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庸医的心情，我的犹豫

    “在这里？”

“不知道，不过，电话中说了，是石屋。”

“进去看看。”

“小心，要是绑匪在里面的话，对人质不好。”

“按你说的，留在这里干等。”

“……”

好几把声音传了过来，我在其中辨别出庸医的声音来。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但是，我很紧张，替刘启紧张。

我对刘启说，“快走，要不然，一会就走了不了。”

刘启也有些慌乱，黑暗中，我虽然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了闪闪波动的眼神我却是看得一清二楚，他在也在害怕。

“走啊，我不会说出你的。”我哭着对他说，努力用身子去撞他。

他却是喘着粗气，好似握紧了拳头一样，一会，他又松开了拳头，然后，他才对我说，“米加，你要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他急急忙忙地从窗户上钻了出去。

我看着他逃走，心里竟比他急还紧张，见他好像卡在窗户上时，我的心差点就跳出来，只差没有朝外面的人狂吼，“别进来。”见他身子钻了过去，又回过头来，伏在窗户上想对我说些什么时，我又怕外面的人听到他的声音，急得咬牙直撞身子。见他消失在窗户边上时，我又担心他还没有走远，就叫外面的人给逮到。

我的心，仿佛跟着他一起逃走，与他一起小心翼翼地猫着身子，蹑手蹑脚，一边注意着周围的情形，躲过众人的眼光，一边沿着小径一路逃跑。

草，没过了他的身体，树木，掩饰了他逃跑的方向，泥土，哦，不、不，千万不要留下任何的足迹。

快走吧，穿过小径，到达大路，再逃回自己的车上，上车，马上驱车而去。

不留下任何的线索，那怕是一丝一线。

我的心，呯、呯地鼓动着，跳得我都快受不了。我只得慢慢地调整呼吸，一下、一下地，努力让自己从紧张之中摆脱出来，不叫一会进来的人看出来。

不对，我应该紧张才对。

我又努力地深吸了一口气，蠕动，调整自己。

“别紧张，米加，你要冷静下来。”我对自己说。但马上的，又转而对自己说，“不对，要紧张，米加，要不然，他们会怀疑你的。”

“可是，他们要怀疑我什么？”我又对自己说话，“我没什么好让别人怀疑的。”

没错，现在我想了起来，知道了过去，就像跨过了一道艰苦的坎一样，我不再害怕什么了。

“你真的不怕了。”那个小女孩又出现了，很奇怪，这一回我看不见她了，但是，却能感觉到，她的双手，干干净净的，再不见腥红的鲜血。

“是的，我不怕了，不止是他们，还有你，以及，那个恶魔。”我再不怕它会出来，那怕是爬出了我的心沟，来到我的跟前，我都会对它说，“滚吧，恶魔，你根本一点都不可怕。”

小女孩呵呵地笑了起来，我感觉得到，她所有的阴森森的气息都不见了，她像一个正常的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一样，除了任性，就是玩性。

她对我说，“就算是这样，但你还是很自卑，因为你有让人不齿的过去。”

“够了，”我对小女孩吼了出来，“我是自卑，但并不是因为过去，而是因为你们的存在。但现在，我明白了，这些根本都不是一回事。我干吗还要自卑，我没有必要，也不打算再继续这样下去。”

我说着，努力地摇头，试图把她从脑中驱赶出去。

但小女孩却很任性地留了下来。她还肆意嘲笑我，说，“说得你好像能独立了一样，米加，别忘记了，从大一开始，你就依伴上原哲这棵大树，从那时候起，你就失去了独立生活的能力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这也是我一直不肯离去的原因之一。

好可悲，我居然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除了对原哲的依恋之外，竟还存在这么龌龊的理由。

也是这理由，才让我一次又一次地忍耐住皇太后的挑刺。

我果然很没用呢！

我竟笑了起来，笑得那个小女孩都无法再说下去，之后，她消失了。

而这个时候，门缓缓地打开，一道手电的亮光照了进来。

“米加，米加？”是庸医的声音，他轻声地叫着我，声音里有紧张与关切，我听了，有些感动。

“我在这。”我回答他，这时，手电也照了过来，我被这道光一照，难受死了，头马上一扭，别过去。

这一别，我看到了好几个人走了进来，而庸医则是跑得最快的，没一会，他就来到我的身边。

他看到我被绑得死死地，如虫子一般地匍匐在地，马上蹲了下来，要帮我解开。

这时，有人却阻止了他。

“对不起，医生，得先让我们取证先。”说这话的，是一个面目严肃的女警察，很狂的样，像是谁都不能惹她似的。

庸医却没有退让与通容。“你是说，证据比救人还要来得重要。”

“是。”女警察实在可恶，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庸医冷冷一笑，照样解绳子。

女警察觉得他可恨，气得胸都一晃一晃的，不过，她倒也没有再跟庸医争辩，而是拿起了相机，来来回回地对着我拍照。

我讨厌这种感觉，头埋进了庸医的怀中，这时，我闻到了庸医身上的体味，淡淡的，药味，又说不出，是那一种药的味道。

庸医把我抱了出来，不一会，就抱进了车子里面，他不再出声，而我也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我被绑架的。

一切都显得很诡异，也过渡得太快，在不到一天一夜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叫我无法消化的事情。

我累了，躺在副驾座上，沉沉地睡过去。

我又梦见自己走在狭长的黑暗之中，孤独一个人，毫无目的地前进，然后，我在黑暗的角落里再次见过原哲，他还是缩在那里，好似回到母亲的怀中那样，四肢都缩成一团，飘浮在黑暗之中。

我想开口叫他，但话到了喉咙之中，却说不出来。

我想起了自己与庸医在车里面做事，一时间，矛盾不已。我不知道，自己将在以何种面貌去面对他，我该对他说，“原哲，这下子，我们扯平了。”还是对他说，“对不起，我，我……”为什么我说不出口，我想说什么来着。啊，我知道的，我想说，我的感情，居然左右摇摆起来。

我弄不明白，自己与庸医的那场情事，是无意之间发生的还是自己的感情天平慢慢地倾斜。

我害怕原哲醒过来，不管以何种方式，我害怕他问我，“米加，你是不是得跟我说清楚。”

我居然像天下最可恶的人一样，在左右摇摆，无法确定。

我就这样站在黑暗之中，看着缩成一团，飘浮的原哲。

眼泪，慢慢滑下。

我感觉到有人用温温的手指，轻轻地擦去我脸上的泪水。我惊的一下，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与庸医面对着面。

是他，正用着手指在帮我擦去眼泪。

我尴尬得脸都红了，忙推开他，头低了下去，轻轻地咬了下唇。

“你哭了。”他问。

“嗯。”我答。

“知道犯人是谁吗？”

“不知道。”

“害怕是不是？”

“嗯。”

“……”我听到庸医重重地吁了好几口气。“米加，我们能不能不要这样子，很难受。”他说着，将车停到了一边。

我咬着下唇，想起了梦中的原哲，一种背叛的罪恶感慢慢地浮起来。

“米加，我在等你的答复。”庸医又对我说。

我不知道该如何答他，低头着，有种想要逃避的感觉。

但我知道，我不能逃避，在对那个小女孩说出了那样的话后，我就不能再逃避了。我不想再回到过去，过去那个唯唯诺诺的，自卑的我。

“医生，你想要我怎么回答你呢？”但我说出来的话，却是十分混蛋，直叫我自己忍不住在内心里直骂自己。

我想，庸医一定正用很受伤的眼神看着我。

但我更明白，那个躺在医院里，成了植物人的原哲，现在的他，比庸医更需要我。

我并非是伟大，只是，我对原哲，还有情。我不忍心就这样离他而去。

就在我正自我矛盾之时，庸医突然伸手过来，我吓了一跳，正想挣扎，他已经吻了过来。

他的吻很热情，带着淡淡的薄荷的香味。

直到我们都呼吸困难时，他才放开我。

他用他那双黑如黑珍珠的眼睛，深情地看着我。“我知道，你现在做不出选择，可是，我想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

我的内心又十分混蛋地回答了，这使得我无法再装下去，气，慢慢地喘得粗重起来。

庸医一定看出了我眼里的犹豫不决。他懊恼了，咬了下唇，用力地推开我，然后，重重地拍打了方向盘好几下。

我以为，他一定是想骂我混蛋，又或者，直接指责我水性杨花。

但是我错了，他在发泄了一会后，居然是又把我扯了过去，手重重地压住我的头，这一次，他吻得更加地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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