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逃回

    这两把声音越说越离谱，把我给惹恼了，“闭嘴，别再说下去。”我对自己大吼了一声，然后，我把钱包收起，“原哲说得没错，我才是原家的女主人。”我像是在对内心中的那两把声音宣告，但我更明白，我不过是在提醒自己，这个事实而已。

出来时，我把门反锁住，之后才悄悄地离开。

我出了医院，拦了一辆的士。

“来看病人吗？”的士司机一边开，一边职业性地搭话，我轻笑，不作回答。

“这年头，有什么不能有病，没什么不能没钱。”也许，他也是无聊，一逮到有说话的机会，就不放过。

我连应付他都不肯，看向车外的夜景。

这路，很熟悉，以往，我无数次打的从这里经过，但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仔细又无神地盯着飞一般后退的风景。突然，我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我叫停了车，付钱后急急忙忙地钻出来，朝着刚刚看到的地方而去，但可惜，就这么一会时间，那两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我不甘心，来回仔细地找，也许，我的神情实在着急，又或者很古怪，与我擦身而过的人们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我，甚至，她们都避开了我。我站在街角处，为自己的无能而感叹，些许的懊恼，但想想，就算我真的跟踪到她们，又能怎么样？

原哲他还躺在医院，而皇太后，压根就不会信我的话，更何况，自打车祸发生后，我的手机，就跟着那辆可怜的车子一起报废了，这之后，我身无分文，更别想皇太后会为我张罗。

我无法留下任何证据……好笑是不是，早在请私家侦探时，不就已经握有他们在一起的把柄了吗？为何那时不想说出来，现在反而想要证据了？

我为自己的反复而感叹。

想到这一点，我下意识地摸了口袋里的钱包，整整１千元，我是不是该用这笔钱，去买一个手机呢？

“不行，除非我可以拿到更多，否则……”我自言自语，想想都觉得可悲，在原家五年了，竟是落到这种田地。

说起来，原哲并非吝啬给我钱，相反，他保证了我衣食无忧。然而，车祸却让我变得一无所有，连住院费都得奢求皇太后的怜悯。

所以不管皇太后有多讨厌我，我都必须回去，拿回属于自己的。

我不再追寻那对狗男女，转身向着家的方向而去。

我不想再打的了，这会让我已经捉襟见肘的经济雪上加霜的，反正也就隔着一座狭长的湖心公园，只须徒步走过这里，就回到了。

以往，我常常在晚饭之后，与原哲手牵着手，一起漫步走个来回。

是了，那时节，我们常常走走停停，时而还会蹲下来喂湖中的野鸭或金鱼。原哲不是个浪漫的人，他不会对我说过多的浪漫的话，只是安静的陪着我……很多时候，他都是低头玩他的手机。一路上，就只有我一直吧唧吧唧地说个不停。

我会从叫兽谈到银桑，从马航聊到世界杯。

原哲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只会“哦”“嗯”“不错”“好”“的确是这样”“说得对”“还行”诸如此类的。有一次，我看了一部日剧，里面的男主在应付他不爱的未婚妻时，也是采用这样的方式，于是我问原哲，“你是不是也不爱我？”

原哲当时正好坐在湖心公园的长凳上，手捧着手机，来回不停地划动，他一听到我问他，估计就如电视上说的那样，压根就没有心思听我说什么，只是一听我的声音，就应付式地答，“哦，对。”

我气极了，登时就站起来往前跑。我本来是想引起他的注意的，但跑了老远，却发现，原哲还坐在那里玩手机，他压根就不知道我在生气。我顿时觉得自己很失败，灰溜溜走了回来，等我再次站到他的身边时，他才缓缓地抬起头来，眼神深邃得叫我怦然心动。

他似笑非笑地调侃我，“怎么样，跑了一圈，气散了吧。”

我知道，我不能总回忆起这种事，这样的回忆，只会让我裂的心更加难以愈合……甚至，它只会无情地撕扯着它，让它在回忆之中，痛苦地品尝着失败的滋味。

我难过得无法呼吸，举步维艰。

“姑娘，小姑娘。”我走过一处路灯坏掉的地方时，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在叫。我并不在意，因为我早就过了被叫做小姑娘的年纪了。

“小姑娘，我怎么叫你，你都不应的。”不知道为什么，这原本是在我身后的声音，人却突然站到了我的跟前，堵住了我。

“你叫我？”我觉得不可思议，仔细看着眼神这个奇怪的老太婆。

的确很奇怪，不是因为她长得短小，而是她的衣着。她穿着一身清未民国时期老妇人穿的那种大筒衣裤，稀疏的头发，很工整地扎成鬓束在后脑，带了个老人毡，微微弯着腰站着，对我笑眯眯。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她反问我。

我左看右看，的确，这里除了我之外，看不到其他人了。

“阿婆，你找我有事？”我心里疑惑，免不了生出一些奇怪的想法。这里，刚好位于湖心公园的中间，一边是在夜色之中泛着光芒的湖面，另一边则是轰隆隆、车水马龙的公路。而这段公园小径上，刚好连着几处路灯都出故障，不是坏了，就是一闪一闪的，几乎快灭了之感。小径两边的树木，虽然不至于苍天高耸，但也一定的高度，影子婆娑，在风中发出沙沙地声音，肉眼看去，随风舞动的树枝，像是一个个魔鬼的爪子。

我不喜欢这样的气氛，更不喜欢这个诡异出现的老婆子。

我想绕到她前面去，压根就不想等她答我什么。

老婆子却看透了我的心思，她双手合拢放在身前，笑眯眯地，“小姑娘，别心急，陪陪老太婆婆说说话吧。”

“啊婆，我已经不是什么小姑娘了，而且，我很忙，没空陪你。”我说着，又想走，她却是快我一步，又挡在我前面。“对老太婆来说，你这种年纪，就是小姑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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