二年级,后年毕业。
后年的这个时候,她就会过门,成为这儿的女主人了。
两人拾掇好了,唐宝珙搀着周瑞珠,两人在宅子里转悠起
来。
等到袁凡他们进来,看到唐宝珙手里拿着一卷素描纸,“了凡,这张画儿不错,我拿走了啊?”
唐宝珙脸上红扑扑的,故作镇定,眼神却不敢看人,只敢看着楼梯。
这画儿的确不错,是在巴黎街头徐悲鸿画的,当时袁凡给了他五个英镑。
这画儿袁凡一直放在书房,却让唐宝珙给见着了,想要踅摸走。
“行啊,等哪天徐悲鸿回来,我请他也给你画一幅,嗯,给咱俩画一幅合影,这画儿比照片带劲儿!”
袁凡当然不会不给,人都要是人家的了,何况一幅画儿?
他们在这眉来眼去的,小满噔噔噔跑了上来,“叔儿,电话!”
“谁啊?”
袁凡老大不耐烦地下楼,接过话筒,那头却是一个小娃的声音,“袁……叔儿快乐……小年儿……拜拜……”
袁凡一听就笑了,“小年儿也快乐,长高了没有,尿不尿床啊?”
这是协和医学院刘瑞恒的儿子,他妈二丫打乡下进城,一身洁癖将娃搞得欲仙欲死,还是袁凡一把伏龙肝给拉了回来。
小娃现在也两岁了,不过还没糖儿皮实,要是他们俩干架,估摸着糖儿能让他一只手。
小年儿在那头老实回答,“小年儿还……还尿床……不过,娘说……”
没等他说完,电话那头一阵爆笑,刘瑞恒接过电话,两口子给袁凡拜节。
电话两头客套一阵,刘瑞恒说起正事儿。
他们医院昨天收到一个病患,打广州来的,名叫陈铭枢。
他住的酒店突然起火,他从三楼的窗户跳下来,摔断了腿。
广州治不了,上海也治不了,听说协和骨科厉害,尤其是治腿厉害,就巴巴的跑到协和求医。
协和昨天忙活一天,结论是他们也没辙,只能祭出他们的客座教授。
“行吧,你们先处理一下,我过几天就来协和。”
袁凡没法推辞,南开第一批预科生,已经在上月到了协和开始上课了,两边的合作很融洽。
他这个客座教授,除了那次救陈师曾之外,可是还没怎么出过手的。
现在人家第一次开口,怎么都要给这个面子。
正好,袁凡也要去基金会一趟,李仪祉的事儿,虽然报告已经递过去了,但还是要过去详细做个说明。
还有河海大学,确实也苦逼。
既然要去北京,那津门这边的事儿,就要抓点儿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