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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洗干净

书名:惊婚失色 作者:计都

六十九、洗干净

    我缓缓地放下手,眉头微微一蹙,才想反问她,大半夜的,弄出这些声音是什么意思。

皇太后穿着紫色的睡衣,披着真丝披肩,一手还拿着手电,一脸的严肃,她好似很恼我的出现。

“妈,你这是在干什么?”

皇太后不悦,眉头一皱,“你管我做什么。”

她说着,阴沉沉地走近我,见我没有让开的意思,恼了,用力推开我,向房间走去。

我下意识地摸了被皇太后接触的地方,并没有湿,她的手是干的。

我这是在想什么?

我有些恼,不过,一想到皇太后刚刚在外面搞些什么事时,我又不淡定起来,满脑子都是坏的想法。

我把门又关上,才关上,又听到哗啦的一声。

这一声,与刚刚的清脆的水声有些不一样,好似,还在虫子蠕动的沙沙声……我竟是定住在门后,不敢动弹。

哗啦!

我双眼缓缓地闭上,努力地调整呼吸。

哗啦!

我咬紧了牙关,双拳紧握。、

哗啦!

“够了,别再玩什么游戏了,你这个可恨的小魔女。”我在心里怒骂着。

虽然我没有回过头去,但我知道,她就站在我的身后,映在门板上。她披头散发,举着腥红的双手,也许,正如早前看到的那样,正蹲下,在泥滩里洗手。

对,她就在泥滩里洗手,哗啦的一声、一声,泥滩里的蛆虫努力地向爬上她的双手,似乎在吮吸腥红的鲜血。

“我想洗干净。”

“你洗不干净的。”

“为什么这么说我,你难道忘记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我冷笑,“那又怎么样?洗不干净的,就洗不干净,再怎么用力,也没有用!”我咬着牙说出来时,突然,脑子好像是闪过一道光,像是什么东西给打开了一样,一时却又无法言明,只觉得,心,舒服了一些。

这时,那个阴森森的小女孩突然消失了,一切,又恢复了安静。

我用力地吸了好几口气后,正想要回房间时,皇太后却又拿着手电站到了我的跟前。

“回去睡觉,半夜三更的,想吓死人吗?”

我想回她,你才是吓人的那个,但终是说出口,只是怪怪地看着她一眼,然后,上楼回房。

我又梦到了原哲缩在黑暗的角落里,我想叫醒他,但任我怎么地呼叫,他都没有反应的。

我很伤感地站在一旁看着他,很想对他说,“醒过来好吗,原哲,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离婚也好,什么都好,都无所谓的,可是,我真的不想再这样被折磨下去。”

原哲非但没有回答我,反而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我却没有追上去,依然站在原地,任泪流满面。

突然,庸医出现在远处的黑暗中,他穿着连帽的上衣,运动裤,背对着我,弯着腰,双手插在前面的衣袋里,哒哒哒地,向前走去。

他越走越远,哒哒哒的声音却回荡在黑暗之中,久久不曾散去。

醒过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我换了件米黄碎花束腰裙,又把自己的头发高高地盘起,然后,才缓缓地下楼,我想去医院看原哲的,说不清楚为什么,那个梦叫我心里觉得闷得慌。

才刚下楼,却发现,庸医居然就坐在客厅里。

他穿着一身大白褂,弯着腰,双手又像是交叉在一起一样。

依然没有看到皇太后,但我知道,一定是皇太后让他进来的,要不然,他最多也只能在屋外等待。

一想到这点,我莫名地觉得不舒服,总觉得庸医似乎与皇太后之间有什么交易一样。

“医生,有什么事吗?”我走到了他的跟前,冷淡地问。

庸医惊讶地抬起头来,有些尴尬,“我来接你。”

“接我?用不着。”我苦笑,庸医昨天的话我可没有忘记,他说得没错,他仅仅只是一个医生,而我不该太过于依赖他的。

庸医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他讪笑,用手搔了搔头发,“昨天,我说是太过分了。”

“不,医生,你并没有说错,是我太过分才对。”

我坐了下来,心情却极糟糕,我居然又想起了那个梦,庸医不断向前,不肯回头来看我一眼的梦。

庸医一声不吭地看着我,黑得发亮的眼睛炯炯发光,看得我内心慌乱,眼神四处躲闪。

“这个问题我们先不讲究了好吗,”庸医最终还是开口了,他站了起来,“我带你去诊所吧。”

我坐着不想动,低着头,咬下唇,“我一会自己去。”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答他,心又慌乱了,不敢抬头看他,眼神又四散闪躲。

“我说过我会接受治疗的,”好一会,我听不到庸医的回答,更加地不安,竟解释。

“再说了,陈静医生人不错。”庸医还在沉默,我更加地不安了,手不自觉来回摩挲。

“所以呢?”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庸医居然已经站在我的跟前,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我。“你的意思是要换主治医生吗?”

“我!”我不知道。

“米小姐,站起来。”庸医严肃地对我说,我不动,他好像生气了,居然用力将我扯了起来,怕我反抗一样,一手还勾住了我的腰间,“说清楚,是不是真想换主治医生。”

“我,”我咬着下唇,眼里却溢满了热滚滚的雾气。

“如果不想的话,就听话。”

“我……”我还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快要哭出来了。

庸医终于注意到我的不知所措,他放开了我,一手轻轻地拍了我的肩膀一下,“一起走吧,好吗?”

我愣了愣,终是点头了。

坐在庸医的副驾座上时,我又觉得心有不甘。但我又知道,内心深处不止是不甘,还有一种更加叫我无法明白情绪地左右着我。

好几次我看向庸医时,正好看到他也看向我这边,我莫名地慌乱,低头,自觉得脸红耳赤,难受不舒服。

后来索性不敢看向他,却又总感觉到他的眼神还是不断地看向我。我更加的不自在,只得装作不知道,手托着下巴望向窗外。

刚好车停落在一个红灯口前,红绿灯的一闪、一闪的,计着秒。我装作无聊的模样向外张望,本是为了逃避庸医的眼光,没想到,我看着,看着,却叫后面那辆车给吸引住了。

并非后面的车有多夸张,相反,很普通的一辆夏利,不起眼,但是,不知道怎么地,从后视镜看去,我竟是觉得那个开车的司机很像是刘警官。

我吓了一跳,再仔细一看,觉得他虽然戴着鸭舌帽,帽占还压低,但不知道为何,我还是认出了他来。

是刘警官没错。

我被这个发现吓得心慌意乱,忙转过头来求助庸医。

“医生,那个刘警官在跟我们。”

我指着后面的车子。

庸医看了一眼后视镜,“别胡说,那只是其他的一过路人而已。”

“不对,他就是刘警官,我认出来了。”

“你太紧张了。”

“我没有。”

我争辩,很生气,这种被否定和不信任的感觉,差点就让我哭了出来。这时绿灯亮了起来,庸医又驱车前进,我紧张地盯着后面的夏利,越看越觉得那真的就是刘警官。

车子拐过一个转角,夏利也拐了进来,车子进入直道,夏利紧随其后。我越来越相信,开车的,就是刘警官了。

他那双充满着探索的眼睛,一定正藏在鸭舌帽下,正又冷又阴沉地瞪着庸医的车。透过他的车子,他还看到了坐在副驾座上的我……不,不、不,庸医说得没错,那只是一辆普通无奇的夏利,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不、不,不对,夏利本身是很普通,但开车的人是刘警官,他在跟踪我。

我紧张、害怕,止不住哆嗦起来。

庸医也许是看了出来,他一边开车,还一边腾出手来,轻轻地在我的背上拍了拍,“没事,别胡思乱想。”

“别胡思乱想?他根本就是在忽悠你。”那个又丑又臭的恶魔又说话了,它用一种像极了阴森森小女孩那样的讥讽声调在嘲笑我,“别忘记了,他总是一副‘好麻烦’,‘好烦’的样,他那里会去惹那些麻烦事,只怕,连你,他都觉得是个负担。”

“对,没错的,他不是说过,他仅仅只是个医生吗?不是他警告你,不要太过过分的吗?”

这一回,那个阴森森的小女孩果然又冒了出来了,她居然不是跟恶魔站在一起,而是继续蹲在泥滩边,把手伸进了泥滩里,她又在想洗干净她腥红的双手。

泥滩里的蛆虫在蠕动,恶魔身上的浮渣在掉落,披头散发的小女孩,却一心想要洗干净她的双手。她一边洗,一边还不忘记加进来讥讽我。

“你别忘了,他只是以一个医生的身份来帮你,”她说着,“这样的一个人,就算知道夏利车上的人是刘警官,他也不会关心的。”

“对啊,更何况,他是庸医不是吗?”

恶魔附和时,发出了恶劣的笑声。

不,也许庸医是对了,那不过是一辆普通的夏利,上面的人,也不是什么刘警官,只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可疑男人。

“你都说是可疑男人了,那为什么就不能是刘警官,没有任何人比他更加可疑了。”

小女孩很直接地指了出来,我的内心忍不住颤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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