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亲赴八纳洞

刘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转向杨锋：

“杨洞主，你亲自来，想说什么？”

杨锋把茶碗放下，身子往前倾了倾：

“大将军既然垂询，锋自当坦露肺腑。”

他目光下垂，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

“众所周知，银冶洞产银，也产铁。银和铁都是好东西，可好东西得有路运出去。”

“银冶洞往东，商队必须经过银龙洞的地盘，经不韦，过兰津，再到嵩唐、叶榆……一路处处有‘山头’。”

“……这再好的东西，也经不起层层盘剥。”

刘衍问：“你的意思是？”

“永昌归附朝廷，对银冶洞有好处。商路通了，规矩分明了，杨锋自然愿意归附。”

“但有一条，银冶洞每年该交多少税、按什么章程交、交给谁，白纸黑字写清楚。“

”以前郡守府来人，今天要银，明天要铁，没个准数，我银冶洞给不起。”

杨锋说完，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杨锋今天当着大将军的面直说。”

“南中各洞，说到底是谁拳头硬谁说了算。银冶洞守着银矿铁矿，周围多少双眼睛盯着？”

“各洞洞主，嘴上客客气气，背地里谁不想吞了银冶洞？杨锋守着这份家业，本就怀璧其罪。”

他站起身，抱拳一揖：

“大将军若能为永昌立规矩、清商路，杨锋这条命，卖给朝廷也认。”

刘衍抬手让他坐下，沉默了几个呼吸。

“杨洞主，永昌的商路，本王替你清。但银冶洞的银铁，往后产出多少、卖给谁，郡守府要过问。”

“军械用的铁，优先供朝廷。民用银铁，商路放开了做。至于税收几何，朝廷早有定数。”

杨锋起身，右手抚胸行了个夷礼：

“锋认这个章程。”

刘衍又转向带来洞主：

“祝融洞主那边，你回去告诉她，她说的这三个问题，本王会给她答案。让她……拭目以待。”

带来洞主想了想，点头：

“带来一定原话带到。”

议事散后，杨锋先退了出去。

带来洞主起身后并没有马上离开，压低声音对刘衍道：

“大将军，

带来多一句嘴。朵思大王那封信，措辞客气，但秃龙洞外头已经搭了台子，各洞洞主去秃龙洞之前，朵思的人挨家挨户都走过一遍了。”

刘衍侧首看他：

“挨家挨户做什么？”

“送东西。”

带来洞主声音更低：

“东西不多，但这个意思——朵思在提前拢人。”

刘衍缓缓点了点头：

“你家洞主收了没有？”

带来洞主摇头：

“我家洞主没要。东西原封退回去了。”

刘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家洞主，巾帼不让须眉。”

带来洞主拱手退了出去。

法正等人走后开口：

“朵思这是要在秃龙洞做局。各洞主先收了他的礼，到了大比场上，他说话的分量就不一样了。”

李恢接话：

“木鹿大王没回信，兀突骨远在西边，这两个未必吃朵思那一套。”

郭嘉看着带来洞主离去的方向：

“祝融是个明白人。她让带来洞主问的全是实在话，只要事情进展顺利，银龙洞就是永昌诸洞里第一个真心归附的。”

法正补了一句：

“杨锋更急。他守着银矿，周边各洞虎视眈眈，早晚被人瓜分了。今日他第一个来，不是给大王面子，是给他自己找出路。”

郭嘉轻轻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七月初十的大比，大王到场，场面就分成两拨了。”

刘衍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八纳洞的位置上：

“在此之前，倒是可以先会会这个木鹿大王。”

众人皆微微点了点头。

法正放下竹简，说道：

“木鹿大王在林子里活了这么多年，郡守府的帖子他回了八回，回了跟没回一样。这种人，你跟他讲规矩，他当你放屁。”

郭嘉眉头微蹙：：

“木鹿大王这种人，不见着面，谈不了。但问题是派谁去？”

郭嘉这问题一说出口，堂中顿时安静了一阵。

吕凯先开口：

“派一般人去，木鹿不会当回事。他连郡守府的帖子都不回，寻常使者去了，他可能见都不见。”

李恢点头：

“但又不能带大军去。带多了，木鹿大王以为我们要打他，往林子里一钻，根本找不着人。”

法正想了想：

“要不派一个和他打过交道的夷人头目先去探探口风？”

吕凯摇头：

“永昌诸洞，跟八纳洞有来往的没几个。木鹿那脾气，谁去都差不多。”

刘衍听完，开口说道：

“我亲自去。”

在场的人都愣了愣。

李恢先开口：

“大将军，永昌郡这些大洞主虽说各据一方，占山为王，但说到底也就区区一个夷人洞主，哪需要您亲自去？”

法正也劝：

“木鹿大王不比杨锋。杨锋有商路要保，有银矿要守，他跑不了。但木鹿大王钻林子的，根本无所顾虑，您亲自去，万一他翻脸……”

郭嘉补了一句：

“而且木鹿大王又是出了名的不讲规矩。万一动起手来，大军连接应都困难……”

刘衍抬手打断：

“我自有考量。”

他没有说明原因。

但他内心清楚，木鹿大王在“小罗”的记载中拥有一项特殊能力：精通驭兽之术。

出则骑象，能呼风唤雨，麾下常年跟随虎豹豺狼、毒蛇恶蝎组成的猛兽军团。

战场上直接驱使猛兽冲击蜀军阵型，赵云、魏延的部队完全无法抵挡，只能溃败后撤。

他想亲自去看看，系统对木鹿大王这项能力是如何描述的。

知道了底细，才能做应对准备。

“此行不带大军，只带叔至、典韦、存孝、孟起、彦明、孟获，再加燕云十八骑随行。”

“二十余人，轻骑快马，来去自如。就算木鹿翻脸，这二十余人他也留不住。”

法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转头看了郭嘉一眼。

郭嘉算了算，这队伍虽然只有二十余人，但自保无虞。

真遇上事，这二十余人冲出来不难。

心知刘衍既然做出这个决定，必然是有自己的考量，便也不再多劝。

李恢见事已定，也不再多言，只道：

“八纳洞在不韦以西的山林，快马约三日路程。沿途有几个夷寨，都是小寨子，跟木鹿没什么往来。大王一路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