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钢铁堡垒

    这个可恶的男人，在他妈不在时，他的情儿不在时，总是怂恿我，好像，打从一开始，他就站在我这一边一样，但是当她们俩一出现，他往往又会消失不见……我又在想些什么，指不定，这个所谓的幽魂，不过是我想象出来的。

“你什么意思，米加，你到是把话说清楚了。”我还在纠结原哲是我想出来的还是真实存在时，秦小微却不淡定了，她一改在皇太后面前温顺的常态，反而很激烈地用手推我，怒目圆睁，大有要把我吃掉的意思。

我明白了，她这是在维护自己以及她肚子中的那团肉。

这女人，果然聪明，让我都忍不住要拍手叫好了。

“别装傻，米加，你以为这样轻描淡写地伤害别人，然后，再装傻，就可以蒙混过关吗？”她更加地气愤填胸了。

但我却一点都不气，甚至，我还开心地微笑了起来。

“我可没有装傻，不过，就说说而已。”

“自己生不了孩子，还这样恶毒地咒别人，米加，你果然是恶毒的女人。”秦小微咬着牙说出来。

刚刚我还觉得她很聪明，但这会，我却觉得她反应有些过了。

为什么会过了呢？像她这样的女人，聪明得随时可以计算着别人，这会子，却能激动成这样。就好像，她其实是心虚的那样。

这想法让我生起了恶意。

我又故意刺激她，“我恶毒，秦小微，这世界任何一个人说我这句话，我都有可能不反驳，但是你不行，一个无视德行与道德的女人，没有资格去批评被她损害的另一方。更何况，你当真有自信吗？这孩子当真就是原哲的吗？别他妈的装得像是那么一回事，如果真有那个信心，那么，就请你拿出证据来。”

秦小微竟是一时间哑口无言，退了一步后，她又像是懊悔自己的愚蠢一样，紧咬了下下唇，之后，她又装了一副柔弱受欺负的样，转而向一直静静地看着我们争吵的皇太后。

“妈，我，我……”她哭了，哭得委屈，哭得可怜。

皇太后这是不吭声，她看了看她，又狠狠地瞪向我。

我不知道这时的她在想什么，总觉得，这与她一向强硬专横的作法实在不同。

她越是静默，我越是生出了惧意，这份惧意，是打从第一天进入这个家门时，就深深埋下的。

“够了米加，别总是这样装疯卖傻。”皇太后终于出声了，她走了过来，一边用手轻抚哭得一塌糊涂的秦小微，一边冷冷地警告我。“我之所以会同意你回来住，是因为现在的你，的确是还没有与阿哲离婚，还是我原家的人，但就算是这样，没能为原哲生儿育女的你，没有资格排斥小微，诋毁小微，你最好还是乖乖地、老老实实地过你自己的日子，少来烦我们。”

皇太后与秦小微直扶持，直接回到她的房间，门重重的一关，只留下我独自一个人在客厅里形单影吊。

我的嘴角微微扯了两下，像是冷笑，又像是苦笑。

我独自来到了厨房，把之前做好的饭菜再热一次，然后，自顾自地吃起来。这时，我听到了皇太后的房门又打开了，接着，又听到了哒哒的上楼的声音。

反正，不是皇太后就是秦小微，不过，从上楼的脚步声听来，应该是秦小微。皇太后的话，会更加地用力，更加地利索，才不会像这样捻捻的。

我想，她一定是要到三楼的客房去。

哈，想到她打开门，看到了被翻新的客房，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她会不会脸色苍白地站着，对了，手还会放在凸起的腹部，然后，微微地情绪起伏，接着，她要风雨大作了……

我还没有来得及想象她惊讶大叫的模样时，就听到秦小微在楼上尖叫，下楼，一边往下快走，一边叫着皇太后，“妈，妈，快来啊。”

不用看，我都知道，她一定正扶着楼梯的扶手，惊慌失措地看向楼下，一脸地期盼着皇太后了来为她做主。

对了，她会不会还学着林妹妹的样，一心揪着心脏，然后，却用隐晦的眼神恶狠狠盯向厨房中的我。

我不动声色，继续埋头吃饭。

我又听到皇太后开门，吸着拖鞋跑了出来，紧张地问秦小微，“怎么了，这是？”

“妈……”秦小微只叫了这么一声，就泣不成声。

接着我又听到皇太后上楼的声音，她关怀地问了好几声，秦小微就愣是只会哭，然后，她们又一起上楼了。

我想，秦小微一定是泪眼汪汪地指着楼上，一副伤心得说不出话来的模样，就只是哭，引得皇太后又揪心又惊讶。

然后，皇太后也会看到房间里的情形。

因为她也大叫了起来，然后，直接在楼上就直吼着，“米，加……”

我吞下了最后一口饭，再喝了点汤，然后，还斯里慢条地收拾碗筷。

我知道，皇太后正气势汹汹地从楼上冲下来，但我不紧张，我也不在乎，我还是慢幽幽地干我自己的活。

我刚走到了洗碗台，皇太后就跑进来了，她一把把我向后一拉，然后，啪的一声，就打了我一巴掌。

我手里的碗筷哗的一声，摔得满地都是。

“你到底什么意思？”皇太后又戳着我额头怒目圆瞪。

而我，既不躲也不怕，只是阴沉沉地抬头，对着她咧嘴微笑。

皇太后的气势居然马上消了一大半，她收回了手，眼里，露出了又惊又怕的神色，但她还不肯就此罢休，依然强硬地问我，“你把小微的东西都弄那里去了？”

我无声冷冷一笑，也不答她，反而是找来了扫把，开始打扫。皇太后见我忽略她，气极了，身子都颤抖起来了，“你说说，你说说。”她不顾一切地扑过来，抓住我的双肩，用力地摇晃我。

我哼哼的几声冷笑，然后，一个用力，把她甩开。

“有什么好问的，这是我的家，我高兴扔什么东西，就扔，不高兴留什么东西，不留。”

“你，你。”皇太后差一点就气得晕倒过去，她用力地喘了好一会后，咬着牙问我，“你这是故意的，想要气死我是不是？”

“能气死你吗？”我这么问她时，居然没有任何的罪恶感，相反，我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内心里，甚至还叫嚣着：皇太后，你也有今天。

皇太后这回是真的要气背了，她的身子晃了一下，差点就倒下，好在，她靠到了墙上面。然后，她用力地喘着气，咬牙，“米加，你果然是个毒妇，一点良心都没有。”

“我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这不是你常对别人说的吗？”我继续打扫，扫干净后，倒进了垃圾桶，又拿来拖把拖干净。

这当中，秦小微一直不吭声，她就坐到客厅里，像个委屈极了的小媳妇，只顾着掩面痛哭。

可她那有资格当什么委屈的小媳妇，她就一个破坏他人家庭的小贱人。

皇太后努力地让自己缓过口气，“别得意米加，就算你真死赖在这里不走，你又能怎么样，只要我断了你的经济来源……”

“你已经这么做了，”我把拖把往地上一扔，“妈，你不会以为，你现在这样对我，是对我的仁慈与同情？笑死人了，不说你时刻想赶我走，就连我的丈夫，你这个做母亲的，却时刻像是霸住自己的私有产财一样，更过分的是，你还让一个没脸没皮的小三跟着。到底是谁寒了谁的心，五年来，就算我真的做得不够，我又何曾敢对你不敬。但现在，我觉得没有必要，你不值得。是你自己不当自己一回事，这会却在这里哭天喊地，气得哆嗦，觉得我对不住你了。”我笑了起来，又四处地看了下，我想知道，原哲是否又出现，但很遗憾，我还是没能找到他。

“……”皇太后看着我，好一会，她努力地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去。

但我却叫住了她，“原哲的财产，可不是你一个人的。”

“你就是冲着我们原家的财产来的。”皇太后又转过身来，这一回，她终于说出了真实的想法了。

我又笑了，笑得很凄厉。

“就真当我是冲着这个而来的，又如何，我与他五年的婚姻，再不济，也不是你这个当婆婆的随便就可以打发的。更何况，现在他成了植物人，而我，还没有无情无义到那个地步，只管拿钱走人。”

“别说得你像是个好人。”

“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真的爱过原哲。”我居然说的是爱过……在迟缓了一会后，我明白了，没错，我的确是爱过原哲，然而，五年的平淡使得我们走上了不同的岔路，而他的出轨，更是让我们日渐平淡的感情雪上加霜。

我累了，我想，如果原哲没有成为植物人的话，他也是累了。

所以，他才会想跟我离婚吧。

哈，想通了，我居然不那么恨他了。

也就在这突然之间，我对皇太后的恨，也不再像刚刚的那样浓烈。我甚至又同情起她来，看着她气得无话可说时，我又觉得她可怜。

我走近了她，用近乎同情的话对她说，“妈，你想过没有，要是原哲真的没法醒过来，是她秦小微会跟你继续过日子还是我米加呢？”

这话，听在皇太后的耳里，也许倒成了威胁了。因为她听后，双目瞪大，眼里，满满的都是恨。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认我说的是事实。因为她竟是不安地看向秦小微，眼底下的不信任，不言而喻。

却原来，她与秦小微，也并非真正坚固的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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