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绣楼咒-镜底沉音
书名:诡戏直播间 作者:奶茶小鼠
第二十六章 绣楼咒-镜底沉音
安之问出那句话时,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
镜湖池面下那些静止的红线缓缓蠕动起来,像在回应她的质疑。
陈默脸上没有表情,但很快那种灿烂的笑容重新回到他脸上。
他转过身,面对安之。
“献祭?”
他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说得多难听。
“我只是...帮她做了选择。”
“闻吃吃被诅咒标记得这么深。”
“就算活着离开副本,也会被侵蚀成废人。我用她的换取诅咒核心的短暂满足,有什么不对?”
他说得轻描淡写,脸上的笑容逐渐停息。
秦月已经从红线网中挣脱,她听见这话,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你...你什么时候?”
“在她想再探绣楼找安之的时候。”
陈默耸肩,“她太急了,热度掉到第三,就想铤而走险。我正好帮了她一把。”
安之的指尖冰凉。
她想起闻吃吃被传送回厢房时苍白的脸,想起她攥着记忆锚点碎片时发颤的手。
直播间弹幕彻底疯了:
【安之直播间弹幕:陈默是人吗?!】
【弹幕:卧槽我说怎么闻吃吃的直播间信号这么差。】
【弹幕:这是能播的吗???】
【惊悚值+480】
安之抬起眼,对陈默笑了。
笑容很淡,眼睛里没有温度。
“陈公子说得对。”
她轻声说,“在诅咒副本里,效率至上,献祭一个必死之人,换取通关可能,很划算。”
陈默挑眉,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秦月也愣住了。
安之慢慢走向池边,蹲下身,手指悬在暗红色的镜面之上。
某种深埋荷池之底的记忆正顺着诅咒的同频共振
汹涌地朝她涌来
这是她作为诅咒的一部分,可以知道的行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安之。”
“但我告诉你,在这种搏命赚钱夺眼球的直播中,没有人是无辜的,谁都有谁的立场。”
“你以为秦月很好吗?”
“陈默,你?”
“她明知道你当了诅咒,依旧蹭你热度爬上当时的榜二。”
陈默耸耸肩。
“安之?”
“安之?!”
“你以为湖面下是什么?”
安
之在触碰到池面短短片刻,突然抽手回神了回来。
她听完了陈默说的话。
她不是傻子。
除了陈默确实行迹不定,秦月做了什么她心知肚明。
至于闻吃吃,她已经救了她一次,没有义务再去干什么。
只是
不是这么做人的。
安之突然明白为什么温玉会和赫望做自己的思想工作。
温玉为什么会和自己说,希望自己能成功出道,获得离真相更进一步的机会了。
她安之不是鱼肉,也不想当鱼肉。
钱要赚,但也要赚的干干净净。
“秦月,帮我个忙。”
“什么?”
安之把直播手机放在地上。
“看好我的直播设备。”
安之没再解释。
她看向陈默。
“陈默。”
“你不是想要高效通关吗?”
“我现在就下去,把诅咒核心彻底终结。”
“但你猜...婉娘是会感谢我,还是连我一起吞了?”
陈默快速看向彭小姐所在的位置。
她已经像一块软皮,塌陷进了池水之中。
没有了献祭目标。
他陈默还谈什么通关?
“你看到了什么?”
陈默大踏步走向安之。
“我没有义务和一个杀人狂魔和自以为是的人讲话。”
闻吃吃...
婉娘...
安之纵身跃入那片荷池之中。
在那片记忆里,她看到了婉娘的回忆。
更看到了池底存在着的诅咒。
“安之!”
陈默表情狠厉,与刚接触时那种爽朗的阳光完全不同。
“我必须拿到出道位!”
“这是,我唯一的出路!”
他看了一眼地面上坐着的秦月,快速脱下直播设备。
在安之沉水的下一刻,跳了进去。
没有窒息,没有黑暗。
像是沉进了一面巨大的、液态的镜子。
安之握着那块褪色的海棠绢帕醒来时,鼻尖已萦绕着熟悉的皂角香。
当她看清眼前的绣坊还有窗边那个纤细僵硬的身影时。
没有多余的迷茫和困惑。
她知道自己闯入了林月儿的回忆。
这也是她为什么主动投入池中的原因。
要解决真正的诅咒,只能进入到诅咒之中。
婉娘就坐在窗边。
她的手悬在素色绸缎上,纤细的指尖布满针孔,有的结了薄痂,有的泛着未褪的红。
“婉娘,百鸟朝凤绣片明日要呈给夫人,别耽搁了。”
旁边年长的绣娘低声提醒,语气里有怜悯,却不敢多言。
在这副身躯的记忆里,这个女人是张娘,在府里待了十年,见惯了绣娘的身不由己,却从不敢伸手相助。
婉娘没有应声,也没抬头,只是加快了落针速度。
安之清楚,眼前这个没有喜怒哀乐的女孩,不是天生麻木。
她的身份是被安排在婉娘身边学绣。
名义上是学徒,实则是郑嬷嬷安插的眼线。
但作为记忆的入侵者。
安之可懒得去监视什么,陪着婉娘身边,感受才是当务之急。
婉娘绣什么,她就跟着绣什么,即便不太会。
唤醒一颗沉睡的心,需要耐心。
她看着婉娘绣出刻板冰冷的牡丹与百鸟,看着嬷嬷夸赞她“听话能干”,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里藏着的疲惫与麻木。
但这不是安之想看到的林月儿。
这不是那个能绣出鲜活并蒂莲的小姑娘。
转机发生在一个春雨午后。
嬷嬷去前院回话,其他绣娘趁机偷懒,唯有婉娘依旧坐在窗边,机械地绣着一幅海棠图。
婉娘的手忽然顿住了。
安之的心也跟着一紧。
她看见婉娘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泛起了涟漪。
那是安之在记忆里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情绪”。
婉娘低头看着绣布上的水渍,又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墙角的那株海棠树。
海棠无人打理,却春雨滋润,开得肆意热烈,充满了生命力。
“它很美,对不对?”
安之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春雨。
这是能介入婉娘情绪和生活的一个支点。
“就像我小时候,家里院子里的那株海棠。”
婉娘的身体轻轻一颤,转头看向安之。
安之没有解释,只是轻轻点头,示意她再看看窗外。
“我家里,也有一棵海棠,风刮来的种子。”
“否则我们穷人家,可养不起这种...”
她带着一点雀跃的微笑和窘迫,那是属于林月儿的情绪。
是藏了十几年的鲜活。