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疑惑不解

    它的眼睛，闪着贪婪、欲望，我感觉到它在笑，笑得邪恶、无耻。

我的心在颤栗，我的心在狂叫着：妈妈，快救救我……

“别叫了，你会毁了她的。”那把又刺耳又嘲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她就躺在隔壁，可是，你如果把她叫醒了，可就回不去了。”

“回不去？”我惊问，下一秒却是缩成一团呜呜地哭了起来，“回不去？不，我也不要回去，那个恶梦里……”

“可是米加，你却没法摆脱恶梦。”原哲的声音透过被子传了过来，我难受得喘起气来。

我越喘越难过，终于受不了了，我猛然掀被坐了起来。我想大骂原哲一顿借以发泄自己惊恐的心情。

可是，原哲又不见了，站在床边的，却是庸医。

庸医正微微睁着他那双无神的死鱼眼，用手搔了搔他的乱发，他的胡渣子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打理了，又黑又长得可怕，但他却是毫不在意，很没有形象地驼着背，打了个哈欠后，有气无力地问我，“你把药吃下去没？”

我下意识去摸被单下面，药片还完完好好地被藏在那里，并未叫他发现，于是我端起架子，想要告诉他：我已经是个能够自理的大人了，这种小事，用不着他来操心。

可是，我又发现，庸医不见了，站在刚刚那个位置上的，是皇太后。

她竟然会来医院看我？

我疑惑，也发现她变得更老了，头发全白了，额头，眼角，法令纹，全都皱巴巴地，快被揉成一团了，她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伸出手来，想要用手指来戳我，她悲痛地骂道，“如果不是你，阿哲不会变成这样，是你害了我儿子。”

“不是，不是我害了原哲……把这个家变成这样子的，是你才对。”我想要愤起反击，眼前的皇太后像是被换台了一样，一下子，又成了秦小微。

秦小微穿着素色孕妇裙，手有意无意地，去摸微微凸起的腹部，她笑着看向我，挑衅，“我有了，你呢？”

我？我竟也下意识去摸腹部，那里，平坦得叫我觉得悲哀。

“没法为原哲生下孩子的你，有什么资格继续当他的原太太呢？”秦小微大笑了起来，她越笑越猖獗，笑声瞬间充斥着整个房间……咯咯咯，无尽的回音旋转起来，像是车轮一样，一阵又一阵地从的身体上，精神上撵过去。

“别再笑了秦小微，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滚，滚出去。”我就这样叫着醒了过来。

有风吹了进来，窗帘摇动的影子倒映在墙上，阳光，透过细缝射了进来，闪闪的很扎眼。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也传了过来，接着，我又听到了人们走动，打招呼，以及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的声音。

我呆愣地坐了好一会，才像是缓过神来一样。

刚刚，都是梦？

我重重地吁了一口气，用力地甩了好几下头，试图忘记里面叫我害怕的存在。

这时，门打开了，护士拿着工作薄走了进来。

“醒了，下来整理一下，一会医生要查房。”她把工作薄放桌子上，一边撵我下床，一边作势就要开始整理我的床单。

我想起了庸医开的药片还藏在里面，赶紧对她说，“我自己来。”

护士面无表情地瞪我一眼，“这是我的工作，你还是快点处理自己吧。”

我却不想她发现，死活不肯从床上下来，手直揪着床单不放，倒像是守护自己很宝贝的东西一样。

护士也许是叫我这模样给吓到，微微露出不悦后只丢了一句，“那你快点，要是一会让医生发现房间不整齐，我可是会被责问的。”

她拿起工作薄关门又走了。

我快速下床，麻利地把药片找出来，急忙忙地跑出洗手间，想要扔了它。

我知道，我的动作必须快一点，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站在马桶面前时，却没有一下子把所有的药片给扔进去。

我竟是一片，一片地，往里面掉。这感觉，像是在悼念着什么一样，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药片飞落，落在水里面，漂浮着。然后，我才慢悠悠地按一下冲水匝，哗啦一声，全不见了。

来查房的医生并不是庸医，而是一个又老又矮，还秃顶的老医生，他带着一大堆跟他一样穿着白大褂的男男女女走了进来，一进来就对我和蔼一笑，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点头，“还好。”

这时他还想再问下去，站在他身边的一个医生赶紧贴着他的耳朵，小声地对他说了什么。这老医生听了后，看着我的神情都是惊讶的，然后，他发现了自己太过于无礼了，尴尬地咳了一声，又说，“原来是白医生负责的，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说完，他又把这一大群穿着大白褂的男男女女给带走了，又只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病床上。

“怎么回事？”我喃喃自语，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门又打开了，这一回，是庸医。

他走了进来，还是一副未睡醒的样，不过，脸上胡渣子倒是意外地处理得干干净净，头发却还是乱糟糟的。他见我已经醒过来，轻吁了一口气，连一声早安都没有跟我说，却是先帮我做了检查。

然后，他才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昨晚睡得好不？”他问。

恶梦连篇！我在心里答道，但却是对他说，“很好，一觉到天亮。”

庸医竟是像怀疑一样，抬起头，用不信任的眼光看着我。我以为，他一定会追问下去，没想到，没过一会，他竟是放弃了怀疑，说，“那就行。”

他又拿出了药片，递给我，“把这个吃下去。”

我拿了过来，“一会吃了早餐，再服。”

“这个吃不吃早餐，都无所谓。”

“但我现在很饿，难受，不想吃。”我任性地说着。

庸医又在看我，我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悦地扭过头去。

“那也行。”好在，他依然没有继续坚持。

但他却请我一起到医院的餐厅里吃早餐。我想起了那天晚上的经历，怎么都觉得别扭，又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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